作者：常榆
程來弑犻_眼，從案上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桌上。
白子，圓潤光滑，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閉上眼睛，神念指揮著小人從識海里飄出來。
小人飄出眉心，落在桌上，站在那枚白子旁邊。
它伸出手，去摸那枚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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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到棋子——沒有刺骨的寒意，沒有神魂的震顫，只有一種微微的、像是碰在棉花上的觸感。
小人的手指按在白子上，白子動了一下，沒有滾動，只是微微晃了晃。
然後小人的手指滑了過去，什麼也沒有抓住。
程來弑犻_眼，看著桌上那枚白子。
它還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苦笑了一下。
連一枚棋子都抓不住。
他閉上眼，再來。
小人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伸向那枚白子。
每一次都是指尖觸到，滑走，觸到，滑走。
程來卟恢肋^了多久，只知道那枚白子在桌上晃了無數遍，但它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位置。
小人的手指按住了它，推了一下。
白子滾了出去，從桌面上滾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滾到牆角才停下。
程來弑犻_眼，看著牆角那枚白子。
他愣住了。
他的神魄，推動了它！！
切切實實的推動！！
僅僅是一夜！！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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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撿起那枚白子，放在桌上。
閉上眼，再來。
小人的手指按在白子上，用力推。
白子滾了出去，比上次更快，更遠，撞翻了案上的茶盞，“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程來弑犻_眼，看著滿地的茶水，看著那枚躺在碎瓷片中間的白子。
咧嘴一笑！
他撿起那枚白子，擦乾淨，放回桌上。
不是因為執著，是林念君的手稿裡寫過——
“當神魄能推動一枚棋子，便離五品近了一步。”
他不知道這一步有多遠，但他知道，他邁出去了。
他正要再試一次，門被推開了。
徐妙真站在門口，天水碧的留仙裙曳在地上，腰間繫著溕慕z絛，一頭烏髮只用碧玉簪鬆鬆綰著。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片，掃過桌上的白子，最後落在程來吣樕稀�
“大半夜的，拆房子？”她的聲音慵懶得像剛睡醒，但慵懶下面，有一絲笑意。
程來邠狭藫项^，有些不好意思：
“師父，我在修煉。”
徐妙真走進來，站在案前，低頭看著桌上那枚白子。
她伸出手，拈起白子，在指間轉了轉。“推了幾次？”
“不知道。”程來呃蠈嵒卮穑皫资伟伞！�
徐妙真把白子放回桌上，看著他：
“你五師叔當年推這枚棋子，推了三天。第一天，棋子紋絲不動。第二天，棋子晃了晃。第三天，棋子滾了。”
她複雜的看著程來哳D了頓：
“你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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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才。”徐妙真打斷他：
“但你比他快。”她沒有說“你比他強”，只是說了“快”。
快不一定代表強，但快代表天賦。
“師父，”程來咛裘冀辛艘宦暋�
“嗯。”
“你當年推這枚棋子，推了多久？”
徐妙真沒有說話。
她轉過身，走到門口，停下，頭也沒回：
“我沒推過。”
她走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
……
沒推過？
程來哒艘幌隆�
隨後搖頭。
的確，他現在走的路不是銘紋一道。
而是隻有林念君走過的路。
“巨像一道。”
既然修為有了進步，程來咭仓镭澏嘟啦粻�，便睡下了。
……
翌日，天還沒亮透，程來呔统隽碎T。
他沒有穿官服，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短褐，頭髮隨意束著，臉上抹了些灰，看上去就是個尋常的市井漢子。
腰間鼓鼓囊囊的，塞著那枚高鶴芸給的玉佩，還有張臨正昨日給的那枚。
城東那處宅子在一片老巷子深處，周圍住的都是些小商小販，魚龍混雜，倒是個接頭的好地方。
程來邲]靠太近。
他拐進巷口一家早點鋪子，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吃著。
鋪子不大，幾張桌子，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客人。
老闆是個胖大嫂，手腳麻利，嗓門也大，一邊炸油條一邊跟熟客嘮嗑。
程來叩哪抗馔高^窗子，落在那處宅子的門上。
門是硃紅色的，漆面有些斑駁，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趙宅”兩個字。
門口沒有石獅子，也沒有門房，安靜得像沒人住。
但程來咧溃e面有人。
他等了一個時辰。
日頭從東邊挪到了正上方，巷子裡的行人也多了起來。賣菜的挑著擔子吆喝，小孩在巷子裡追著跑，一片嘈雜。
程來哂忠艘煌攵節{，慢慢喝著。
忽然，他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扇硃紅色的門開了。
先出來一個穿著青色短褐的小廝，左右看了看，然後朝身後點了點頭。
接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綢袍，料子不錯，但款式普通，不扎眼。身形微胖，面容白淨，蓄著短鬚，看上去像個尋常的商賈。
趙德茂。
程來叻畔驴曜樱抗饴湓谒砩希淮绮浑x。
第186章 三皇子
程來叨⒅w德茂，目光像一根釘在牆上的釘子，一動不動。
趙德茂從宅子裡出來，理了理衣領，邁步朝巷子外走去。
那個青色短褐的小廝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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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無涯站在一個燒餅攤後面，手裡捏著個燒餅，正和攤主說著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程來哌@邊，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這是他們昨日就商量好的。
辰時，趙德茂必經之路。
一場“意外”的混亂，一輛“恰好”路過的馬車。
程來哒酒鹕恚褞讉�銅板擱在桌上，慢悠悠地朝巷子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混在人群裡，像個趕路的行人。
趙德茂走在前面，出了巷子，拐上了同福街。
街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賣菜的挑著擔子吆喝，趕早市的婦人挎著籃子擠來擠去，幾個孩子追著一隻野貓從人群中穿過去，惹得幾聲罵。
趙德茂的馬車停在街口，車伕是個乾瘦的老頭，正蹲在車轅上抽旱菸。
趙德茂朝馬車走去。
就在這時，街那頭忽然炸開一聲吼：“抓侔 �
所有人都朝那邊看去。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漢子從人群中衝出來，手裡拎著個包袱，跑得飛快。
後面追著個胖大的婦人，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攔住他！那是我的錢袋子！”
街上頓時亂成一鍋粥。
有人躲，有人追，有人伸腳去絆那漢子，有人趁機起簟�
那漢子跑得極快，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衝到趙德茂跟前。
趙德茂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一輛青布馬車從巷子那頭駛過來，不緊不慢，正好停在趙德茂身邊。
車簾掀開，一隻手伸出來，扣住了趙德茂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