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但他是他,她是她。
他是從八品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她可是師父門下的大弟子,是他在墨門的師姐。
師姐來給自己當手下,這輩分怎麼算?
“行了,別想了。”沈映月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我自己的意思。師父那邊我已經說過了。”
“而且……”沈映月眉頭皺起:“師父也入城了,現在應該在你府上。”
顯然,她並不明白,師父為什麼要下山?
程來叩哪X子又“嗡”了一聲。
“啊???”
他張著嘴,愣在原地
師父進城了?
還去他府上?
什麼意思?
不知道啊!
算了,等放了衙,回去親自問問。
他想起徐妙真那張慵懶的臉,想起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五張新面孔,又看了看朱遠之和海無涯,最後目光落回沈映月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諸位,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來咛玫囊幘夭欢啵腿龡l——聽我的,別怕死,也別找死。”
他頓了頓:
“當然,最重要的是,活著回來。”
海無涯第一個鼓掌,胖手拍得啪啪響。
朱遠之也跟著鼓掌,瘦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那幾個新來的面面相覷,也跟著鼓起掌來。
沈映月沒有鼓掌,她環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夜幕時分。
“走。”程來呙ν暌磺校戳松蛴吃乱谎郏D身就往外走。
“去哪兒?”沈映月環抱著胳膊。
她是五品墨修,比程來呔辰绺摺�
但主修的依舊是銘紋之術。
戰力上,比起程來卟畹暮芏唷�
“回家!”
程來叩穆曇魪淖呃饶穷^飄過來。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出了監國司。
永寧街。
程府。
程來咴陂T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院子裡很安靜,下人們各忙各的,看見他回來,紛紛行禮。
他顧不上搭理,大步朝正堂走去。然後他停下了。
正堂裡,徐妙真坐在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天水碧的留仙裙,腰間繫著溕慕z絛,一頭烏髮只用碧玉簪鬆鬆綰著。她就那麼坐著,像在自己家裡一樣,不急不躁。
小萍安坐在她旁邊,仰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臉上笑盈盈的。
三兩縮在角落裡,偷偷地看,不敢靠近。
程來哒驹陂T口,看著那道天水碧的身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徐妙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回來了?”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慵懶,慵懶得像剛睡醒。
程來叩暮韲祫恿艘幌隆!盎貋砹恕!�
“傷好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嗯。”她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
“師父怎麼……來我這了?”程來哒A苏Q劬Α�
親眼見到徐妙真後。
他倒沒有尷尬了。
反而有一種,丈夫忙完工作回家,看到自己妻子的真實感。
小萍安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過來拉著程來叩男渥樱鲋^,眼睛亮晶晶的:
“大兄,這位姐姐說是你師父,她好漂亮呀!”
程來叩拖骂^,看著小萍安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又抬起頭,看著徐妙真那張豔若桃李的臉。
姐姐。
師父。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妙真看著小萍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小萍安的腦袋:
“你叫萍安?”
小萍安點了點頭,眼睛更亮了:
“姐姐你怎麼知道?”
“你大兄跟我說的。”徐妙真站起來,目光從程來吣樕蠏哌^,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程來邲]看懂。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程來呓K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徐妙真看了他一眼:
“映月已經安排好了。”她頓了頓:
“就在隔壁。”
“嗯。”程來唿c了點頭。
他的宅子是三進三出,隔壁還有空院子。
沈映月把師父安排在了隔壁。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師父,您餓不餓?我去讓人準備晚膳。”
“不急。”徐妙真看了他一眼。
走回椅子坐下,端起茶盞:
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程來咭姥宰诹诵烀钫鎸γ妗�
“李顯的案子,你立了大功。”徐妙真的聲音很輕:
“但也得罪了很多人。”
“勳貴集團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不會明著動你,但暗地裡,會找機會。”
徐妙真放下茶盞,看著他的眼睛:
“你在明,他們在暗。你一個人,防不住。”
程來叩氖种肝⑽⒁活D。“所以師父進城,是為了——”
“不是為了你。”徐妙真打斷他,移開目光,看著窗外的天色:
“是為了映月。她剛入仕,不懂官場規矩,我來看著她。”
呵呵。
果然。
不管是多大歲數的女人。
都喜歡……口是心非。
…………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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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不著。
仰頭,看向窗外。
那裡有一座小院。
那是他府上的廂房。
也是徐妙真住的院子。
他一咬牙,直接起身出了自己的屋子。
不多時,便已經來到了徐妙真所住的院落。
他深吸一口氣,來到門前站定,伸手叩了叩房門:
“師父。”
房間裡靜悄悄的。
他站在那裡等了很久。
終於,響起一聲慵懶,輕淡的聲音:
“嗯?”
聽到這個回覆。
程來呖人粤艘幌掳l乾的嗓子:
“那個……我進來了?”
第176章 武道欲破六品
日上三竿。
程來弑犻_眼睛,身側已經空了。
床鋪間還有餘溫,淡淡的,像她留下的那縷香。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空處,指尖觸到微涼的被褥,心裡微微一空。
師父什麼時候走的?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