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239章

作者:常榆

  他等這一刻,等了十幾年。

  他低下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那道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人,十幾歲的樣子。

  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他的臉很白,白得沒有血色,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他站在李顯身邊,像一隻被拎著脖子的雞,想跑,又不敢跑。

  十三皇子!

  本應該死在三年前那場火裡的十三皇子。

  他沒有死。

  他被藏在唐國公府的地窖裡,藏了三年。

  三年裡,他沒有見過陽光,沒有見過月亮,沒有見過除了李顯和他手下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死了,以為自己下了地獄,以為地獄裡有一個叫李顯的鬼差,日夜守著他。

  “怕?”李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十三皇子的身子抖了一下,咬著嘴唇,沒有回答。

  李顯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皇城的方向:

  “你是皇子,這天下本該是你的。”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本公,只是幫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十三皇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個字:

  “是……”

  李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輕,但十三皇子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一座山壓住了。

  他不敢動,不敢躲,甚至不敢呼吸。

  “今夜過後,”李顯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皇城的方向:

  “這天下,便是你的了。”

  夜風吹過來,吹動那面西方庚金旗,旗面上的金色猛虎在月光下張開了嘴,像是在笑。

  五千玄甲兵依舊沉默,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匹馬打響鼻。

  他們等著,等那道命令。

  “你應該笑。”

  李顯盯著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感受到那兩道如同利劍一般的目光,身子一顫。

  隨後顫顫巍巍的抬頭,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隨後又趕緊低下頭,一言不發。

  “這才對了。”

  李顯滿意頷首。

  “走!!”

  隨著他大手一揮。

  五千玄甲兵動了。

  馬蹄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步伐整齊得像一個人的心跳。

  青石板在鐵蹄下碎裂,碎屑飛濺,像被碾碎的骨頭。

  月光下,那片玄色的潮水朝皇城方向湧去,沉默,冰冷,不可阻擋。

  沿途的街道空無一人。

  百姓們關緊了門窗,蜷縮在黑暗中,聽著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不敢點燈,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偶爾有幾聲狗叫,也在那馬蹄聲中戛然而止。

  李顯走在前頭,沒有騎馬。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十三皇子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縮著肩,像一隻被牽著繩的狗。

  第一個遇到的人是一個更夫。

  他從巷子裡拐出來,手裡提著燈唬煅e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他看見了那片玄色的潮水,看見那些冰冷的甲冑,看見那面白底金虎的旗幟。

  玄甲兵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人看他,沒有人碰他。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尿溼了褲子。

  第二個人是一個巡夜的禁軍。

  他遠遠看見那片玄色,以為是友軍,正要上前搭話。

  然後他看清了那面旗幟,看清了那隻金色的猛虎。

  他的臉白了,轉身就跑。

  一支箭從玄甲兵的佇列中射出,穿過他的後心,釘在牆上。

  他趴在地上,血從身下洇開,染紅了青石板。

  玄甲兵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人低頭看他。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隨著一條又一條鮮活的人命死在這支隊伍手中。

  那杆獵獵作響的西方庚金旗中的血紅氣息,愈發濃重。

  那血紅的氣息反哺給這五千甲士。

  氣勢愈發恐怖!

  皇城的城牆在望。

  黑沉沉的,高聳入雲,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城牆上沒有燈,沒有巡邏的禁軍,沒有那些平日裡站得筆直的衛士。空蕩蕩的,像一座死城。

  李顯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城門,看著那扇硃紅色的、鑲著銅釘的、刻著“玄武門”三個大字的城門。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他看見了城牆上的兩個人。

  ……

  張臨正負手而立,月白的儒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面容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塊溫潤的玉,不急不躁。

  於清正站在他身側,緋色的官袍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凝固的血。

  他的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花白的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他沒有去理。

  他的目光落在李顯身上,不躲不閃,像兩把生了鏽的刀,不鋒利,但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顯的笑容沒有收,但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京城二正。”他的聲音從城下飄上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們,沒有出城?”

  張臨正看著他,沒有說話。

  城上城下,隔著幾十丈的距離,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夜風吹過來,吹動張臨正的衣袍,吹動李顯的迮邸�

  一白一黑,像兩杆對峙的旗。

  “本相已候國公多時。”張臨正終於開口,聲音輕描淡寫。

  李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哦?你知道?”

  張臨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目光從李顯身上移開,落在那面白底金虎的旗幟上,落在那五千玄甲兵身上,落在那些被血染紅的青石板上。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著李顯:

  “現在回去,來得及。”

  李顯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他的目光從張臨正身上移到於清正身上,又從於清正身上移回來:

  “就憑你們兩個?”他的聲音裡沒有輕蔑。

  但聽著,就是極不舒服。

  張臨正沒有回答。

  他站在城牆上,負手而立,像一尊雕塑。

  於清正也沒有說話,他的手從背後抽出來,垂在身側,指尖有淡青色的光在流轉。

  “呵呵。”

  李顯的笑慢慢收了。

  他盯著張臨正,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張臨正,你是儒修,青羊學宮出身。你該知道,這天下的儒修,有多少人恨不得你死。”

  “你擋不住我。”李顯的聲音又沉了幾分:“你也攔不住我。”

  張臨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李公。”

  聲音像惋惜,像無奈,像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走向深淵,喊了一聲,不知道他會不會回頭。

  李顯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張臨正叫他“李公”,是因為張臨正的聲音裡,有他不想聽到的東西。

  那是憐憫。

  他不配被人憐憫,也不需要。

  他的氣勢猛然炸開,三品武修的氣息如同山崩海嘯,朝皇城方向壓去。

  城牆上,那些鬆動的磚縫裡簌簌落下灰塵。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來。

  五千玄甲兵的馬匹齊刷刷後退了一步,但那些兵士沒有動,他們的眼睛還是冷的。

  “閉嘴!”李顯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本公,只為求活!”

  於清正冷笑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在李顯的氣勢壓迫下,依然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狗屁!”他的聲音很硬,硬得像他墨門打的鐵:

  “你乃三品武夫,你若不想死,誰能殺得了你?”

  “那當年的逍遙候是怎麼死的?!”

  李顯臉上的肉都在跳躍。

上一篇: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