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明天送走幾個?”
“兩個吧,上頭說要加急。”
“加急加急,天天加急,老子都多久沒睡個好覺了。”
“少廢話,幹完這票就有銀子了。”
程來叩拿碱^微微皺起。
送走?
加急?
他正要繼續聽,高鶴芸已經動了。
她的手按在門上,輕輕一推。
門紋絲不動。
從裡面閂上了。
高鶴芸沒有猶豫,從靴子間抽出那柄薄如蟬翼的刀。
刀身極薄,薄得幾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將刀尖輕輕插入門縫。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
門閂斷了。
程來呱焓郑従復崎_那扇門。
門開的瞬間,那股味道撲面而來。
血腥味,腐臭味,屎尿味,混在一起
真尼瑪臭啊!
程來邏合挛秆e的翻湧,眯著眼朝著院子裡看。
院子不大,二十來步見方。
地上鋪著破碎的青磚,磚縫裡長滿了雜草。
牆角堆著雜物——破筐、爛木、生了鏽的鐵鏈。
院子中央,點著一堆篝火。
火光跳動,照亮了圍坐在火堆邊的三個人。
三個大漢。
都穿著粗布短褐,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旁邊擺著幾個酒罈子,還有啃了一半的骨頭。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照出那些橫肉,疤痕,還有被酒色掏空的渾濁眼睛。
聽見門響,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六道目光,落在程來吆透啁Q芸身上。
程來呦乱庾R地往前站了半步,把高鶴芸擋在身後。
高鶴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三個人沒注意到她的眼神。
他們的目光,落在高鶴芸身上。
即使穿著粗布衣裙,包著頭帕,臉上還刻意抹得暗淡。
高鶴芸站在那裡,依然像一柄出鞘的刀。
中間那個最壯實的漢子最先開口:
“你們他媽誰啊?!”
另外兩個也站了起來,手裡抄起旁邊的木棍和砍刀,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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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查韋世光的,所以最好還是別暴露。
念及此處,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笑吟吟著上前,壓著嗓子道:
“幾位大哥,別誤會別誤會,我們是住附近的。”
他指了指外面,又搓了搓手:
“晚上趕路渴得不行,想討碗水喝。”
那壯漢盯著他看了三息,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高鶴芸,臉上的橫肉動了動。
“討水?”他冷笑一聲:
“討水討到這兒來了??”
程來呃^續裝傻,撓了撓頭:
“嘿嘿,我看幾位大哥面善,能不能。。。”
“滾!”
壯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趕緊滾!這沒水!”
程來吣樕系男θ萁┝私R上又堆起來:
“大哥行行好,實在渴得不行,就一碗水。”
“我說滾你聽不見?!”
壯漢往前踏了一步,手裡的木棍指著程來叩谋亲樱倌亲佣伎靽姷剿樕稀�
程來呖s了縮脖子,正要繼續演——
旁邊那個長相最猥瑣的瘦子忽然開口了。
他剛才一直盯著高鶴芸看,那雙老鼠眼裡閃著讓人不舒服的光。
這會兒聽見壯漢趕人,他忽然湊過來,拉了拉壯漢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壯漢回頭看他,眉頭皺起。
瘦子嘿嘿一笑,又說了句什麼,目光往高鶴芸身上瞟。
壯漢的目光也落在高鶴芸身上。
然後他咧嘴笑了。
“小娘子。”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高鶴芸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跑,不怕遇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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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向那壯漢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牛波一啊。
你敢惹她??
嘖嘖。
他的目光變的憐憫起來。
高鶴芸此時,已經不用程來叨嘌裕嫔涞陌l青。
“小娘子怎麼不說話?”瘦子嘿嘿一笑,從旁邊繞過來,一雙眼睛毫不避諱的打量著高鶴芸:
“依我看,你們先在這住一晚上吧。這大晚上的,外頭多不安全。”
說著,他便伸手,想去撥開程來摺�
程來邲]動。
但那手剛伸到一半,瘦子忽然頓住了。
高鶴芸看著他的眼睛。
那目光,冷得像冰。
迎著這雙目光,瘦子打了個冷戰,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語氣有些發軟:
“小娘子這是什麼眼神。”
話沒說完。
高鶴芸動了。
瘦子只看見眼前一花,緊接著一股巨力撞在小腹上。
“砰!”
他整個人像一隻被踩扁的蝦米,彎著腰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牆上,又“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嘴裡“哇”地吐出一口酸水,蜷成一團抽搐。
另外兩個大漢愣住了。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
那壯漢反應最快,抄起木棍就朝程來哳^上砸來!
程來呔湍屈N看著他砸過來,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高鶴芸淡漠的收腿。
壯漢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接昏死過去,仰面倒在地上。
寂靜。
整個院子,都陷入了沉寂。
“唉。”
程來邍@了一口氣,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
“你說說,你惹她幹嘛,惹我頂多就是鼻青臉腫,惹她。。你瞧瞧,這斷胳膊斷腿兒的,難受不難受?”
他的風涼話根本刺激不到誰。
因為最後那個已經嚇傻了。
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腿一軟,跪了下去。
“饒,饒命。”
高鶴芸瞥了程來咭谎郏瑳]理他。
只是走過去,站定在瘦子面前。
瘦子還在抽搐,嘴角流著涎水,眼睛裡滿是恐懼。
高鶴芸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你們,是什麼人??”
她這些年的辦案經驗告訴她。
這幾個人,一定不是好人。
瘦子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高鶴芸見其不答,平靜抬頭,看向那個跪著的。
那人已經開始磕頭,額頭砸在地上砰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