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一隻由劍意凝聚而成的金色手掌從虛空中探出，五指如山，掌心之間劍光流轉，如同一座倒懸的劍冢，朝著他轟然拍下。
“砰——！！！”
天樞道高手連人帶劍被拍飛出去，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數十丈，狠狠撞在靈陣邊緣的光幕上。
那光幕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悶響，將他接了下來。
他半跪在地上，口中溢位一縷鮮血，抬起頭看向那道虛影，眼中滿是不甘。
從出手到落敗，前後不過十息。
“兩紋。”
負責記錄的執司報出一個數字，聲音平淡，顯然早已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陳慶收回目光，心中對那虛影的實力有了一個更清晰的判斷。
很強。
那虛影的氣息，已經達到了宗師境的極限。
它本身就是陣法的產物，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陣法咿D的規律。
它的真元來自整座六級靈陣的供給，幾乎無窮無盡。
測試還在繼續。
接下來的幾人，成績都不算好。
一個紫微道的女子，以身法見長，在靈陣中左閃右避。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身形飄忽如鬼魅，往往在那虛影的劍鋒即將觸及的瞬間，堪堪避開。
就在四紋的時候，虛影一劍橫掃，將她連同那無形的牢灰黄疝Z飛出去。
女子踉蹌落地，勉強穩住身形。
這虛影，是會逐漸發力的。
它不會一上來便傾盡全力，而是會隨著測試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起初是九轉巔峰的氣勢壓迫，然後是四重劍域的碾壓，再往後，還會有更可怕的手段。
這就意味著，在它面前，拖延根本行不通。
你躲得越久，它的氣勢便蓄得越足，等到它的實力攀升到一定程度，你便再也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
想要拿到更高的紋數，就必須在它尚未完全發力之前，主動出擊，將它的氣勢打散。
可問題在於，在場這些測試者，面對那虛影的威壓，能夠勉強站穩腳跟便已是不易，又有幾人敢於正面硬撼？
接下來的測試，證實了陳慶的判斷。
那些選擇閃避拖延的，最多隻撐到了五紋。
偶有一兩個身懷秘寶、擅長防禦的，能勉強撐到六紋，卻也已經狼狽到了極點。
真正敢於正面硬撼的，少之又少。
而敢於硬撼並且能夠取得不錯成績的，更是屈指可數。
陳慶默默看著，將這些人的表現一一記在心中。
孔松站在靈陣外的陣盤旁，並未離去。
顏辭舟走過來，道：“那陳慶，便是鍾瑜挑選的人……”
他自然明白孔松為何不走，無疑是被陳慶吸引了。
鍾瑜？
孔松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確實不錯。”
顏辭舟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輪到太虛道，陳慶。”
執司的聲音在山頂上回盪開來。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不少人都是看了過來。
方才那根基測試的七紋，是今日整個試閣最高的成績。
單以根基而論，這個來自太虛道、半路投身而來的種子，已經壓過了在場所有九轉宗師一頭。
可根基是根基，實戰是實戰。
根基深厚，並不意味著實戰就一定強橫。
“七紋根基，不知實戰能拿幾紋。”
有人壓低了聲音，與身旁的同門交頭接耳。
“依我看，四紋五紋，應當問題不大。”
“四紋五紋？那加起來便是十一二紋，已是接近黃級評定。”
“不知道能否衝擊玄級評定……”
“這就要看他有多少真本事了。”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陳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面色平靜地朝靈陣走去。
負責引導的執司看了他一眼，道：“第二關實戰測試，靈陣之中會凝聚出一道虛影與你對戰，堅持的時間越久，紋數越多。可有不明之處？”
“沒有。”陳慶搖頭。
執司點了點頭，退到靈陣之外，手掌在陣盤上輕輕一按。
靈陣光華大盛。
陳慶能感覺到，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力量正在他身前數十丈處飛速凝聚。
那是整座六級靈陣的力量，此刻正被陣法的核心引導著，匯聚到一處，凝聚成一道人形虛影。
當光芒漸漸收斂，那道虛影終於完全成型時，饒是陳慶已有心理準備，心中還是微微凜然。
那道虛影與之前在臺下旁觀時的感受截然不同。
站在靈陣之外觀看，只能感受到它的氣場威壓，卻無法真正體會那種被劍意鎖定的窒息感。
而此刻，他置身靈陣之中，與那道虛影面對面，那種壓迫感便如同實質一般，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虛影懸浮於半空之中，雙腳離地三尺，通體由暗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彷彿一尊澆鑄的金人。
一股磅礴的氣勢，已如同潮水般向陳慶湧來。
那氣勢之盛，彷彿一座巍峨山嶽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要將陳慶整個人壓成齏粉。
陳慶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體內的真元在這一刻自然而然地咿D開來，《太虛淬丹訣》錘鍊出的精純真元如同被投入火爐的油料，驟然沸騰。
一股不遜於那虛影的氣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青灰色的衣袍無風自動，長髮獵獵飄舞。
兩股氣勢在半空中轟然對撞，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悶響。
靈陣邊緣的八根青銅柱同時震顫，柱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將那股碰撞的餘波盡數吸收。
陳慶的氣勢竟然沒有後退分毫，反而在短暫的僵持之後，如同被壓制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反彈了回去！
虛影的氣勢被反彈回去後，它那雙金焰眸子中的光芒驟然凌厲了幾分。
它負在身後的右手終於伸了出來，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霎時間，靈陣之中的天地元氣瘋狂湧動，如同百川歸海般向它的掌心匯聚。
金光在它掌心凝聚、壓縮、塑形，最終化作一柄通體暗金的長劍。
劍長三尺六寸，劍身修長，沒有劍格，劍柄與劍身渾然一體。
劍身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紋，每一道光紋都散發著凌厲到極致的劍意。
虛影握劍的瞬間，陳慶便感覺到，周遭的空氣驟然凝滯了幾分。
下一刻，虛影出劍了。
它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長劍舉起，然後劈落。
劍身上暗金色的光紋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長達十餘丈的金色劍氣。
那劍氣凝實得如同真正的劍刃，劍鋒之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芒，裹挾著劈開一切的威勢，朝著陳慶當頭斬落！
劍氣未至，劍風先到。
他的衣袍被劍風壓得緊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九轉巔峰宗師的全力一擊。
場外那些已經經歷過測試的宗師們，看到這一劍，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慶會選擇閃避的時候——
他出槍了。
隕星槍憑空出現在他掌中，槍尖一點寒星明滅不定。
陳慶握槍的姿勢極為隨意，甚至看都沒有去看那道當頭斬落的金色劍氣。
他只是右臂一震，槍尖斜指上方，迎著那道劍氣，一槍刺出！
槍尖與劍氣已轟然對撞。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靈陣之中炸開。
碰撞的中心，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氣勁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金色劍氣與槍芒糾纏撕扯，迸發出刺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光芒。
青石地面以陳慶雙腳為圓心，向四周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八根青銅柱的柱身上的符文瘋狂遊走，拼命吸收著那股足以將山體轟碎的恐怖衝擊力。
陳慶的雙腳深深陷入地面半寸，可他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隕星槍的槍尖精準地點在金色劍氣的劍鋒之上，將那一道能將山嶽劈開的劍氣，硬生生釘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秒，劍氣崩碎。
那道長達十餘丈的金色劍氣，從槍尖刺中的那一點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在靈陣中飄灑而下。
陳慶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手腕一擰，隕星槍在空中劃過一個凌厲的弧線，將殘餘的劍氣盡數震散。
而後足尖一點地面，身形不退反進，如同一道青灰色的閃電，朝著那虛影直撲而去！
既然知道這虛影會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強，那就不能給它蓄勢的機會。
要在它尚未完全發力之前，將它的氣勢徹底打散！
槍出如龍！
陳慶這一槍快到了極致！
槍尖之前，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自槍尖向四周擴散。
槍域，開！
三重槍域在出手的瞬間便施展開來。
方圓數十丈之內，無數槍意憑空浮現，鋒銳凌厲的槍意交織纏繞，與陳慶手中的隕星槍融為一體，將這一槍的威勢推升到了更高的層次。
那虛影的反應同樣快到了極點。
它手中那柄暗金長劍橫在身前，劍身之上光紋大盛，一道金色屏障憑空凝聚，擋在槍尖之前。
“鐺——！！！”
槍尖刺上屏障，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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