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老者低聲自語,眉頭擰得更緊。
方才那絲異動,絕非錯覺。
那道指印,是他當年親手留下的。
他留下那道指印時,並非隨意一擊,而是將混元無極金身的玄奧融入了其中。
這指印看似簡單,實則暗藏了無極道最核心的傳承,唯有肉身天賦與混元無極金身最為契合之人,才能從中感悟到法門。
這等契合,萬中無一。
他留此指印數百年,從未有人觸動過。
可今日——
“真有如此契合混元無極金身之人?”
老者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真的,那便是天才中的天才,是無極道最值得培養的苗子。
他元神在石碑上空盤旋了片刻,又細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氣息。
那道觸動指印的氣息,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沒有繼續搜尋,元神緩緩收回,重新沒入眉心。
石殿之中,老者睜開雙眼,沉默了片刻。
“看來要好好查一查。”
他心中一動,寧錯過,不可放過。
一個能如此契合混元無極金身的人,若是放任不管,便是無極道的損失。
……
陳慶穿過廣場,踏入了銘道閣的大門。
樓閣一層極為寬敞,四面牆壁上嵌滿了暗格,每個格中都存放著玉簡,按照功法類別分門別類,排列得整整齊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幾個身著各色衣袍的人正立於貨架前,仔細翻找著玉簡。
這些人中,既有真元境修為者,也不乏真丹境的高手。
陳慶剛一進門,一個樣貌頗為年輕、長相秀美的女子便迎了上來。
她身穿一襲月白色長裙,腰束素帶,步伐輕盈如風,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真元境八次淬鍊。
“可是來燒錄功法的?”女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客氣,“是要選擇何等功法?我可以指引。”
“我叫陳慶,是來找李執司的。”陳慶抱拳道。
女子微微一怔,隨即道:“是來找李執司的?他在樓上,我去通報一聲。”
說罷,她轉身朝樓梯口走去,步伐依舊輕盈,裙襬在地上拖出細細的窸窣聲。
陳慶站在原處等候,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暗格。
不多時,女子便回來了,面上帶著一絲歉意。
“李執司剛剛在鑽研一門殘缺的功法秘術,消耗有點大,怕是要你等一會兒了。”
殘缺秘術!?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這銘道閣連殘缺的秘術都有涉獵,能夠讓執司消耗大,顯然這殘缺的秘術應當不簡單。
他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無妨。”
女子引他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又端來一盞清茶,便退到一旁。
陳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翻湧起方才在石碑前頓悟混元無極金身的景象。
那門煉體法門極為玄奧,遠超龍象般若金剛體。
方才只是驚鴻一瞥,便已被命格強行推演入門,可若要真正吃透、修煉有成,還需要大量的時間打磨。
不過此事急不得,回去之後再細細參悟便是。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女子忽然微微側頭,像是在聆聽什麼人的傳音。
片刻之後,她轉過頭來,朝陳慶微微一笑:“李執司讓你進去。”
陳慶起身,朝樓梯口走去。
二層比一層更加安靜,走廊兩側是幾間獨立的靜室,門扉緊閉,隱約可以感覺到其中有微弱的氣息波動。
最裡側的那間靜室,門半掩著。
陳慶走到門前。
“進來。”一道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陳慶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陳設極為簡樸。
石案之後,一位老者端坐在蒲團上,眼眶微微凹陷,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皺紋。
他此刻眉頭緊鎖,手指拈著一枚玉簡,嘴唇翕動,低聲自語。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不應該啊……”
那聲音極輕,帶著幾分困惑,幾分不甘。
老者手指在玉簡表面摩挲,玉簡卻沒有任何反應。
此人應當就是李奎了。
陳慶上前幾步抱拳躬身:“晚輩陳慶拜見李執司。”
李奎抬起頭,看了陳慶一眼,道:“趙執司和我說了,我都知道了。”
“燒錄的規矩,我先與你說清楚。”
他豎起一根手指,“十門武學,一枚一道青紋丹藥。”
“一門小神通秘術,一枚一道青紋丹藥。”
“大神通秘術,兩枚一道青紋丹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慶臉上,語氣加重了幾分。
“至於其他的——殘缺秘法、禁忌秘術,雖然報酬更加豐厚,但以你現在的境界,暫時不要上手。”
“一來,那些東西晦澀艱深,你未必能修煉入門;二來,其中有些內容涉及禁忌,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明白嗎?”
陳慶點頭,面色鄭重:“晚輩明白。”
李奎繼續道:“一個月之內,損毀超過三枚,便要賠償了。”
陳慶點頭道:“晚輩記下了。”
李奎點了點頭,撐著石案站起身來。
“走吧,我帶你去一樓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室,沿著樓梯回到一層。
李奎走到最裡側的幾排貨架前,轉過身來。
“這幾排貨架上的,都是需要燒錄的。”
他伸手在貨架上輕輕拍了拍,“旁邊有幾間靜室,你可以在裡面燒錄。”
陳慶目光掃過那幾排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枚玉簡,每一枚都貼著標籤,標註著功法的名稱和類別。
“一個月最少十個神通玉簡,沒有問題吧?”李奎問道。
陳慶沉吟了一息。
十個玉簡,按照最低的報酬計算,便是十枚一道青紋丹藥,加上每月固定的配額,日常修煉便綽綽有餘了。
若是多燒錄幾門大神通,收入還能更高。
“沒有問題。”他點頭道。
李奎見他答應得爽快,神色緩和了幾分。
“先修煉入門,再燒錄。”
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語重心長,“這對於你來說也是好事,習得如此多武學、秘法,雖然未必精通,但觸類旁通,也可以開闊眼界,對你日後的修行大有裨益。”
陳慶點頭稱是。
李奎說的確實有道理,多學些東西總沒有壞處。
但也並非全對。
許多武學看似不同,實則核心相通,開始學的時候或許會有所啟發,可學到後面,便難免覺得滐@,甚至有些冗餘。
不過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李奎交代完這些,便匆匆離去了。
陳慶站在貨架前,目光在那些玉簡上掃過。
他伸手拿起幾枚,神識探入其中,粗略瀏覽了一遍。
對於尋常宗師來說要將一門陌生的法門修煉入門,少說也要數日乃至數旬的功夫。
可對他來說——
陳慶嘴角微微勾起,沒有多說什麼,從貨架上取了三門小神通秘術的玉簡,轉身走向一旁的靜室。
靜室不大,約莫數丈見方。
四面牆壁上鑲嵌著隔音陣法,將外界的嘈雜盡數隔絕在外。
正中央擺著一張矮案,案上擱著幾隻空白的玉簡,旁邊還有一盞青銅燈。
陳慶在矮案前盤膝坐下,將手中那三枚玉簡放在案上,拿起第一枚,神識探入其中。
一門名為‘碎玉九勁’的小神通秘術,資訊如涓涓細流般湧入識海。
邉胖ā⒄嬖呦颉l力技巧、指法變化——內容不算多,約莫數千字,附帶幾幅經脈執行圖,清晰明瞭。
陳慶將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識海之中,金光驟然炸開。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神通:碎玉指小成:(1/5000)】
成了。
陳慶睜開雙眼,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他拿起第二枚玉簡。
神識探入,內容在識海中一一浮現。
金光再現。
三門小神通,從翻閱到入門,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三門功法的內容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這才拿起案上一枚空白的玉簡,開始燒錄。
燒錄,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它不需要你有多麼高深的修為,也不需要你有多麼精湛的技藝。
唯一需要的,是足夠強大的神識之力。
燒錄者需以神識為筆,以玉簡為紙,將功法的每一個字、每一幅圖、每一處關竅,原原本本地烙印在玉簡之中。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複製,而是要將在修煉過程中領悟到的東西一併注入其中。
陳慶將神識緩緩探入空白玉簡之中。
神識如絲線般在玉簡中鋪展開來,將內容一點一點地烙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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