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908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欒峰目光落在陳慶身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陳慶沉吟了片刻,道:“弟子如今既然暫代宗主之職,有幾件事,想請欒長老應允。”

  欒峰面色不變,淡淡道:“你說。”

  “第一,弟子想進入天寶塔內修煉。”

  陳慶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此言一齣,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天寶塔。

  那是天寶上宗創派祖師留下的鎮宗至寶,是數千年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極機緣。

  此前天寶峰被封鎖,連靠近都不允許,更遑論進入塔中修煉。

  如今陳慶剛成為代宗主,便提出這個要求,用意不言而喻。

  欒峰的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忖了起來。

  “天寶塔……”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思索,“按宗門祖制,宗主有權處置天寶塔的一切事務,這一點,沒有問題。”

  陳慶點了點頭,繼續道:“第二,弟子想調閱宗主密卷。”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天樞席位上幾位脈主的面色都微微變了。

  宗主密卷,那是天寶上宗歷代宗主傳承的核心機密,裡面記載著宗門最核心的功法秘術、祖師心得。

  這些東西,尋常長老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只有宗主,才有權調閱。

  陳慶此刻提出這個要求,是在名正言順地接手姜黎杉的一切權柄。

  欒峰看著陳慶,沉默了幾息。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宗主密卷……”

  他重複了一遍,緩緩點頭,“稍後就可以送入你的手中,你如今是代宗主,自然隨時都可以鑽研密卷,這一點,沒有問題。”

  陳慶聞言,微微欠身:“多謝欒長老。”

  “不必謝我。”

  欒峰擺了擺手,聲音沉穩,“這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慶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開口:“天寶塔的事,你先不急。”

  “你身上的傷勢不輕,當務之急是先養好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那關切不似作偽。

  “等到傷勢好了,來隱峰一趟吧。”

  欒峰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

  陳慶點點頭,轉過身,面朝廣場上那數千弟子。

  晨光從他身後灑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數千名弟子、執事、長老齊齊抱拳躬身,聲音整齊劃一:“是!”

  那聲音在山間迴盪,經久不息。

  陳慶微微頷首,然後轉向觀禮樓。

  高樓之上,各方勢力高手齊聚一堂。

  玄天上宗宗主姜淮舟、太一上宗槍道宗師封朔方、雲水上宗新任宗主謝明燕、朝廷靖南侯……

  陳慶拱手抱拳道:“今日宗門內事,勞煩諸位遠道而來觀禮,天寶上宗招待不周,還請諸位見諒。”

  姜淮舟率先站起身來,向著陳慶抱拳回禮,朗聲道:“陳宗主客氣了,此番能親眼見證如此精彩的對決,是老夫的榮幸。”

  封朔方也站起身來,朝著陳慶的方向微微點頭。

  謝明燕也隨之起身,微微欠身:“陳宗主,改日若有閒暇,不妨來雲水上宗坐坐。”

  這話說得很客氣,可那話裡的深意,在場幾人都聽得明白。

  這是想拉近關係。

  一番客套過後,陳慶微微咳嗽了兩聲,身形晃了晃,臉上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虛弱。

  青黛與朱羽早在邊緣等候,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想要扶住他。

  陳慶擺了擺手,拒絕了兩人攙扶,只是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便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下廣場,向著萬法峰的方向走去。

  他的氣息忽強忽弱,任誰看了,都覺得傷勢不輕。

  回到萬法峰,陳慶徑直走進了靜室。

  青黛跟在後面,想跟進去幫忙,卻被陳慶抬手攔住了。

  “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需要靜養幾日。”

  青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到陳慶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師兄好好養傷,有什麼事隨時叫我們。”

  陳慶轉身走進了靜室。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經脈之中,有幾處細微的裂痕。

  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氣血翻湧,尚未完全平復。

  這便是他現在的狀況。

  傷勢不輕,可也遠遠沒有達到他方才在眾人面前表現出的那般嚴重。

  陳慶低聲自語:“等傷勢恢復便去隱峰一趟,見見那些老傢伙。”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靜室的窗戶,望向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天寶峰。

  塔身巍峨,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快了……”

  陳慶收回目光。

  他本是釣魚的老手,深知此道最重心性沉靜,而此刻他最不缺的便是這份耐心。

  略作沉吟,他取出一枚蓮子。

  這正是他此前在古國遺址中所得的療傷聖藥,十葉金蓮的蓮子。

  其進入口中,化作一團精純元氣,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

  藥力所過之處,細微的經脈裂痕迅速彌合,五臟六腑的損傷亦以驚人的速度修復。

  加之蓮子內蘊精元極為磅礴,修為竟也隨之提升,正緩緩向七轉攀升。

  ……

  太一上宗主峰山腹最深處的秘地。

  千丈穹頂之上,定海珠依舊如星斗垂落,將洞窟照得亮如白晝,唯有中央石臺周遭的乳白色迷霧,比往日更濃稠了幾分。

  急促的腳步聲自洞窟入口傳來,打破了此地的寂靜。

  江辭眉頭緊鎖成‘川’字,步履匆匆地踏入秘地,在石臺三丈外站定,對著那片翻湧的迷霧躬身行了個大禮。

  “老祖,天寶上宗那邊出事了。”

  迷霧之中沒有立刻傳來回應,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神識掃過江辭周身。

  江辭定了定神,將天寶上宗宗主之爭的始末,事無鉅細地稟報。

  “姜黎杉的修為,我是知道的。”

  楊玄一沉默了半晌,道:“陳慶能夠重創他,說明其槍道造詣,已經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

  江辭點頭稱是,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若是尋常宗主的更替,他自然不會專程來向老祖彙報。

  六大上宗之間,宗主更替雖然不算頻繁,但每隔數十年或上百年總會發生一次,或是因為老宗主壽元大限,或是因為內部權力更迭,都是常事。

  可陳慶不一樣。

  這是老祖親自交代要“重點”關注的人物。

  “老祖……”

  江辭想了想,斟酌著用詞,“此子的天賦和成長速度,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在場兩人都心知肚明。

  恐怕極有可能,突破元神境。

  若是再給他更長的時間,他能走到哪一步?

  沒有人知道。

  乳白色的迷霧在他周身翻湧,將他的面容遮掩得若隱若現,看不清表情。

  江辭垂手而立,不敢催促,也不敢多言。

  良久,楊玄一終於開口:“我聽聞……徐衍見了他?”

  “沒錯。”江辭立刻回道,“凌霄上宗一戰後,陳慶便親自前往天機樓,面見了徐衍,而徐衍手中半部《玄黃槍篆》,對於槍道高手而言,吸引力太大了。”

  “想來陳慶那破陣的一槍,便是從這半部槍篆中參悟而來。”

  徐衍見陳慶,絕不是喝茶聊天那麼簡單。

  一位元神境巨擘,願意在一個年輕人身上花費時間,要麼是看中了這個年輕人的天賦,要麼是看中了他未來的潛力。

  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各方勢力重視。

  楊玄一沉吟了半晌,緩緩說道:“有機會的話,見見此人。”

  江辭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

  他心中明白,老祖這句話的深意。

  若是此前,楊玄一一定會生出不一樣的想法。

  太一上宗穩坐六大上宗之首數百年,其實最主要靠的就是他當年突破元神。

  任何可能威脅到太一上宗地位的天才,都會被重點關注,甚至在必要的時候,被暗中壓制。

  可如今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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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那位聖主韜光養晦數百年。

  鬼巫宗那位元神境雖然被徐衍重創,但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恢復。

  大勢不在燕國。

  這個時候燕國需要的是更多的高手,更多的元神境。

  而不是內鬥。

  接著,江辭又彙報了一些關於大雪山的訊息,這才離去。

  楊玄一盤坐在石臺之上,乳白色的迷霧在他周身翻湧,將他的身影遮掩得若隱若現。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的天際。

  那裡,是連綿不絕的雪山。

  是大雪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