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那些老怪物,哪一個不是狠角色?
尤其是那司奇更是九轉宗師,至今還不知曉,到底是誰操控了滄瀾劍。
等到雲水上宗緩過這口氣來,秋後算賬是遲早的事。
正因如此,他才會答應這場聚會。
換作從前,他是真不願意和金庭、大雪山這些人攪在一起。
與虎制ぃt早要被老虎吃掉。
可如今,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天星盟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一個足以讓雲水上宗忌憚的靠山。
而金庭和大雪山,顯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在閻燼右手邊,李青羽端坐椅上。
雪離坐在李青羽身側,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
可那雙眼眸中,卻透著幾分不耐。
她的目光不時掃向對面那道身影,那眼神算不上輕蔑,卻也沒什麼尊重。
玄明坐在雪離旁邊,雙手環抱胸前,雙目半闔,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思量什麼。
而在閻燼左手邊,隔著兩張空椅的位置上,單獨坐著一人。
那是一個老者。
相較於這幾位並不是一個級別。
他身形瘦削,穿著一件長袍,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老者,此刻卻與天星盟主、金庭第一大君、雪山行走同席而坐。
魔門大長老,司空晦。
放在外面,真元境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可在這間屋子裡,真元境……確實不夠看。
這幾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足以讓司空晦仰望。
可司空晦此刻卻端坐在那裡,面色平靜。
“齊尋南為何沒來?”
雪離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她的目光落在司空晦身上,那眼神雖然談不上凌厲,可氣場擺在那裡,足以讓尋常的真元境之人脊背發涼。
司空晦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迫,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道:“我家門主在百魔洞,脫不開身。”
“不過門主有言在先,此番與諸位商議之事,在下可以全權代表無極魔門,代表門主。”
百魔洞。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殿內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瞬。
雪離的眉頭輕輕蹙起,到嘴邊的追問,又咽了回去。
她雖然心中不悅,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百魔洞,那是無極魔門的源頭,據說裡面蟄伏著一些老怪物,實力極為強大,便是大雪山聖主也曾提起過,言語間似乎帶著一絲忌憚。
更讓人忌憚的是,百魔洞十分神秘,沒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沒人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高手,更沒人知道那些老怪物到底是什麼修為。
這種未知,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閻燼打了一個圓場:“齊門主沒來就算了,既然司空長老能全權代表,那便足夠了。”
“陳慶這小子,當真是狂!”
玄明忽然開口,冷笑道。
他沒有見過陳慶,只是聽過他的事蹟。
可就是那些事蹟,讓他這個九轉宗師,也不得不承認,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古國遺址斬殺金庭大君,凌霄上宗以一敵眾斬殺兩位宗師榜高手……
只是如今,竟然敢挑戰姜黎杉。
“狂?”
雪離聞言,緩緩道:“他確實狂,可他有狂的資本。凌霄上宗那一戰,烈穹和狄蒼是什麼人?那是金庭八部中排得上號的宗師高手,結果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等人,若是生在金庭,怕是早就被奉為……”
玄明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心中對陳慶的恨意,遠比對陳慶的欣賞要多得多。
“年輕氣盛,誰受到這般不公都會如此。”
閻燼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更何況陳慶這樣的天才,骨頭硬,心氣高,受不得委屈,可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隱忍。”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惋惜。
“若是再忍一忍,等到華雲峰出關……”
閻燼沒有把話說完,可在場眾人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他看來,陳慶應該等。
等到華雲峰出關,等到那位九轉劍道宗師站在他身後,再與姜黎杉叫板也不遲。
不過是一個老僕而已,就算是姜黎杉此刻要殺他子嗣,在閻燼看來,也該忍。
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意氣之爭,是最不可取的。
“隱忍?”
雪離忽然笑了,“閻盟主說得輕巧,你若是陳慶……你能忍?”
閻燼沒有接話。
雪離不再看他,而是轉頭看向李青羽,“李客卿,事情果然如你所料。”
“姜黎杉步步緊逼,陳慶果然被逼到了絕路。眼下兩人的矛盾一觸即發,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李青羽坐在椅中,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思量。
聽到雪離的話,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靜觀其變。”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先看看這場對決的勝負,再侄釀印!�
雪離眉頭微蹙,“靜觀其變?難道我們不趁這個機會做些什麼?”
“做什麼?”
李青羽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打算去天寶上宗,當著姜黎杉的面,把陳慶殺了?還是打算趁兩人兩敗俱傷之際,一舉端掉天寶上宗?”
雪離沉默了。
她知道李青羽說得對。
天寶上宗是天寶上宗,不是軟柿子。
兩人比鬥之時,肯定有燕國其他勢力到場,到時候要付出數倍的代價才能將其一鍋端了。
而且外敵入侵,兩人肯定會放下成見,聯手對付外敵。
李青羽的聲音不疾不徐,“等他們分出勝負,局勢明朗了,我們再出手,不遲。”
他自然有自己的盤算。
大雪山要殺陳慶,金庭要殺陳慶,他李青羽也要殺陳慶。
這一點,大家是一致的。
可殺陳慶之外呢?
他還有更核心的目標。
天寶塔。
那是天寶上宗創派祖師留下的鎮宗至寶,是數千年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極機緣。
姜黎杉為了它,可以對陳慶下狠手。
他李青羽為了它,當年同樣是不擇手段。
此番藉助這個機會,他不僅要殺了陳慶,更要借這些人的勢力,奪走天寶塔。
羅之賢曾給他布過局,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此番他也在思忖這是否又是一個圈套,故而並不著急。
所以,他還要繼續觀察。
觀察姜黎杉的底牌,觀察局勢的變化,觀察每一處細節。
“李客卿說得有理。”
玄明睜開眼,緩緩點頭,“靜觀其變,侄釀樱耸拢辈坏谩!�
經過之前的事,他對李青羽的判斷已經頗為信任。
雪離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可見兩人都這般說,便也沒有再堅持,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殿內安靜了片刻。
海風從敞開的殿門灌入,吹得銅燈中的火苗搖曳不定,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石壁上晃動。
李青羽忽然轉頭,目光落在司空晦身上。
“你們門主沒來,總要展現一些找獍桑俊�
霎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司空晦身上。
被幾位頂尖宗師同時盯著,司空晦的心臟猛地一顫。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幾頭猛虎同時盯上的獵物,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穩住心神,站起身來,對著幾人抱拳一禮。
“我魔門在天寶上宗的暗線,天寶上宗的一手訊息,乃至一些絕密情報,都可以提供。”
“這些年來,我們在天寶上宗安插了不少眼線,有些已經滲透到了天樞閣層面。”
他頓了頓,繼續道:“宗主姜黎杉、萬法峰主陳慶、乃至天樞閣幾位脈主的動向,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掌握。”
此言一齣,殿內幾人都是心中一動。
無極魔門發跡於天寶上宗三道之地,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可“人盡皆知”和“掌握一手情報”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魔門在天寶上宗有眼線,這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司空晦說他們能掌握“絕密情報”。
這意味著,魔門在天寶上宗安插的眼線,恐怕不僅僅是幾個弟子那麼簡單。
李青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滿意,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精光閃爍。
“關於天寶上宗的訊息,我需要絕對一手,而且要快。”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沉了下來,一字一頓。
“陳慶和姜黎杉兩人的情報……我都要知道。”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殿內的氣氛都凝重了幾分。
司空晦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
“沒問題。”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我魔門會盡力配合,只要訊息傳到,第一時間送到諸位手上。”
李青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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