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可萬法一系的人呢?從今以後,連靠近天寶峰的資格都沒有了。
尤其是陳慶。
這位萬法峰主與天寶塔之間的種種傳聞,洛千絕在宗門中也隱約聽到過一些。
雖然不知道真假,可宗主此番封鎖天寶峰,分明就是在防著陳慶。
“要變天了啊……”
洛千絕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雜的念頭壓在心底。
他是真傳候補,在兩派爭鬥的漩渦中,連一顆棋子都算不上。
他能做的,只是守好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本分,至於上面的風怎麼吹、天怎麼變,那不是他能管的事。
洛千絕只是覺得,頭頂這片天,越來越沉了。
……
陳慶回到萬法峰,徑直進了靜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封鎖天寶峰?
如今他已徹底掌控天寶塔,這道封鎖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無論姜黎杉如何封鎖天寶峰,無論他在塔外設下多少禁令、佈下多少守衛,只要陳慶心念一動,天寶塔便會應聲而動。
封鎖,不過是姜黎杉自欺欺人的手段罷了。
可陳慶的眉頭依舊微微皺著。
讓他擔憂的不是天寶塔,而是姜黎杉的動作頻率。
收回藥田、削減份額、當眾問罪、封鎖天寶峰……
這一樁樁一件件,間隔越來越短,手段越來越狠。
姜黎杉步步緊逼,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位宗主,已經等不及了。
陳慶閉上雙眼,《太虛淬丹訣》緩緩咿D,丹田中那團本源再次剝離出一縷元氣,匯入金丹之中。
修為不能停。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節骨眼上,每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底氣。
兩日後,清晨。
陳慶盤膝坐在蒲團上,《太虛淬丹訣》咿D到了第三十六個周天,丹田中那枚六轉金丹表面的紫金色光暈又濃郁了幾分。
【太虛淬丹訣六轉:(35128/60000)】
兩日苦修,修為又精進了一截。
他正欲繼續咿D下一個周天,門外傳來青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師兄!平伯那邊出事了!”
陳慶雙眼驟然睜開,那雙眼眸之中精光一閃。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青黛眉頭緊蹙,嘴唇微微抿著。
“什麼事?”陳慶的聲音帶著幾分寒意。
青黛深吸一口氣,連忙道:“執事堂那邊傳來訊息,說是要將平伯調往東極城,擔任管事,十日內便要動身。”
東極城是什麼地方?
那是燕國東境最大的商貿之城,瀕臨千礁海域,商賈雲集,繁華喧囂,是天寶上宗在東部最重要的產業據點之一。
從表面上看,將平伯調往東極城擔任天寶商號的管事,非但不是處罰,反而像是一種重用。
可陳慶心裡清楚,這哪裡是什麼重用?
這是發配。
東極城再繁華,那也是遠離天寶上宗數千裡之外的邊陲之地。
一旦平伯去了東極城,便徹底離開了天寶上宗的核心圈層,離開了萬法峰,離開了陳慶的庇護。
以平伯的修為和年歲,去了那邊,便等同於流放。
要知道陳慶,羅之賢可都是得罪了不少人。
而且,此舉無疑斬斷羅之賢留在萬法峰的最後一根線。
平伯是羅之賢生前的貼身老僕,跟隨羅之賢數十年,羅之賢死後便一直留在萬法峰,幫著打理峰內事務。
陳慶對平伯,從未當過僕人看待。
如今姜黎杉要對平伯下手,這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調走平伯?”
陳慶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宗主確實有權調動宗門內任何人,平伯雖然在萬法峰多年,可他的宗門身份只是普通執事。
宗主一句話,便能將他調往任何地方。
平伯的身份特殊,可他畢竟不是萬法峰的正式長老,只是一個老僕,一個執事。
這樣的人,宗主想要調走,連理由都不需要多編。
陳慶沉默了。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面色平靜如水,可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姜黎杉在一步一步地收緊繩索,每一條繩索都套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緊,逼他低頭,逼他就範。
若是他繼續裝聾作啞,姜黎杉的下一步會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隱忍了。
“讓平伯先不要動。”
陳慶思忖了片刻,道:“這件事,交給我。”
青黛聞言,緊繃的面容微微鬆了幾分,可眼中的憂色依舊沒有散去。
她知道師兄的手段,也知道師兄的實力,可這一次,面對的不是什麼金庭大君,也不是什麼雪山行走,而是天寶上宗的宗主。
是執掌宗門數百年、權柄滔天的姜黎杉。
“是。”
青黛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去給平伯傳話。
陳慶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他轉過身,走回靜室,在蒲團上重新坐下。
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閉目沉思。
“事情到了如今地步,那無需再隱忍了。”
而平伯要被調往東極城的訊息,在短短半日之內便傳遍了整個天寶上宗。
這一次,不是在弟子們的私下議論中流傳,而是直接擺在了檯面上。
執事堂的調令是公開下達的,白紙黑字,蓋著宗主大印,無可辯駁。
“聽說了嗎?萬法峰的平伯,被調去東極城了。”
“可不是嘛,在萬法峰待了幾十年了,羅峰主死後也沒走,一直幫著照看峰內事務,如今說調走就調走了。”
“這也太……宗主這是要幹什麼?”
“噓!你小聲點!這話也是能亂說的?”
可這一次,議論的聲音明顯比之前大了許多,也直接了許多。
因為平伯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不是什麼尋常的執事,也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人物。
他是羅之賢生前的貼身老僕,是那位已故峰主留在世間最後的影子。
羅之賢是什麼人?
是天寶上宗曾經的萬法峰主。
這樣的人,死後連身邊最後一個老僕都保不住,這讓人如何不心寒?
類似的對話,在天寶上宗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
執事堂裡,幾位長老圍坐在一起,面前攤著茶盞,可誰也沒有心思去喝。
“周長老,天寶峰這事……您怎麼看?”坐在左手邊的是一位中年執事,姓孫,在執事堂幹了也有二十多年了,算是老人。
周長老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怎麼看?坐著看。”
他放下茶盞,聲音低沉,“這是宗主親自下的命令,你我都是執行的人,上面怎麼說,咱們就怎麼辦,至於怎麼看……那不是咱們該管的事。”
孫執事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您看看最近這些事,收回萬法峰的藥田、削減萬法峰的貢獻點份額、大會上當眾問罪陳峰主,如今又……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在針對萬法峰?哪一樣不是在針對陳峰主?”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周長老一個人能聽見。
“周長老,您說……宗主這是要幹什麼?”
周長老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孫執事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孫執事,你在執事堂幹了多少年了?”
孫執事一怔,不明白周長老為何忽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答道:“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周長老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老夫在執事堂幹了六十年,六十年啊,什麼風浪沒見過?”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可這一次的風浪……不一樣。”
他沒有說哪裡不一樣,可在場的幾位執事都聽懂了。
以前的風浪,不過是宗門內部的小打小鬧,各峰之間爭一爭資源、搶一搶弟子,鬧得再大也不過是推搡幾句、吵上幾架,最後宗主出來說幾句和稀泥的話,各打五十大板,也就過去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的爭鬥,不是峰與峰之間的摩擦,而是宗主與天樞位脈主之間的正面交鋒。
是當權者與新貴之間的權力博弈。
是舊秩序與新力量之間的碰撞。
這種事,在天寶上宗數千年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每一次發生,都伴隨著血雨腥風。
“好了,都別議論了。”
周長老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咱們執事堂的規矩,就是執行命令,上面怎麼吩咐,咱們就怎麼辦,至於其他的……不是咱們該管的,也不是咱們能管的。”
說著,他起身向著屋外走去。
……
午後,日頭偏西。
陳慶正坐在書房中翻閱萬法峰最近的卷宗,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道通報聲。
“峰主,真武峰韓脈主求見。”
陳慶放下手中的賬冊,眉峰微微一動。
韓古稀。
這位真武一脈的脈主,宗主姜黎杉的同門師弟,天寶上宗資歷最深的老人之一,這個時辰來萬法峰,所為何事?
他起身,步入客堂。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