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褚懷安拼盡全力催動真元,試圖穩住大陣,可那股冥風的衝擊力太過恐怖,他的真元剛一接觸到那股氣息,便被腐蝕消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傅遠山失聲驚呼,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驚駭。
他活了數百年,自認見多識廣,可鬼都子此刻施展的手段,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就是元神境界手段!?”
孟秋鴻的聲音都在發抖。
三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然。
沒有退路了。
今日若是讓鬼都子得逞,凌霄上宗上下,無一倖免。
“拼了!”
褚懷安暴喝一聲,一口精血噴在紫霄煉天爐的虛影之上!
傅遠山、孟秋鴻緊隨其後,同樣一口精血噴出!
另一邊,陳慶凌空而立,看著下方的凌玄策。
此刻,凌玄策正艱難地支起身子,他的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丹田內的真元被槍意攪得一片混亂,金丹都暗淡了幾分。
可他還活著。
凌玄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陳慶的目光。
那雙眼睛冷冽如刀,殺意如潮。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
陳慶手中驚蟄槍猛然一震,槍身之上的雷紋驟然亮起,璀璨的雷光在槍身上流轉跳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他身形一縱,朝著凌玄策所在的方向,悍然殺去!
那速度太快了。
雷霆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兩側的岩石都被雷光的高溫灼燒得通紅,冒出縷縷白煙。
數十丈的距離,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陳慶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凌玄策身前三丈之處,手中驚蟄槍槍尖直指凌玄策的眉心!
槍尖之上,槍意凝而不發,卻帶著一股足以洞穿一切的鋒銳。
凌玄策亡魂大冒!
他想要躲閃,可身體根本跟不上意識的反應。
他想要催動刀域抵擋,可丹田內的真元已經被槍意攪得一片混亂,連金丹都暗淡無光,根本無法調動任何力量。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暗金色的長槍在自己的瞳孔中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豎子敢爾!”
一聲冷喝,如同驚雷炸響!
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話音未落,一道匹練般的光華從戰場邊緣驟然炸開!
那光華之盛,彷彿一道貫穿天地的白虹,將整片戰場都照得亮如白晝!
光華之中,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凌玄策身前,袖袍一卷!
那一卷,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著一股恐怖到極致的真元波動。
袖袍揮出的瞬間,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將地面上的碎石、血跡盡數掃蕩一空!
陳慶心頭一凜!
高手!
而且是頂尖高手!
那股真元的渾厚程度,遠在他之上,甚至遠超烈穹、遠超凌玄策,遠超他此前交手過的任何一個宗師!
陳慶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猛然一頓,強行中斷了刺出的槍勢,腳下太虛遁天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急速向後退去!
他的反應已經快到了極點,可那一袖的餘波依舊掃中了他的槍尖!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驚蟄槍劇烈震顫,槍身之上的雷紋被震得明滅不定,一股無匹的巨力順著槍身狂湧而來!
陳慶只覺得雙臂一麻,整個人被那股反震之力推著又退了數丈,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穩住身形的瞬間,抬頭看去。
來人一襲白衣如雪,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一位老者,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深處精光內斂,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的髮絲雪白如銀,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幾縷散落的白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老者凌空而立,衣袂飄飄,周身白霜繚繞,不怒自威。
這老者的出現,如同一座冰山轟然砸入沸騰的戰場,讓整片戰場的溫度都驟降了數度。
正在交手的雙方高手,不約而同地放緩了攻勢,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道白色的身影上。
端木華眉頭一擰,脫口而出:“白寒衣!?”
靖南侯一刀逼退狄蒼,餘光掃過那道白色身影,面色同樣微變,手中的長刀都微微一頓。
“大雪山聖主坐下第一高手……當今北蒼元神境以下最頂尖的存在!”
陶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太清楚這個名字的分量了。
大雪山三大行走,凌霜、雪離、白寒衣。
白寒衣是三大行走之首,是大雪山聖主坐下第一高手,是金庭除了那位聖主之外最強的高手之一。
九轉宗師的修為,配合大雪山秘傳的功法,戰力之強,在北蒼元神境以下的高手之中,足以排進前五。
甚至有人說過,白寒衣距離元神境,只有半步之遙。
他的出現,無疑是重量級別的存在。
此人常年在大雪山深處閉關,極少在外走動。
如今,他來了。
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
梅映雪等人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頂澆到腳底。
那人的氣息太過恐怖了。
哪怕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哪怕那人根本沒有看她一眼,她都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那股寒意凍結了。
沈青虹和李玉君兩人,看著那道白色身影,面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陳慶穩住身形,看著那道白衣身影,面色不變。
九轉宗師。
大雪山聖主坐下第一高手。
放在平時,他遇到這等人物,能躲多遠躲多遠。
可今日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掠過白寒衣,落在凌玄策身上。
凌玄策正趁著這個機會,拼命煉化丹藥的藥力。
他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一分,可依舊蒼白如紙,氣息依舊萎靡不振。
陳慶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今日若是不殺凌玄策,日後必成大患。
他正要再次出手,白寒衣卻已冷冷開口。
“小輩,適可而止。”
他的聲音蒼老,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凌玄策乃我大雪山聖主親傳師弟,你傷他至此,已是死罪。”
“老夫念你修行不易,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退去,老夫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白寒衣在外行走多年,代表的是大雪山聖主的威嚴。
這其中原因很多。
他代表的是大雪山聖主,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個金庭八部和大雪山,他自身更是九轉宗師的絕頂高手。
這些身份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他在北蒼地界橫著走。
可陳慶面色不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若不退呢?”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白寒衣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退?”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握,掌心之中,一團白色的寒氣驟然凝聚。
那寒氣凝而不散,在掌心之中緩緩旋轉,散發著一股足以凍裂神魂的寒意。
“那你便——永遠留在這裡。”
話音未落,他袖袍再次一揮!
那揮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一股恐怖到極致的真元波動。
袖袍揮出的瞬間,一股凜冽的寒風呼嘯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氣浪,朝著陳慶碾壓而來!
那氣浪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得凝結成冰,地面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岩石都被凍得龜裂!
陳慶面色微變,手中驚蟄槍猛然橫在身前,槍域二重轟然鋪開!
漫天風雪驟然席捲而出,與那道白色氣浪狠狠撞在一處!
轟——!!!
兩股寒氣對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陳慶的風雪雖然凌厲,可面對白寒衣這等九轉宗師的一擊,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那白色氣浪輕易地撕開了他的風雪屏障,餘波狠狠撞在他的槍身之上!
鐺!
陳慶只覺得一股無匹的巨力順著槍身狂湧而來,雙臂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他胸中氣血翻湧。
九轉宗師。
還不是他如今能正面抗衡的存在。
白寒衣看著被震退的陳慶,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小輩,你算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裡滿是漠然,“敢用這種口氣和老夫說話?”
“老夫行走北蒼多年,便是西域三王見到老夫,也要恭恭敬敬。”
“便是燕國那位皇帝,見了老夫,也不敢如此放肆。”
“你一個天寶上宗的小小宗師,誰給你的膽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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