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威遠侯餘光瞥見這一幕,握著長刀的手猛地一頓,倒吸了一口涼氣。
“烈穹……竟然被打得如此狼狽?!”
他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烈穹是誰?
那是金庭八部成名多年的頂尖高手,穩穩佔據宗師榜一席之地的狠角色。
可如今,在陳慶面前,竟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只能像喪家之犬一般狼狽逃竄?
這個天寶上宗的年輕人,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不遠處,靠在石壁上勉強調息的顧長風,看著煙塵中狼狽躲閃的烈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自己也是宗師榜上的人物,深知烈穹的實力不俗。
可就是這樣一位頂尖宗師,在陳慶面前,竟連十槍都接不住,如今更是連逃命都顯得如此艱難?
顧長風只覺得喉嚨發緊,之前他還覺得陳慶此番前來是自投羅網,可現在看來,這位萬法峰主,根本就是帶著掀翻這龍潭虎穴的底氣來的!
烈穹踉蹌著躲開這一槍,雙腳落地的瞬間,只覺得雙腿發軟,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方才那一下,只差毫釐,他就要被一槍釘死在地上!
死亡的陰影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
他畢竟是烈鷲部第一大君,生死關頭,反而壓下了心中的淨空,周身殘餘的真元瘋狂咿D,背後的烈鷲虛影再次凝聚,雙翼一振,速度再增三分,朝著凌玄策與狄蒼所在的主戰場瘋狂衝去。
他很清楚,如今這戰場上,只有這兩人能救他的命!
可他快,陳慶的槍陣更快!
“槍域為界,陣鎖乾坤!”
陳慶冷喝一聲,二重槍域驟然收縮,與真武蕩魔槍陣徹底融為一體!
五十丈方圓的槍域,瞬間化作一座純粹的殺伐大陣,十八道長槍首尾相銜,在虛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唬查g將烈穹逃竄的身形徹底鎖死在其中!
槍陣之內,無數道槍意絲線縱橫交織,如同鋼刀利刃,從四面八方朝著烈穹絞殺而去。
烈穹只覺得周身空間都變得粘稠無比,像是陷入了泥沼,身法速度瞬間銳減三成!
“給我開!!”烈穹目眥欲裂,揮刀瘋狂劈砍,試圖斬斷那些槍意絲線,可他的刀光剛起,便有三道長槍從三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同時襲來!
鐺!鐺!鐺!
三聲密集的碰撞聲響起,烈穹拼盡全力擋下兩槍,可第三槍卻結結實實地洞穿了他的左肩!
狂暴的槍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將他的肩胛骨炸得粉碎,鮮血如同噴泉般噴湧而出。
還不等他發出慘叫,第四槍、第五槍接踵而至!
一槍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斷了他三根肋骨,一槍刺穿了他的右腿,讓他踉蹌著跪倒在地。
餘下的槍影如同暴雨般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蓬蓬血花。
不過瞬息之間,烈穹便已是渾身浴血,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槍傷,丹田內的真元徹底紊亂,經脈被槍意攪得寸寸斷裂,整個人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摔在地上。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抬起頭朝著凌玄策與狄蒼的方向,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嘶吼:“凌玄策!狄蒼!救我!!快救我!!”
這一聲嘶吼,穿透了戰場的轟鳴,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中。
凌玄策正全神貫注地引動丹玄的秘法,試圖干擾紫霄煉天爐的咿D,被這聲嘶吼猛地打斷,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掃去。
當他看到被槍陣困在其中、渾身是血的烈穹,以及那道持槍而立的青色身影時,臉上露出了震動的神色。
他旋即收斂心神,繼續催動丹玄所授秘法。
另一邊,狄蒼正與靖南侯戰得難解難分,聽到烈穹的求救,心頭猛地一跳,一刀逼退靖南侯的瞬間,餘光掃向了那邊。
當看到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烈穹時,他的心臟都是一頓,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可靖南侯怎會給他馳援的機會?
掌中金色掌印如同泰山壓頂般再次拍來,逼得狄蒼只能回身硬接,根本脫不開身。
“沒人能救你。”
陳慶冰冷的聲音落下。
他抬起手,遙遙一握,真武蕩魔槍陣中,最後那長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流光,自九天之上轟然墜落!
烈穹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槍影,眼中只剩下了無邊的絕望。
他想要躲閃,可身體被槍意鎖死,根本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槍影在自己的瞳孔中越來越大。
“噗嗤——!”
一聲沉悶的穿刺聲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門戰場。
驚蟄槍自天而降,精準無比地洞穿了烈穹的丹田,槍尖帶著無匹的巨力,狠狠釘入了地面之下,將這位烈鷲部第一大君,完完全全地釘在了冰冷的岩石之上!
槍身劇烈震顫,狂暴的槍意瞬間在烈穹體內徹底炸開。
烈穹的身體猛地弓起,雙眼圓睜,嘴巴大張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
不過一息之後,他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下去。
死了。
這位縱橫金庭多年、兇名赫赫的烈鷲部第一大君,宗師榜上的七轉宗師,就這麼死在了凌霄峰的山門之前,死在了陳慶的槍下。
戰場之上,正在與狄蒼交手的靖南侯,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心頭狂震!
他知道陳慶實力不俗,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真的能斬殺烈穹!
那可是宗師榜的高手啊!
就這麼隕落在了一個陳慶手中?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遠處,正準備再次出手的狄蒼,看著被釘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的烈穹,渾身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與烈穹相識多年,他太清楚烈穹的實力和底細了。
可就是這樣一位與自己齊名的人物,就這麼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那個‘年輕人’手中?
瞬間一股寒意,夾雜著兔死狐悲的驚駭,淹沒了這位蒼狼部大君。
……
第582章 爐變(求月票!)
因烈穹之死,整個凌霄峰核心戰場的外圍,廝殺之勢亦為之一緩。
無論是凌霄上宗的高手,還是鬼巫宗、金庭的高手,餘光都落在了那柄釘著烈穹屍體的槍上,落在了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上。
那可是宗師榜上的高手啊!
是北蒼地界最頂尖的那一批高手!
這種級別的人物,就算是死,也只會死在同等級的頂尖廝殺之中,怎麼可能被一個年輕人,以如此碾壓的姿態,當場斬殺?!
無數人只覺得頭皮發麻,看向陳慶的目光都變了。
不遠處,李玉君扶著重傷的沈青虹,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豁出性命,隨時準備支援。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陳慶瞬息之間,斬殺了讓她毫無還手之力的烈穹。
她看著那道持槍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這個年輕人,早已成長到了連他們這些老牌宗師都要仰望的地步。
沈青虹靠在李玉君的身上,看著被釘在地上的烈穹屍體,蒼白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中卻泛起了一層水光。
她低聲喃喃:“老羅,你看,你的徒弟,長大了……”
那個當年在羅之賢羽翼之下的弟子,如今已經能以一己之力,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天了。
而不遠處的梅映雪,早已淚流滿面。
她看著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一雙眼眸裡,滿是激動與崇拜的光芒。
他不僅來了,還斬殺了兇名赫赫的烈穹。
陳慶抬手一招,驚蟄槍自地面拔起,帶著一溜血光,重新落回他的掌心。
滴答!
槍尖斜指地面,一滴鮮血順著槍尖緩緩滑落,滴在地面的碎石之上。
陳慶看著手中驚蟄槍,不由得想起羅之賢曾經和他說過的話,“於槍客而言,世間萬事,最終不過都是一槍了結。”
世間事有千般萬種,所以手中槍便紛如雨下。
取一條命,要用上幾槍?
他緩緩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釘向了狄蒼所在的方向。
就在他準備動身的剎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從心底湧起。
是紫霄煉天爐!
那紫霄煉天爐正懸在半空。
爐身依舊流轉著紫金色的光華,爐中火焰依舊翻湧沸騰,三老依舊在藉助它的力量與鬼都子周旋,一切看起來都與方才並無二致。
可陳慶卻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絲異樣。
那尊爐子……變安靜了。
準確地說,是爐中那些原本狂暴翻湧、不斷咆哮著衝向鬼都子的紫色火焰,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切斷它與護宗大陣的共鳴。
爐身上的紋路依舊在流轉,可那流轉的速度比方才慢了。
爐中火焰依舊在燃燒,可那火焰的溫度,似乎在緩緩下降。
那些原本咆哮著衝向鬼都子的紫色火龍,也失去了方才的靈動與暴烈,變得遲緩而笨拙,在三老的催動下勉強維持著攻勢,卻再也無法對鬼都子構成真正的威脅。
“怎麼回事!?”
褚懷安最先察覺到了不對。
他拼盡全力催動真元,試圖重新激發紫霄煉天爐的威能,任憑他如何催動,都只能感受到越來越微弱的回應。
“這不可能!”
傅遠山也變了臉色,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紫霄煉天爐怎麼會——”
“有人在干擾它。”
孟秋鴻的聲音十分凝重,目光掃過整片戰場,最終鎖定在遠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上,“是凌玄策!”
這一聲低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傳遍了整片戰場。
所有人都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凌玄策盤坐在戰場邊緣。
他雙眼緊閉,雙手在身前不斷變換著法印,十指翻飛如蝶,每一次變換都有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流光從他指尖溢位。
那些金色絲線極細極淡,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可此刻一旦被人點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絲線正如同水蛭般吸附在紫霄煉天爐的表面,順著爐身的紋路緩緩滲透。
“他竟能干擾通天靈寶!?”
端木華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主持凌霄上宗多年,日夜參悟紫霄煉天爐,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尊爐子的底細。
通天靈寶有靈,非與靈寶本源相合者,根本無法觸碰其核心,更遑論干擾它的咿D!
凌玄策一個從未踏足過凌霄上宗的外人,憑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端木宗主!”
靖南侯一刀逼退狄蒼,餘光掃向那尊開始變得沉寂的紫霄煉天爐,面色驟然大變,“紫霄煉天爐怎麼了!?”
“有人在破壞它與大陣的連線!”
端木華拼盡全力想要擺脫巫祁的糾纏,可巫祁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
這位鬼巫宗的守燈人獰笑一聲,周身黑霧翻湧如潮,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鎖鏈,將端木華層層纏住,逼得他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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