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躲,是躲不掉的。
“少主說得是。”平伯深深躬身,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老奴無能,幫不上少主什麼忙,只能在這萬法峰,替少主守好這份家業,少主此去,還望萬分保重。”
陳慶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回到靜室,將一應寶物、丹藥等盡數收入周天永珍圖中。
如今他修為已至五轉境界,龍象般若金剛體更是修到了十一層,身負十三品淨世蓮臺這等防禦至寶,最關鍵的是,手中還握有玄漠佛尊留下的底牌。
陳慶心中篤定,此番前往西南,哪怕遇上最壞的局面、直面鬼都子,也至少能保自身全身而退。
驚蟄槍倚在牆邊,槍身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寒光。
陳慶伸手握住槍身。
他又看了看牆角的兵器架上,羅之賢的隕星槍靜靜地立在那裡。
槍身已經有些黯淡了,遠不如當年那般鋒芒畢露。
可每次看到它,陳慶都會想起那個老人。
“師父,弟子此番去西南,定會護住沈姨周全。”
他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轉身來到了書房。
陳慶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箋,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筆疾書。
寫完後他將信箋摺好,塞入一隻巴掌大的迥抑校崦私衼砹酥煊稹�
“師兄!”朱羽恭敬的道。
陳慶將迥疫f過去,“你現在動身,前往九黎城,將這信箋交給劍君,越快越好。”
劍君蕭九黎,乃是燕國劍道第一人。
其人修為深不可測,掌中更持有滄海浮光劍的一縷劍身,元神境之下,幾乎沒有對手。
他曾經和羅之賢關係莫逆,不過隨著羅之賢死後,陳慶與其聯絡自然而然也就斷了。
朱羽接過迥遥嫔粍C,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師兄放心,我這就去!”朱羽將迥屹N身收好,抱拳躬身,轉身便走。
陳慶立在原地,望著朱羽離去的方向。
“都是你們逼我的。”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這次要一勞永逸,不留後患。”
最後,陳慶喚來青黛簡單吩咐幾句,便乘上金羽鷹,鷹翅卷著狂風沖天而起,直往西南八道而去。
金羽鷹振翅長鳴,速度再提三分,朝著西南八道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
與此同時。
天寶上宗,主峰後殿。
駱平快步走入殿內,對著上首端坐的姜黎杉躬身行禮:“師父。”
姜黎杉正翻看著一卷古籍,聞言抬了抬眼,淡淡道:“何事?”
駱平直起身,低聲道:“師父,陳峰主……離開宗門了。”
姜黎杉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方向呢?”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西南。”駱平恭聲道,“陳峰主騎乘金羽鷹,獨自一人,朝著西南八道的方向去了。”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姜黎杉放下手中的古籍,緩緩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窗外,天寶上宗的群山在暮色中連綿起伏,天寶塔的塔尖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
“我原以為……他不會去的。”
姜黎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讓李玉君去,不讓陳慶去,固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可其中,也未必沒有惜才之意。
可陳慶還是去了。
姜黎杉不知道陳慶是出於什麼考慮,是顧念與凌霄上宗的情分,是放不下沈青虹,還是單純想去找金庭那幾個人算賬。
他只知道,那個年輕人,終究不是他能左右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姜黎杉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站在窗前,望著陳慶離去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駱平垂手立在殿中。
良久,姜黎杉終於轉過身來,走回書案之後,重新拿起了那捲古籍。
“下去吧。”
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是。”駱平躬身退出了後殿。
殿內重歸寂靜。
……
第578章 大戰(求月票!)
五日後,凌霄上宗。
連綿群山在暮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輪廓,山間雲霧繚繞。
凌霄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長明燈的火光在青銅燈架上微微搖曳,將殿內眾人的面色映得忽明忽暗。
上首之位,凌霄上宗三老並排而坐。
為首的白髮老者名叫褚懷安,乃是凌霄上宗輩分最高的宿老,一身修為早已臻至八轉巔峰。
他身側二人,一為傅遠山,一為孟秋鴻,皆是凌霄上宗隱居多年的底蘊,二人周身氣息深沉如海,此刻卻同樣面色凝重。
端木華坐在三老下首。
他身側,是古星河,蕭元衡兩人。
左側客位上,李玉君面色沉靜如水,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憂慮。
她身後,九霄一脈帶來的六位真元境高手,如今只剩下四人,其餘兩人在前幾日的遭遇戰中,已然折損。
陶景坐在李玉君下首,這位玄天上宗執法堂首座身形瘦削,他倒是邭獠诲e,幾次遭遇戰都全身而退,只是帶出來的弟子也折了兩個。
顧長風則靠在椅背上,面色蒼白如紙。
他本是紫陽上宗七轉宗師,宗師榜上有名的高手,可前日與鬼巫宗九幽鬼主交了數招,不慎傷了肺腑,此刻氣息萎靡,連說話都有些吃力。
朝廷一方,靖南侯端坐在右側首位,旁邊則是威遠侯。
端木華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六大上宗,說是同氣連枝、守望相助,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各家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太一上宗坐鎮北境,直面金庭主力,抽不出人手,這他能理解。
雲水上宗剛剛經歷內亂,宗門元氣大傷,自顧不暇,這他也理解。
可玄天上宗只派了一個陶景,紫陽上宗只來了一個顧長風,這兩位雖是宗師榜上的人物,可說到底,不過是在表明態度罷了,真正能投入戰局的實力,有限得很。
至於天寶上宗……
端木華的目光落在李玉君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只來了一個李玉君。
九霄一脈脈主,放在平日裡,確實是足夠分量的援手。
可放在眼下這局面裡,一個李玉君,能做什麼?
他想起當年羅之賢還在的時候。
那時候,凌霄上宗與天寶上宗的同盟關係,比任何一宗都要牢固。
那時候的兩宗,是真的同進退、共生死。
可如今……
端木華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他活了數百年,什麼沒見過?
“鬼巫宗和金庭,這兩天倒是沒了動靜。”
端木華率先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他們前幾日攻勢兇猛,一副要一鼓作氣拿下凌霄峰的架勢,如今突然偃旗息鼓……倒是讓人憂心。”
古星河點了點頭,介面道:“師兄說得不錯,事出反常必有妖,鬼都子此人,城府極深,絕不會無緣無故收手,他這般沉寂,要麼是在醞釀更大的攻勢,要麼就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蕭元衡皺著眉頭,聲音沙啞,“還能等什麼?金庭那邊的高手來了不少,他還有什麼可等的?”
金庭支援鬼巫宗,也絕對不可能是傾巢而出。
靖南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凌霄上宗有大陣庇護,又有紫霄煉天爐鎮守,他一時半刻攻不下來。”
“如今他驟然停手,依本侯之見,多半是在等一個契機。”
“契機?”顧長風強撐著開口,聲音虛弱,“什麼契機?”
靖南侯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說不好。”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凌霄上宗如今的策略,是儘量避免與鬼巫宗正面決戰。
畢竟鬼都子親臨,給在場每一個宗師榜高手帶來的壓力,都是實實在在的。
即使是宗師榜上的宗師,在元神境面前,也不過是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紫霄煉天爐雖能暫時抗衡,可那東西畢竟是死物,需要人御使。
拖得越久,對凌霄上宗越不利。
而西南八道之地,尤其是與山外山接壤的那幾道,如今已是戰火紛飛,滿目瘡痍。
那些原本依附凌霄上宗的大小勢力,能撐到現在的,寥寥無幾。
至於西南八道除了凌霄上宗之外最大的幾家勢力,兩家三宗,此刻全都縮了起來,作壁上觀,誰也不肯在這個時候出頭。
他們在等。
等凌霄上宗和鬼巫宗分出勝負。
若是凌霄上宗勝了,他們便繼續俯首帖耳,該進貢進貢,該聽話聽話。
若是鬼巫宗勝了……
那便換一個主子便是。
這世道,從來都是牆倒眾人推。
端木華將這些念頭壓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這時,一名靖武衛高手走了進來,快步至靖南侯身側,俯身以密語傳音數句。
靖南侯聽罷,抬眼掃過殿內眾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振奮:“諸位,陛下有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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