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不欲深談,語氣輕描淡寫,“只是受了些驚嚇,如今已無大礙。”
“那就好。”
趙石點點頭,又寒暄了兩句,便轉身走向另一邊。
那裡站著一位抱丹勁的師兄,他需要維繫一下關係。
青木院弟子人數在五院中算是最多的,足有三十多位,但抱丹勁弟子卻恰恰相反,僅有七人。
厲百川常年閉關鑽研卜算之道,極少露面,不理俗務。
因此,院內弟子資源的分配和日常指點,很大程度上都依賴於這幾位抱丹勁師兄師姐各自形成的小圈子。
陳慶目光掃視,很快在不遠處找到了如同鶴立雞群般顯眼的駱欣雅。
她此刻正被幾個年輕俊朗的師弟圍著,臉上帶著少見的,堪稱‘明媚’的笑容,正說著什麼趣事,引得那幾個師弟也開懷大笑。
那幾個師弟皮膚白皙,衣著考究,顯然是頗得駱欣雅青睞之人。
陳慶沒有猶豫,徑直穿過人群,走到駱欣雅面前,無視了那幾個師弟被打擾後略帶不悅的目光,拱手道:“駱師姐,打擾了。”
駱欣雅被打斷談笑,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哦,是你啊,陳師弟,何事?”
“師姐,我已點燃火種,修為至化勁大成。特來求取《青木長春訣》第一層心法。”
陳慶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哦?”
駱欣雅有些意外了,上下打量了陳慶幾眼。
她記得這個師弟根骨平平,出身寒微,當初是師父看在孝敬份上勉強收下的。
這才多久?
竟然就點燃火種,跨入了化勁大成?
這速度雖然不算驚世駭俗,但也遠超她之前的預估,絕不像是四形根骨能達到的。
她心中念頭轉了轉,道:“嗯,不錯,保持這份心氣,再接再厲。”
她頓了頓:“心法後續部分,皆存放於宗門‘聽潮武庫’,你憑身份木牌自行前往查閱抄錄即可,記住領取心法需在樓內執事處登記備案,這是規矩。以後想要後續功法或武學,也都需去那裡,依規辦理。”
“聽潮武庫?”
陳慶記下這個名字,再次抱拳:“多謝師姐指點,師弟明白了。”
他正愁對五臺派內部瞭解不深,正好去聽潮武庫看看,順便也能查查那無極魔門的底細。
駱欣雅點了點頭,目光已經重新投向那幾個圍著她、笑容殷切的師弟,顯然談話的興致又回來了。
她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陳慶可以離開了。
陳慶拱了拱手,便離開了青木院,向著聽潮武庫走去。
聽潮武庫在定波湖的湖心島之上,屬於五臺派的聖地。
煙波浩渺中,湖心島如同鑲嵌在碧玉盤上的一顆明珠。
通往湖心島的渡口,停泊著特製的烏篷小舟,弟子可自行划槳前往。
舟行水上,陳慶遠眺那逐漸清晰的小島。
島嶼形貌奇特,並非天然山峰聳立,邊緣陡峭,覆滿青苔與堅韌的水生植物。
島上建築古樸厚重,大多用深色巨石壘砌,飛簷斗拱間透著一股歷經歲月的威嚴。
最高處是一座形如古塔的建築,那就是聽潮武庫。
與之相鄰的,還有幾座規模稍小但氣勢同樣不凡的殿宇,旁邊則是執法堂,珍寶樓。
執法堂自然不必多說,乃是執掌五臺派內戒律刑法的堂口。
而珍寶樓珍藏著五臺派珍寶,更是金貴無比。
島上守衛明顯森嚴許多,往來弟子氣息沉凝,不乏抱丹勁高手,這在五臺派其他地方是少見的景象。
此地果然超然於五院之外,是門派真正的核心重地。
登島之後,陳慶收斂心神,循著指示牌和守衛的指引,徑直走向那座巍峨的塔樓,聽潮武庫。
武庫入口並不奢華,兩扇巨大的青銅門半開著。
門口站著兩個執事,兩人驗過陳慶身份木牌後才允許其踏入門檻。
左側執事淡淡的道:“進入武庫一個時辰一百兩銀子,武庫中功法需要拓印才能開啟,而雜記,密錄等經驗心得可以翻看,查閱。”
一個時辰一百兩銀子!?
陳慶抱了抱拳,“弟子明白。”
江湖皆知,一個門派的武學傳承之地,便是其命脈所繫,重於山嶽。
在這聽潮武庫當中,有三位閣老守護,據說其三人實力深不可測,乃是守護武庫的定海神針。
陳慶定了定神,開始打量聽潮武庫內部。
武庫共有四層,其中第四層為禁地,非掌門令牌不得擅入。
一層極為開闊,一排排厚重的鐵木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分門別類地放置著大量書冊、竹簡、皮卷。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墨香和淡淡的防蛀藥草氣息。
粗略看去,大多是《基礎拳理》、《經絡圖解》、《百兵譜略》、《雲林府風物誌》等武道啟蒙、常識以及地方誌雜書,也有《鐵砂掌》、《莽牛勁》、《十二路譚腿》等常見的外練硬功。
不少衣著外院弟子在此間翻閱、抄錄,多是明勁、暗勁修為。
他拾級而上,來到二樓。
這裡的書籍明顯更少,但品質更高。
書架材質換成了更名貴的香檀木。
書冊封面也更為考究,書名多用燙金篆刻。陳慶看到了《金鐘罩》、《鐵布衫精要》、《分筋錯骨手》、《五虎斷門刀譜》、《追風步》等名字。
這些都是江湖上頗有名氣的全套中下乘武學,足以支撐起一箇中小家族或幫派。
深吸一口氣,陳慶踏上通往三樓的階梯。
三樓的格局與下面不同,被劃分成了五個相對獨立的區域,分別對應著庚金、青木、癸水、離火、坤土五院。
陳慶徑直走向青木院的區域。
這裡的書架是深沉的墨綠色,上面整齊地碼放著《青木長春訣》的後續心法、《百草丹經詳解》、《千毒秘錄》、《浮光掠影手精要》、《草木蘊靈法》、《延年養氣術》等青木院的核心傳承。
其中還包括一些宗門前輩的心得和總結。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標,《青木長春訣》第一層心法。
旁邊立著牌子註明:弟子憑本院身份牌登記後可拓印,費用:一千兩白銀。
這價格讓陳慶心頭一震。
他目光掃過其他四院區域,庚金院的《九轉鎏金訣》、癸水院的《玄冥真水訣》,離火院的《赤陽焚心訣》,坤土院的《八荒鎮嶽訣》等核心心法赫然在列。
同樣需要登記和天價費用才能拓印學習。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幾院核心武功。
《千疊浪劍訣》,《劫焰裂穹刀》,《山嶽鎮獄槍》,《金剛破甲拳》等都是上乘武功。
“只要銀子足夠,其他院的武功也是可以學?”
陳慶看到這,心中一動。
尋常弟子,受限於心法根基和無人指點,通常不會輕易跨院修習他派武功,事倍功半。
但陳慶不同!他身具【天道酬勤】命格,沒有瓶頸。
更重要的是,青木院配套武學偏重暗器手法,他急需一門能在明面上施展、剛猛凌厲的武功,與《浮光掠影手》形成明暗互補。
在諸多上乘武學中,陳慶最中意的便是槍法。
他目光落在坤土院的《山嶽鎮獄槍》上,那拓印完整槍法(含根本圖)的價格赫然寫著——五千兩白銀!
旁邊書架上擺放著一些坤土院高手的心得札記。
五千兩銀子學習一門完整的上乘武學確實不算貴。
陳慶隨手翻閱幾本,內容多是記錄修煉此槍法走過的彎路、瓶頸期的苦悶、突破後的感悟,亦不乏因卡在某一境界而鬱鬱寡歡的牢騷。
總結下來,此槍法精微玄奧,易學難精,非大毅力、大悟性者慎選。
但是陳慶有【天道酬勤】的命格,不怕難精!
只要能學,就能練至巔峰!
“等日後有銀子了再說吧。”
陳慶放下手中心得,抬眼看到了雜聞秘錄的區域。
他翻找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關於無極魔門的記載。
看完之後,陳慶不由得暗吸一口涼氣。
這無極魔門的其核心功法能吞噬他人真氣,這簡直顛覆常理!
難道是吸星大法!?
又是查詢了一些其他材料,
陳慶這才發現這掠奪並非沒有代價和限制。
真氣乃武者性命交修之本,屬性各異,習武之人體內有兩種不同心法的真氣,便難以控制,所以極少有習武之人同時修煉兩門不同心法。
一是難以修煉,要花費大量時間。
修煉兩門心法是一門的三倍乃至四倍,而三門消耗的精力更是誇張的難以想像。
二是不同心法產生的真氣會有排斥,產生劇烈衝突。
無極魔功就算可以解除這種斥性,但也很難盡數完美轉化,其中必有大量駁雜、雜質殘留體內。
長期修煉,心智必受侵蝕,根基也必然不穩。
即使有著諸多不利,但是此功法確實可以讓一個人實力短時間飛速提升,僅僅這一個優點便可以掩蓋住無數缺點。
這也是邪道吸引人的致命原因。
修煉正道可能花費數十年,都未必能成功。
但邪道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人成為高手。
陳慶暗暗思忖道:“這《無極魔典》可以讓不同屬性真氣相融,倒是十分了不起.......”
最終,他壓下雜念,拿著《青木長春訣》第一層皮卷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陳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鄭秀紅。
她今日未著勁裝,換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髮髻鬆鬆挽起,斜插一支玉簪。
此刻,她正踮著腳尖擺弄書架,勾勒出成熟飽滿的曲線,尤其是那渾圓挺翹的臀線,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引人注目。
她柳眉微蹙,幾縷碎髮垂落鬢邊,平添幾分慵懶的風韻。
陳慶腳步微頓。
他本不欲打擾,但鄭秀紅恰好轉頭,目光與他撞個正著。
“陳師弟?”鄭秀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真巧,你是來武庫查書?”
“鄭師姐。”
陳慶抱拳行禮,語氣平靜,“我來領取《青木長春訣》後續心法,師姐這是在……整理書冊?”
“是啊。”
鄭秀紅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武庫裡的書卷需時常整理、防蛀,這便是我的差事。”
在五臺派,即便是內院弟子,若未達抱丹勁,也需承擔一些宗門“雜役”。
她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陳慶,有些訝然道:“師弟你……莫非已點燃了火種?”
這段時間,她時常看到陳慶心無旁颍蹩嘈猩愕男逕挘瑢@位面色溫和,不沾酒色、專注得近乎苛刻的師弟,印象已大為改觀。
陳慶點頭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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