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徐敏告訴他,無異於給他指了一條路。
“沒事。”徐敏抬手虛扶,笑著搖了搖頭,“就算我不說,以你如今的名氣與實力,遲早也會知道這個訊息。”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這《玄黃槍籙》極難修煉,你的槍道根基要儘快打磨穩固,槍域也要繼續精進,否則就算有機會進入天機樓,也參悟不出任何名堂。”
“更何況,皇室那位老祖精於算計,想要得到一次參悟天機樓的機會,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徐敏說到這裡,看向了玉京城的方向,輕聲道:“原本我是想幫你開口求一次機會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身份,若是貿然開口,反而會成了你的掣肘,給你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慶點了點頭,認真道:“師姐的心意,我心領了,這天機樓的參悟機會,我會憑自己的本事去爭取。”
徐敏點了點頭,沒在說話。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霞光鋪滿了整個院落,落在徐敏的側臉上,將她溫潤的眉眼勾勒得愈發柔和。
人人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可她,卻連一本能唸的經都沒有。
她在深宮內廷的爾虞我詐裡跌撞長大,頂著金枝玉葉的公主名分,身邊卻尋不到一個能真心相待、掏心交底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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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哪裡,都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陳慶心中微動,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徐敏卻先一步回過神,笑著起身:“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陳慶也跟著起身,看著她,道,“師姐,保重。”
徐敏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眉眼彎彎,笑著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她向著隱峰走去了。
陳慶站在院中,靜靜看著徐敏消失的方向。
晚風拂過,海棠花瓣簌簌落下,他站了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了靜室。
陳慶緩步走回蒲團盤膝坐下。
“該是突破四轉了。”
“嗡!”
天寶塔無形熔爐轟然咿D。
最終一縷玄黃之氣,順著他與天寶塔的心神聯絡,源源不斷地湧入丹田氣海。
陳慶雙目微闔,靈臺澄澈如鏡,不起半分波瀾。
《太虛淬丹訣》被他咿D到了極致,丹田中央那枚三轉圓滿的金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旋轉。
十五道鐫刻於丹體之上的玄奧丹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齊齊亮起璀璨的紫金光華,與湧入的玄黃之氣遙相呼應。
“轟!”
第一縷玄黃之氣撞上金丹壁障的剎那,整枚金丹都發出了一聲震徹神魂的嗡鳴。
玄黃之氣無孔不入,順著丹紋的溝壑,絲絲縷縷地滲透進金丹核心。
陳慶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這枚武道金丹,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發生著質的蛻變。
此前三轉金丹,雖已凝實如山,內裡卻依舊有著細微的孔隙與瑕疵。
可在玄黃之氣的滋養沖刷下,那些微不可察的瑕疵被盡數抹平,丹體從內而外,被一遍遍壓縮、重塑。
金丹的體積看似在緩緩縮小,可內裡蘊藏的丹元,卻在瘋狂暴漲!
每一次《太虛淬丹訣》的周天咿D,都讓金丹的凝實程度暴漲一分,丹元的精純程度,也隨之邁上一個全新的臺階。
靜室內,玄黃之氣早已化作一片粘稠的雲欤瑢㈥悜c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周身毛孔盡數張開,一邊吸納著玄黃之氣淬鍊金丹,一邊引導著餘裕的氣息,沖刷著四肢百骸、經脈臟腑。
不知過了多久,當熔爐之中最後一份靈材被徹底煉化,最後一縷玄黃之氣盡數湧入丹田的剎那。
【太虛淬丹訣三轉:(29999/30000)】
陳慶將《太虛淬丹訣》推至最後一遍大周天咿D!
“轟隆隆——!!!”
丹田氣海之內,彷彿掀起了一場天地傾覆的驚濤駭浪!
那枚旋轉到極致的金丹,驟然向內坍縮!
所有的丹元、所有的玄黃之氣、所有的道韻,在這一剎那,盡數向金丹核心凝聚而去!
就在這極致的壓縮與蛻變之中,陳慶的腦海裡,那道熟悉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淬丹訣四轉:(1/40000)】
金色字跡浮現的瞬間,坍縮到極致的金丹,轟然爆發出一輪璀璨到極致的紫金光華!
光華內斂,一枚全新的金丹,緩緩懸浮於丹田氣海中央。
這枚金丹,比三轉之時小了近一圈,渾圓無暇,不見半分瑕疵。
隨著金丹的緩緩自轉,在丹體之內流轉不息,每一次流轉,都引動著周遭天地元氣的共鳴。
金丹輕輕一顫,一股遠比三轉強橫了數倍不止的丹元,瞬間順著經脈奔湧全身,與肉身、神識完美相融。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四轉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息爆發,沒有翻江倒海的真元波動,可他周身的空間,卻隨著他這輕輕一握,泛起了一圈肉眼難察的漣漪。
一股掌控一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三轉是宗師境的一道門檻,跨過這道坎,才算真正踏入了宗師境的中堅行列,開始挖掘武道金丹的真正潛力。
而如今,他踏入了四轉。
這一步跨越,帶來的實力提升,遠比從二轉到三轉、從一轉到二轉加起來,還要恐怖得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內的金丹,如今已然真正化作了力量的源泉。
只需心念一動,磅礴的丹元便可瞬息而至,無論是催動槍道神通,還是施展神通秘術,都遠比此前更加得心應手,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
第553章 炙悖ㄇ笤缕保。�
“還是不夠。”
陳慶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
如今北蒼局勢早已是風雨飄搖,鬼巫宗元神境老鬼破棺出世,雲水上宗驟生內亂,金庭與大雪山虎視眈眈,夜族更是蠢蠢欲動。
遠的不說,光是近在咫尺的威脅,便已足夠讓人心驚。
這點修為,在尋常弟子眼中已是高山仰止,可在真正的滔天風浪面前,依舊不夠看。
陳慶收斂心神,放緩了修煉的速度,每日里大半的時間,都用來引導丹元一遍遍沖刷經脈、溫養金丹。
偶爾會盤膝坐在觀雲海崖邊,一遍遍磨合槍域。
【槍域第一重:(47291/100000)】
槍域一道,一重一重天。
如果到達二重槍域,實力定會在此突飛猛進。
而《風雪隱龍吟》與《真武蕩魔槍陣》這兩門神通秘術臻至圓滿,這讓陳慶實力又有了小幅度提升。
閒暇之時,陳慶便會陪著母親韓氏在萬法峰上走走,聽她說些家常瑣事。
偶爾他也會提著魚竿,前往碧波潭靜坐垂釣。
這日午後,暖陽正好,透過潭邊的垂柳枝葉,灑下斑駁的碎金。
陳慶盤坐在潭邊青石上,手中握著一杆紫竹魚竿。
就在這時,手中的魚竿猛地一沉。
陳慶手腕微微一揚,手腕輕抖,隨即猛地向上一提!
嘩啦一聲水響,一尾通體銀白、約莫小臂長短的寶魚被釣出水面,正是一尾十年份的銀鱗寶魚。
這等年份的寶魚,燉湯最是養人。
陳慶將寶魚放入魚簍之中,自語道:“今日叩肋算不錯。”
他剛要重新掛上魚餌,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朱羽快步從林間走來,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與激動,到了近前,立刻躬身抱拳:“師兄!華峰主回來了!”
“哦?”
陳慶聞言,手中的魚竿微微一頓,起身問道:“華師叔現在在哪?”
“就在萬法峰,您的居所客堂之內!”朱羽立刻回道。
“我知道了。”
陳慶點了點頭,隨手將魚竿與魚簍一併交給了朱羽,而後沖天而起。
踏入宗師境後,真元化丹,便可引動天地元氣凌空而行,速度之快,遠非真元境之時的踏空飛掠可比。
不過數息功夫,陳慶便已跨越了數里山路,落在了自己居所的院落之前。
他腳步不停,快步走入客堂,抬眼便見那道佝僂的身影,正端坐在客堂上首的木椅之上。
華雲峰依舊是一身灰袍,身形枯瘦如柴,周身沉寂的劍意,也徹底收斂,返璞歸真。
此刻,他眼底的厲色淡了許多,多了幾分溫和。
“華師叔!”
陳慶快步上前,對著華雲峰深深躬身,抱拳行禮。
華雲峰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圈,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不錯,我聽說,你在玄漠遺址,當著狄蒼那蠻子的面,斬了飛戾,折了他金庭的面子,很不錯。”
陳慶直起身,笑著回道:“不過是佔了些出其不意的便宜,比起師叔孤身闖入金庭王庭,逼得玄明束手束腳,從容來去,我這點微末道行,實在不值一提。”
華雲峰擺了擺手,道:“真正讓我敢孤身入金庭的,不是玄明,是牧淵大君。”
“牧淵大君?”陳慶眉峰微挑,這個名字他自然聽過,乃是金庭八部另一位九轉宗師。
華雲峰緩緩開口:“此人心思沉穩,眼光長遠,金庭內部,他向來不參與各部紛爭,唯獨對勾結夜族一事,始終持否決態度,在金庭八部威望極高。”
陳慶恍然點頭。
難怪華雲峰敢孤身闖入金庭腹地,除了自身強橫實力,更是算準了這層局勢。
有牧淵大君在,金庭絕不可能為了一個玄明,便傾盡全力圍殺華雲峰,屆時只會讓夜族坐收漁翁之利。
高手博弈,從來都不只是拼殺力,更是拼對局勢的把控。
華雲峰行事看似狂傲,實則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哪怕是元神境高手,也要遵循這世間的大勢規則,縱使他們能左右一時局勢,卻也忌憚其他同階元神境的聯手製衡。
“你實力提升的速度,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
華雲峰收起話鋒,目光落在陳慶身上,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今日我來,也不與你繞彎子,我們要好好商議一番接下來的大事了。”
“華師叔請講,弟子洗耳恭聽。”陳慶見狀,也收了笑意,神色肅然地躬身道。
“想要徹底了結李青羽,為你師父報仇,首先要面對的,不是他本人,是他背後的大雪山,以及虎視眈眈的夜族。”
華雲峰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此番我去金庭,順帶探了探極夜之地的底,夜族此番南下的高手確實不少,可真正站在頂端的元神境巨擘,只有一位。”
“而且此人為了破開極夜之地外圍的禁制,強行衝關,已然受了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全力出手,就算能動,也只是個半殘之軀。”
“極夜之地?”陳慶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只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裡見過寥寥數筆,只知在北蒼的最北端,是夜族世代棲息之地,終年不見天日,兇險萬分,便是宗師境高手,也絕不敢輕易踏足。
“極夜之地,終年被永夜徽郑灰姲敕秩展猓斓亻g充斥著濃郁的地煞陰氣與禁制,尋常人踏入其中,神識感知會被壓制十之七八,真元咿D也會滯澀難行。”
華雲峰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我雖修為不受那表層禁制影響,卻也未曾深入其中,那裡藏著多少危機和底蘊,誰也說不清。”
陳慶緩緩點頭,沉聲道:“夜族有這禁制在,無法大舉南下,對我等而言,倒算是一件好事。”
華雲峰擺了擺手,“所以想要對付李青羽,最大的變數,就是大雪山。”
“那位大雪山聖主,乃是實打實的元神境巨擘,只要他出手,你我絕無半分勝算,所以,必須有一位同階的元神境高手,能牽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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