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快走!不要被他們纏住了!”威遠侯臉色鐵青,低喝一聲。
在這琉璃火路之中,多停留一息,真元與神魂便要多一分消耗,一旦被對方纏住,陷入纏鬥,就算最終能贏,也必然會被火焰耗得油盡燈枯,到時候就算過了火路,也只能任人宰割。
眾人皆是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將畢生修為催動到極致,速度飆升到了極致,拼盡全力向著火路盡頭衝去。
可凌玄策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只見他白衣獵獵,手中寒川刀驟然出鞘,一道橫貫天地的雪白刀光驟然斬出!
這一刀彷彿裹挾著無盡風雪,刀意所過之處,周遭的火浪都是一頓,刀光直劈威遠侯後心!
“豎子敢爾!”
威遠侯怒喝一聲,反手抽出腰間的鎮國長刀,迎著那道刀光狠狠劈去!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勁氣呈環狀炸開,周遭的琉璃火被掀得漫天翻湧。
威遠侯只覺得雙臂發麻,胸口一陣翻江倒海,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非但沒有停滯,反而如同離弦之箭般,速度再漲三分,向著火路盡頭狂飆而去。
他心中清楚,此刻絕不能與凌玄策纏鬥,唯有衝出火路,才算真正安全。
另一邊,夜滄瀾與巫玄骸也同時動了!
夜滄瀾豎瞳之中寒芒爆閃,雙掌齊出,無數道青黑色的陰煞絲線鋪天蓋地般射出,如同毒蛇般纏向陸雲松的四肢百骸。
巫玄骸則枯手一甩,漫天漆黑的骨針帶著濃郁的屍毒,迎著楚玄河當頭罩下!
二人攻勢陰毒狠辣,招招鎖死了兩人的閃避路線,不求斬殺,只求將二人死死拖在這火路之中。
陸雲松與楚玄河被逼得只能停下腳步,揮劍舞火抵擋,前進的腳步瞬間被拖住,與二人陷入了短暫的纏鬥。
陳慶三人一馬當先,藉著威遠侯衝開的缺口,已經衝到了火路中段。
骨力大君眼中殺意暴漲,哪裡肯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本就是霜鷹部出身,最擅長御風提速,即便在琉璃火的壓制下,速度也依舊快得驚人,幾個閃爍便追到了陳慶身後三丈之地。
他右手泛起漆黑的寒芒,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藉著前衝之勢,狠狠一爪掏向陳慶的後心丹田,勢要將陳慶的金丹生生掏出來!
可就在他爪尖即將觸碰到陳慶衣袍的剎那,前方疾馳的陳慶,腳步陡然一頓!
太虛遁天術咿D到極致,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卻已驟然轉身,手中驚蟄槍悍然回刺!
回馬槍!
轟隆——!!!
一槍出,周遭的琉璃火彷彿都被這無匹的槍勁硬生生排開,形成了一道數丈長的真空地帶!
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淡金色的槍芒如同怒龍出淵,直刺骨力大君的面門!
骨力大君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慶在這琉璃火路之中,還敢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槍!
倉促之間,他只能猛地收回右手,同時將護體真元催動到極致!
鐺——!!!
槍尖狠狠撞在護體真元之上,狂暴的巨力順著槍身傾瀉而出,骨力大君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進了身後翻湧的火浪之中!
他倉促凝成的護體真元,在這一槍的餘威與琉璃火的雙重灼燒下,瞬間便薄如蟬翼,火浪瞬間鑽了進去,燒得他經脈一陣劇痛。
陳慶一槍逼退骨力,卻並未乘勝追擊。
他心中清楚,在這火路之中纏鬥毫無意義,當下槍身一旋,震開周遭湧來的火浪,便要繼續向著出口衝去。
不遠處的飛戾大君眉頭緊鎖,看著骨力身陷險境,卻始終沒有出手。
他素來謹慎,太清楚這火路是把雙刃劍,陳慶能一槍逼退骨力,自己若是貿然出手,很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拖在火路之中。
他目光掃向近在咫尺的火路盡頭,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後發先至,竟先一步衝到了出口邊緣。
而就在這時,柯天縱的身影卻驟然一滯!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火浪之中驟然竄出,雙持兩柄泛著幽光的骨刃,招招陰毒狠辣,鎖死了柯天縱的退路!
此人正是夜族巡夜使,夜寒!
這位四轉宗師,最擅長在險地之中襲殺。
他修煉的夜族秘術,能以自身煞氣形成一層隔絕火焰的屏障,這琉璃火對他的威脅,遠比其他宗師要小得多。
他看得清楚,陳慶不好招惹,沈青虹也是五轉巔峰的硬骨頭,唯有柯天縱這位四轉宗師,是三人之中最好拿捏的軟柿子。
只要將柯天縱留在此地,陳慶與沈青虹必然會投鼠忌器,到時候骨力、飛戾等人再圍上來,三人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這火路!
“找死!”
柯天縱怒喝一聲,玄鐵重刀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鐵幕,迎著夜寒的骨刃狠狠劈去!
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接連炸響,夜寒的身法詭異到了極致,在火浪之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柯天縱的重刀勢大力沉,卻始終碰不到對方的衣角,反而被對方接連幾刀逼得左支右絀。
在這琉璃火路之中,他每一次揮刀都要消耗海量真元,不過數息功夫,護體真元便被燒得黯淡了幾分,氣息也開始浮動起來。
陳慶雙眼之中寒芒驟然爆閃!
早在進入遺址之時,他四處獵殺金庭高手,便想著連夜族一併清理,只是一直未曾遇上。
更何況,夜族體內的煞血,正是他需要之物,既然這夜寒自己送上門來,那就沒有放過的道理!
不過在這火路之中,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被拖住!
九影遁空術!
陳慶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真元瞬間傾瀉而出!
瞬息之間,他周身竟分化出九道與真身一模一樣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手持驚蟄槍,槍意縱橫,虛實難辨,同時朝著夜寒悍然攻去!
九道身影,九道槍芒,從九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夜寒正纏著柯天縱,察覺到側邊襲來的凌厲槍意,心中冷哼一聲,只覺得陳慶也不過是徒有虛名。
他反手一揮骨刃,迎著最先襲來的那道槍芒狠狠格擋而去!
鐺!
一聲脆響,那道槍影瞬間崩碎,夜寒只覺得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更是不屑:不過是些唬人的虛影罷了,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可他這念頭剛落,第二道、第三道槍影已然接踵而至!
一槍快過一槍,一槍猛過一槍!
十八道槍意層層疊加,每一道槍影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暴漲數分!
夜寒手中的骨刃被震得裂痕遍佈,整條手臂都麻得失去了知覺,在這琉璃火路之中,他的神識本就被火焰干擾,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身,哪一道是虛影,只能狼狽地不斷格擋,腳步連連後退,抵擋得越來越艱難。
與此同時,沈青虹也動了!
她青霄劍一揮,數十道青色劍光如同潮水般橫掃而出,逼得剛從火浪裡衝出來的骨力大君只能狼狽回防,根本騰不出手去支援夜寒。
柯天縱也趁機穩住陣腳,玄鐵重刀狠狠橫掃而出,刀氣縱橫,逼得夜寒腹背受敵,只能硬生生捱了一刀,護體真元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第九槍!
陳慶的真身驟然從九道虛影之中殺出,驚蟄槍裹挾著漫天槍意,直刺夜寒丹田!
夜寒心神劇震,倉促之間橫刃格擋,卻被這一槍的巨力震得身形一個趔趄!
第536章 神識(求月票!)
就是這千分之一息的停滯,周遭的琉璃火瞬間順著他護體真元的缺口鑽了進去,瘋狂灼燒著他的經脈與金丹,他臉色瞬間慘白,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血。
他心中清楚,再拖下去,就算不死在陳慶手中,也要被這琉璃火焚盡神魂!
當下便要抽身爆退,可就在這時,陳慶眉心驟然亮起一道金光!
歸源刺!
一道無形無質的神識尖針,瞬間刺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夜寒只覺得識海之中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身形驟然僵住!
就是現在!
陳慶眼中寒芒爆閃,槍尖裹挾著龍象之力,化作一道佈滿雷霆的槍光,爆射而出!
噗嗤!
一聲輕響,槍尖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夜寒的胸膛,槍尖之上的真元轟然爆發,瞬間便絞碎了他的丹田!
夜寒雙目圓睜,口中湧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散。陳慶手腕一抖,槍尖一挑,一道精純的夜族煞血從他體內飛出,被陳慶收入手中。
“快出去!”
陳慶抽回驚蟄槍,對著沈青虹與柯天縱厲聲低喝。
兩人聽到陳慶的話,再無半分遲疑。
沈青虹青霄劍驟然橫掃,一道凌厲劍光劈開身前翻湧的火浪,真元毫無保留地炸開,藉著反震之力身形如離弦之箭,向著火路盡頭狂飆而去。
柯天縱緊隨其後,將鑽進來的琉璃火盡數擋下,兩人一前一後,不過數息功夫,便已衝破火浪,穩穩落在了火路盡頭的石臺之上。
火路中段,陳慶持槍而立,淡藍色的琉璃火在他身周翻湧,卻始終近不得他周身三尺之地。
他目光掃向身後正從火浪中狼狽衝來的骨力大君,心中正思忖著要不要藉著這火路,徹底將這心頭之患解決在此地。
就在這時,他識海之中的十三品淨世蓮臺驟然爆發出一陣璀璨清光!
嗡嗡嗡!
十二片蓮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舒展,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吸力自蓮臺核心轟然爆發。
原本狂暴肆虐、專燒真元神魂的琉璃火,化作一道道淡藍色的火流,瘋了一般向著陳慶的識海湧去!
火路深處,那枚潛藏在火浪最核心的琉璃火本源火種,也在這股吸力之下劇烈震顫起來。
那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體剔透的淡藍色火種,化作一道流光,劃破漫天火浪,徑直沒入了陳慶的眉心!
火種入蓮臺的剎那,整道百丈火路的琉璃火都驟然一滯,翻湧的火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緩下來,瞬息之間銳減了七成不止!
“怎麼回事?!”
正咬牙硬抗火浪的骨力大君臉色驟變,他原本只覺得護體真元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可下一刻,那股鑽心的灼痛感竟驟然消散了大半。
不止是他,火路前半段,蘇臨淵以及他身後兩位闕教四轉宗師,也同時面露訝色。
原本讓他們束手束腳的琉璃火,此刻威力大減,蘇臨淵只是隨手一揮,便將身前的火浪盡數掃開,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而火路之中的陳慶,此刻只覺得一股精純的本源火之力,順著十三品淨世蓮臺緩緩流淌至四肢百骸。
那枚琉璃火本源火種,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蓮臺中央,與蓮臺徹底相融,十二片蓮瓣輕輕開合,每一次震顫,都有一縷精純的火之本源被煉化,融入他的經脈與識海之中。
琉璃火!
這可是煉丹的極品靈火!
心中又驚又喜,陳慶暗道一聲可惜。
原本他還想借著這火路,將骨力大君徹底拖死在這裡,如今本源火種被他收取,琉璃火威力大減,再想坑殺這位五轉巔峰宗師,沒有那麼容易了。
念頭落定,他不再停留,太虛遁天術悄然咿D,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衝破了剩餘的火路,穩穩落在了石臺之上。
“你沒事吧?”
見陳慶安然衝出,沈青虹與柯天縱立刻圍了上來,兩人目光上下掃過他周身,
見他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氣息都沒有半分紊亂,皆是面露驚色。
要知道,他們二人拼盡全力衝過這火路,都耗損了近三成真元,更別說陳慶方才還在火路之中與夜寒、骨力接連交手。
“無礙。”陳慶微微搖頭,手腕一抖,驚蟄槍槍身微震,將上面沾染的最後一絲火毒震散,目光隨即掃向了周遭。
石臺之上,威遠侯、陸雲松早已落地,二人氣息雖略有浮動,卻並未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勢。
唯獨楚玄河,此刻正靠在石壁之上,臉色慘白如紙,左臂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橫貫整條手臂,傷口周遭凝結著一層細密的白霜。
尋常兵刃,根本破不開他這位五轉宗師的肉身防禦,更別說留下這般難以癒合的傷勢,這分明是凌玄策的刀意。
而石臺另一側,凌玄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連衣角都未曾被火焰燎動半分,正一臉平靜地立在那裡。
飛戾大君躬身立在他身側,正壓低聲音,將方才火路之中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著,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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