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741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破曉的薄霧裡,自己和母親坐在船頭織網。

  “表姐呢,”陳慶問道,“這兩年可還好?”

  韓氏回過神來:“惠娘啊,兩年前就不在高林縣了,她那布莊生意做得順,少東家賞識,把分號開到府城,她便跟著去了。”

  “走之前還特意來辭行,給我捎了好幾匹好料子……”

  她說著,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表姐是個有後福的,靠自己拼出一份家業,如今在府城也站穩了腳。”

  陳慶點了點頭。

  楊惠娘能走出高林縣,是他樂見的。

  韓氏忽然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手指捻著衣角。

  半晌,才抬眼看陳慶。

  “阿慶……方才那四個姑娘,”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了去,“都是什麼人?瞧著……不像是尋常侍女。”

  陳慶道:“都是同門師妹,修習之餘幫著照顧飲食起居。”

  “師妹……”韓氏重複了一遍,眼裡的光閃了閃,隨即又黯下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這次聲音更低了:“娘瞧著不像。”

  陳慶抬眼。

  韓氏抿了抿唇,似在斟酌措辭。

  她只是個尋常婦道人家,大字不識幾個,可有些事,她比誰都看得明白。

  “那幾個姑娘,看你的眼神。”她頓了頓,“有些不太一樣。”

  陳慶沒有接話。

  韓氏看著他,終於把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娘看得出來,那幾個姑娘……都還是完璧之身。”

  “姑娘家破了瓜沒破瓜,從走路的姿勢,從神情,從說話時眼波流轉的那點勁兒,娘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

  陳慶輕咳一聲,道:“娘,我知道了。”

  韓氏暗自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窗外,日色漸沉,暮焖暮稀�

  母子二人就這樣坐著,像許多年前在啞子灣那艘舊船上一樣。

  那時船小,夜長,娘倆擠在狹小的艙裡,聽著江水拍打船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那時韓氏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這樣的一天。

  韓氏絮絮說了小半個時辰,從高林縣的老鄰居說到府城布莊的行情。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皮也開始打架。

  連日趕路的疲憊終究是壓了上來。

  “娘,先歇著吧。”陳慶起身,替她把床榻上的被褥理好。

  韓氏“嗯”了一聲,順從地躺下。

  陳慶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往外走。

  他輕輕帶上門。

  門外暮色已深。

  夜風拂過萬法峰頂,松濤如潮。

  “該是去解決麻煩了。”

  陳慶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冷冽。

  烏玄送來的情報早已爛熟於心。

  赤烈,金庭血豹部大君,宗師境二轉。

  洪元,夜族巡夜使,宗師境一轉。

  二人潛伏於黑水巨城,以金庭暗中扶持的一家商號為掩護。

  陳慶轉身,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回到靜室,反手合上石門。

  先易了個容,又披上黑衣,隨後將驚蟄槍收進周天永珍圖裡。

  一切準備妥當,他推開靜室側門,步入夜色。

  金羽鷹已在高臺邊緣待立。

  這頭異禽跟隨陳慶多年,早通人性,此刻並未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微微垂下頸項,任由陳慶躍上背脊。

  “走吧。”

  陳慶低語。

  金羽鷹雙翼一振,掠過萬法峰,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

  黑水巨城。

  燕國十一座巨城中,論富庶繁華,它排不進前列,論城池堅固,更遠遜於玉京與天寶巨城。

  但它有獨一無二的名聲。

  這裡沒有森嚴的宗門勢力,沒有盤根錯節的世家根基,只有無數帶著秘密來、又帶著秘密走的各路客商。

  只要你有足夠的找猓瑹o論是金銀、丹藥,還是命。

  此刻,城東一處僻靜的深巷盡頭,坐落著一座三進三出的院落。

  門匾上書“永豐商號”四字。

  院落深處。

  正堂內燈火通明。

  赤烈坐在上首。

  他手邊放著一盞茶,目光卻落在對面那人身上,久久未動。

  那人正是夜族巡夜使洪元。

  “陳慶突破宗師。”

  赤烈開口,聲音低沉,“這個訊息,必須儘快傳到大雪山,尤其是……青松雪山之主手裡。”

  洪元挑了挑眉。

  他不太理解,這位金庭大君為何對區區一個初入宗師的年輕人如此忌憚。

  “陳慶說到底不過是初入宗師,”

  洪元不以為意地靠向椅背,“金丹初凝,便是天資再高,沒有三年五載,也休想與二轉宗師正面抗衡。”

  “赤烈,你太緊張了。”

  赤烈深吸一口氣,道:“十一道丹紋,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洪元笑意緩緩收斂起來。

  “他閉關前,真元境淬鍊了十一次,便擊敗了闕教教主親傳。”

  赤烈抬眼,眼中帶著幾分冰寒,“如今突破宗師,等到他修為鞏固,實力絕對不弱於我,未來必定是我等一大禍患。”

  洪元沉默了片刻。

  赤烈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陳慶潛力巨大,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這樣的人一旦踏足宗師,哪怕只是一轉,也絕非尋常二轉可欺。

  真正讓赤烈寢食難安的,是那份之前舊怨。

  赤沙鎮外,他參與了圍殺羅之賢。

  後來玉京城外,陳慶中的蝕道瘴是他聯手金易所為。

  如今金易死了。

  陳慶若是尋到他的行蹤……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赤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莫名的煩躁。

  洪元聞言點了點頭,並未察覺赤烈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陰翳。

  “我已經發了數份密函回大雪山了。”

  洪元把玩著手中黑色令牌,語氣平靜,“不過青松雪山之主好像閉關了。”

  閉關!?

  赤烈眉頭暗皺。

  他隨即明白了過來,李青羽定然是知曉陳慶中了蝕道瘴,篤定此子再無突破可能,便安心閉關療傷去了。

  這李青羽重傷遲遲未愈,此番怕是下了血本恢復自己的傷勢,

  “此番倒是可惜了。”赤烈重重嘆了口氣道。

  若李青羽不曾閉關,必會親自出手。

  屆時陳慶便是三頭六臂,也絕無生路。

  “不必可惜。”

  洪元放下令牌,抬眼看向赤烈,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聽說燕國正在推動‘北蒼聯盟’,還會派遣高手前往古國遺址探查,陳慶剛剛突破宗師,定然不會放過這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許:“屆時他離開燕國,聯手取他性命,不過探囊取物。”

  赤烈聞言,緊繃的脊背微微鬆了幾分。

  是啊,陳慶才剛突破。

  這恰恰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是讓天寶上宗等高手放鬆警惕的機會。

  自己好歹是二轉宗師,論修為雄渾、論戰鬥經驗,豈是一個後輩可比?

  便是正面相遇,自己此刻未必會輸。

  若是聯合其他高手圍殺,大機率可以將其擒殺。

  只是……

  洪元見他仍鎖著眉頭,嗤笑一聲:“赤烈,你就是太謹慎了。”

  他靠向椅背,語氣帶著幾分倨傲:“等我夜族高手盡數落位,莫說一個陳慶——”

  他頓了頓,嘴角的冷笑竟透出幾分猙獰:

  “便是那太一上宗、燕國皇室、劍君……又算什麼東西?不過都是階下囚罷了。”

  話音落下,堂內燭火無聲跳躍了一下。

  赤烈點了點頭。

  他是親眼見過夜族真正底蘊的。

  佛門,還有燕國所謂的六大上宗,在那些人眼中,不過是養在圈中的羊羔。

  可即便如此,那股不安仍舊盤踞在胸口。

  不對勁。

  這種心緒不寧,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赤烈緩緩放下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