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是華峰主和陳師兄回來了!”
“陳師兄從玉京城回來了!聽說他在玉京城大展神威,擊敗了闕教真傳!”
“何止!陛下親封二品侯,賜金牌,風光無限啊!”
“快去稟報師尊/脈主!”
一時間,各峰弟子奔走相告,執事、長老們亦是面露紅光,與有榮焉。
陳慶玉京揚名,力挫外域天驕,為燕國爭光,亦讓天寶上宗的名頭響徹四方,這段時間,宗門外出的弟子都覺得腰桿挺直了幾分。
此刻正主歸來,自然引得無數關注。
華雲峰與陳慶剛踏入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便見數道身影自不同方向御空而來,氣息浩大,正是接到訊息趕來的宗門高層。
為首一人,正是宗主姜黎杉。
他身側,跟著柯天縱,蘇慕雲,李玉君三人。
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並不在宗門內,高層幾乎都到齊了。
“你們回來了!”
姜黎杉朗聲笑道,目光首先落在華雲峰身上,笑容溫和,彷彿兩人之間從未有過芥蒂,隨即轉向陳慶,眼中讚賞之色毫不掩飾,“陳慶,玉京城之事,本座已悉知,你為我宗,為燕國立下大功,揚威域外,好!很好!”
柯天縱介面笑道:“幹得漂亮!沒丟我天寶上宗的臉!那闕教的小輩,聽說囂張得很。”
蘇慕雲看著陳慶,內心也是感慨不已。
起初陳慶前去的時候,他內心是不抱有希望的,萬萬沒想到最後真的成功了,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面對幾位宗師誇讚,陳慶上前幾步,抱拳躬身行禮:“弟子陳慶,見過宗主,見過柯脈主、蘇脈主、李脈主,都是宗門栽培、師長教誨之功,弟子不敢居功。”
姜黎杉見華雲峰神色沉凝,並無多少喜色。
他心中微動,看向華雲峰:“華師弟,看你神色,可是此行還有他事?”
蘇慕雲也察覺到了華雲峰的異常,問道:“華師弟,何事煩憂?”
華雲峰深吸一口氣,環視在場幾人,沉聲道:“確有要事,需與宗主、幾位師兄商議,此處非說話之地,還請移步殿內。”
此言一齣,姜黎杉、柯天縱、蘇慕雲乃至李玉君,神色皆是一肅。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能讓華雲峰如此鄭重其事,絕非小事。
“好,入殿詳談。”姜黎杉點頭,率先轉身向大殿走去。
柯天縱、蘇慕雲、李玉君緊隨其後。
一行人步入莊嚴肅穆的主殿。
姜黎杉於主位落座,柯天縱、蘇慕雲、李玉君分坐兩側。
華雲峰立於殿中,陳慶則靜立其身後。
侍奉的弟子早已被屏退。
殿內只剩下六人,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究竟何事?”姜黎杉率先開口。
華雲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後的陳慶,這才緩緩道:“陳慶在返宗途中,遭到夜族埋伏暗算。”
“什麼!?”柯天縱雙眼一眯:“夜族!?”
姜黎杉面色不變,但眼神已然銳利:“詳細道來。”
華雲峰便將歸途遇伏之事簡要說了一遍,重點描述金易將“蝕道瘴”送入陳慶體內之事。
“蝕道瘴?!”聽到這三個字,柯天縱眉頭猛然擰緊。
蘇慕雲與李玉君則是臉色驟然一變!
姜黎杉目光如炬,看向陳慶:“陳慶,你上前來。”
陳慶依言上前數步。
姜黎杉伸出一指,隔空虛點。
一縷精純真元探入陳慶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遊走,仔細探查。
殿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柯天縱、蘇慕雲、李玉君都凝神關注。
良久,姜黎杉緩緩收回手指,臉上已是一片沉凝,他緩緩點頭,“是蝕道瘴,沒錯。”
語氣肯定,帶著一絲沉重。
“宗主,此物……當真無解?”李玉君忍不住開口詢問。
姜黎杉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很難。”
柯天縱沉聲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剋,豈有真正無解之物?”
“柯師弟所言不差,相生相剋之理確存。”
姜黎杉嘆道:“破解之法……需要商榷。”
霎時間,殿內氣氛凝滯如冰。
陳慶是何人?
是天寶上宗立宗以來,或許都堪稱最傑出的弟子!
十一次淬鍊的根基,十一道槍意的底蘊,玉京城力挽狂瀾的鋒芒……他的未來,本該璀璨如星,直指宗師!
如今,竟遭此厄撸劳局媳粊严氯绱思湘i!
這對於天寶上宗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更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陳慶立於殿中,低著頭。
任誰看來,都是一位驚才絕豔的天才突遭打擊的模樣。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卻是一片沉靜。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蘇慕雲問道。
姜黎杉沉吟良久,緩緩道:“未必全然絕望,我等幾人,可聯手一試,以真元強行沖刷,看能否撼動那‘鎖關’之力。”
柯天縱立刻點頭:“正該如此!”
李玉君也道:“可盡力一試。”
華雲峰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
“自然。”姜黎杉看向陳慶,“陳慶,放鬆心神。”
“弟子明白。”陳慶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
姜黎杉、柯天縱、蘇慕雲、李玉君、華雲峰五人,相視點頭。
隨即,五道磅礴的真元,自他們掌中湧出,注入到了陳慶體內。
五股真元如同五條江河,最終匯聚於他的丹田氣海之外。
陳慶只覺五股龐大而溫和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所過之處,經脈微微鼓脹,卻並無不適。
五股宗師真元試圖沖刷這鎖鏈,卻感覺如同以水擊石,又似抽刀斷水,使不上力,尋不著根。
那鎖鏈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頑固至極。
時間一點點過去,五位宗師額角皆隱現汗跡,周身氣息微微起伏。
終於,姜黎杉率先緩緩收回真元,搖了搖頭。
其餘四人幾乎同時動作,五道真元光柱消散在殿中。
嘗試失敗了。
姜黎杉面色凝重,緩緩道:“此瘴……已與陳慶丹田相融,強行祛除,恐傷其根本,風險太大。”
殿內一片沉寂,針落可聞。
良久,姜黎杉打破沉默,“此事,必須嚴格保密!僅限於我等幾人知曉,絕不可外傳!”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陳慶身中蝕道瘴之事,若傳揚出去,不僅會打擊宗門士氣,更可能引來外界不必要的揣測。”
蘇慕雲點頭:“宗主所言極是!此事關乎宗門未來,絕不能洩露分毫!”
李玉君沉默頷首。
華雲峰心中卻是暗自搖頭。
保密?
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赤烈未死,他必然會將訊息傳回。
那煉製並給出蝕道瘴的背後黑手,此刻估計已經知曉了。
所謂的保密,或許能瞞住宗門中下層弟子一時,但絕對瞞不了許久。
姜黎杉繼續吩咐:“本座會親自去一趟丹霞峰,與丹霞峰主商議,看能否尋得替代之法,或煉製一些丹藥,助陳慶穩住狀態。”
“同時,發動宗門一切人脈與暗線,暗中調查蝕道瘴化解法門。”
在場幾人都是重重點頭。
蘇慕雲看向陳慶,語氣懇切:“陳峰主,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陳慶臉上適時露出感激,對著幾位宗師深深一揖:“弟子多謝宗主,多謝諸位脈主、華師叔!”
“弟子定當謹記教誨,絕不放棄,潛心修煉,以期早日找到破解之法。”
姜黎杉見狀,溫聲道:“你且先回萬法峰好生休養,宗門,永遠是你的後盾。”
眾人又囑咐了幾句,這才散去。
華雲峰帶著陳慶走出主殿。
他拍了拍陳慶的肩膀,沉聲道:“你先回去,好生修煉,此事我會繼續想辦法。”
“是,師叔也請保重。”陳慶躬身行禮。
華雲峰化作一道劍光,匆匆離去了。
陳慶長舒一口氣,轉身回到萬法峰。
隨後來到靜室盤膝坐下,眉間那份凝重漸漸淡去,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蝕道瘴?
道鎖天關?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注意力從蝕道瘴上移開。
只是此次遇伏,雖最終化險為夷,但給他敲響了警鐘。
“北邊之人,能提前在我返程路線上設伏,必然是在我去玉京之前便已開始謩潯!�
陳慶眼神漸冷,暗自思忖道:“……此人八成就是李青羽。”
在這天下間,若論誰最欲置陳慶於死地,李青羽必是首當其衝。
這不僅是師門血債,陳慶恩師羅之賢正是隕落於其手,更有那天寶塔的歸屬之爭。
隨著陳慶修為日深、鋒芒漸露,徹底掌控宗門至寶天寶塔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這對李青羽而言,無異令他寢食難安,如鯁在喉。
陳慶的存在本身,便是對他最大的威脅。
“不過這或許也是好事。”
陳慶壓下心頭的寒意,思緒轉向當前,“我此前風頭太盛,玉京揚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已站在風口浪尖,不知引來多少明槍暗箭。”
“如果這訊息一旦逐漸傳開,短時間內,反倒能讓我從某些人的視線中心淡出幾分,能夠減少許多麻煩。”
“正好靜下心來,閉關修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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