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90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的位置在蘇慕雲下首,與對面的李玉君相對。

  殿內氣氛凝重,無人開口寒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約莫半柱香後,後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姜黎杉緩步走出,面容肅穆,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所有人起身行禮:“宗主。”

  “坐。”姜黎杉在主位落座,雙手虛按。

  眾人重新坐下,目光聚焦於宗主。

  姜黎杉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玉京城那邊,確切訊息已傳回,雲水上宗真傳首席林海青,於演武場激戰闕教商聿銘一個半時辰,最終……重傷落敗。”

  儘管已有預料,殿內仍是響起一陣議論聲。

  林海青,雲水上宗“海”字輩大師兄,執掌雲水秘傳,實力與王景在伯仲之間,是公認的六大上宗年輕一代前五的存在。

  連他也敗了,而且重傷!

  姜黎杉繼續道,“陛下已緊急傳旨我天寶上宗,以及玄天、凌霄、太一三宗,令我四宗務必派遣門下當代最傑出的弟子,速赴玉京,迎戰商聿銘。”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陛下旨意很明確,此戰,關乎國體,關乎燕國武道年輕一代的尊嚴,只許勝,不許再敗。”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這商聿銘,當真如此了得?”

  “十二次淬鍊,《巨鯨覆海功》第九層……這根基,燕國當代,恐怕真的無人能敵。”

  “除非是宗師出手壓制境界,否則同輩之中,誰能力抗?”

  “太一上宗的姜拓呢?他不是被太一靈眼那位存在看重嗎?據說底蘊深不可測。”

  “據說正在閉關衝擊宗師瓶頸,太一上宗之前已婉拒朝廷徵召,言明不會參與此事。”

  “那豈不是……”

  議論聲中,擔憂與焦慮的情緒在瀰漫。

  這時,李玉君聲音響起,直接切入了問題的核心:“宗主,燕皇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天寶上宗,派遣當代真傳弟子前去?”

  她說話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陳慶。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陳慶身上。

  當代真傳之首,萬法峰峰主,不久前擊敗十一次淬鍊南卓然的陳慶。

  無論從實力還是身份而言,他都是天寶上宗目前最合適的人選,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選。

  陳慶神色依舊平靜,眼簾微垂。

  “此事……風險極大。”

  蘇慕雲撫須沉吟,緩緩開口道:“商聿銘連敗王景、林海青,氣勢如虹,鋒芒正盛,陳峰主雖天賦卓絕,戰力驚人,但畢竟尚未突破宗師,淬鍊次數……”

  他頓了頓,委婉道,“底蘊上或仍有差距,此去玉京,眾目睽睽,若敗,非但陳師侄個人聲譽受損,我天寶上宗乃至整個燕國計程車氣,恐將遭受更沉重的打擊。”

  “依老夫看,不如效仿太一上宗,對外宣稱陳師侄閉關緊要關頭,無法分身,暫且避其鋒芒,方為穩妥。”

  他這番話,代表了許多持重者的想法。

  明知勝算渺茫,不如不去,至少能保住顏面,不將天寶上宗也捲入這漩渦中。

  “蘇師兄此言差矣!”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正是柯天縱。

  他性格剛直,此刻面有慍色:“避而不戰,豈是我天寶上宗的作風?那闕教小子在玉京城耀武揚威,連敗我燕國俊傑,視我燕國無人!”

  “我宗若也學太一那般龜縮不出,天下人會如何看?朝廷會如何看?只會道我天寶上宗也怕了那商聿銘,怯戰畏敵!我宗威名何存?”

  他目光炯炯,環視眾人:“況且,我宗名義上隸屬燕國,事關國體榮辱,我宗豈能置身事外,敷衍了事?北境局勢微妙,夜族虎視,此時若因畏戰而損了朝廷信任、盟友信賴,其中利害,諸位可曾細思?”

  柯天縱的話擲地有聲,代表了另一批人的觀點。

  不去,同樣會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尤其是在這敏感時期。

  殿內再次陷入爭論。

  “柯長老所言雖有理,但陳師侄若敗,後果同樣嚴重……”

  “難道就因怕輸,便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此非個人勇武之事,牽扯太大,需慎之又慎……”

  “意氣之爭罷了,如何能夠影響大局!?”

  眾人各執一詞,爭論的焦點無非是“去”與“不去”的利弊權衡。

  去,陳慶勝算渺茫,風險極高,不去,聲譽受損。

  陳慶默默聽著,心中明鏡似的。

  蘇慕雲和柯天縱的觀點,其實也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只是有人更看重眼前穩妥,有人更看重長遠聲譽和關係。

  而這一切的權衡,都基於一個共同的認知,他陳慶,對上商聿銘,贏面很小。

  姜黎杉高坐主位,面色沉靜地聽著眾人的爭論,並未急於表態。

  直到爭論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諸位所言,皆有道理,此事關乎個人,更關乎宗門,利弊難斷。”

  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慶,“依本座看,此事既以陳峰主為核心,不如……交由陳峰主自行決斷。”

  殿內陡然一靜。

  交給陳慶自己決定?

  不少人心中一動,這倒是個辦法。

  如此一來,無論去與不去,最終的責任和後果,都將由陳慶個人承擔大半,宗門層面可進可退,留有轉圜餘地。

  好幾位長老暗暗點頭,覺得宗主此法老練。

  李玉君看了陳慶一眼,欲言又止,終究沒再說什麼。

  韓古稀則是微微頷首,似乎贊同。

  姜黎杉繼續道:“陳峰主乃萬法峰之主,宗門棟梁,自有其判斷與擔當,無論作何選擇,宗門都將予以支援。”

  他沒有詢問陳慶的意思,而是直接定下了基調,決定權交給陳慶。

  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陳慶站起身,對姜黎杉及在場眾人抱拳一禮,聲音平穩清晰:“多謝宗主與諸位師叔伯信任,此事關乎重大,我需時間斟酌考量,權衡清楚其中利害,方可做出決斷。”

  他沒有立刻表態去或不去,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既表明了會認真考慮,又未將話說死,給自己留下了餘地。

  殿內眾人聞言,大多點了點頭。

  “好。”

  姜黎杉點頭,“那此事便如此,陳峰主可仔細思量,若無他事,今日便到此為止。”

  “是。”眾人起身應道。

  陳慶隨著人群走出主峰大殿,他正要返回萬法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陳師侄,留步。”

  “韓脈主。”陳慶停下腳步,拱手行禮。

  韓古稀走到近前,目光在陳慶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方才殿內所言,你已明瞭,此事關乎甚大,去或不去,皆在你一念之間。”

  “但無論作何選擇,切記——莫要因一時意氣,或外界喧囂而衝動行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更顯語重心長:“你如今是萬法峰主,更是宗門寄予厚望的種子,商聿銘此人,實力確已臻至真元境某種極致,連敗王景、林海青,其威勢正盛,鋒芒無匹。”

  “若無十足把握,避其鋒芒,韜光養晦,並非怯懦,而是智者所為。”

  陳慶能感受到韓古稀話語中的真眨裆嵵兀c頭道:“多謝脈主提點,弟子明白。”

  “嗯,你心中有數便好。”

  韓古稀見他神色沉靜,不似被熱血衝昏頭腦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是,弟子告退。”陳慶再次行禮,而後向著萬法峰方向走去。

  回到萬法峰臨崖平臺,山風依舊,雲海翻騰。

  陳慶獨立崖邊,遠眺群山,心中思緒清晰。

  “穩坐釣魚臺,潛心修煉,提升實力,才是正理。”

  他轉身走回平臺中央,手腕一翻,驚蟄槍已然在握。

  陳慶摒棄雜念,心神盡數沉入手中長槍。

  臨崖平臺之上,山風獵獵。

  以陳慶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沉重起來。

  平臺上飄落的枯葉,進入這個範圍後,竟詭異地減緩了飄落速度,如同陷入無形泥沼。

  “嗡——”

  又是一記平平無奇的橫欄。

  前方五丈外的雲氣,被無形的勁力推得向外翻滾,形成一個清晰可見的真空區域。

  《不動如山槍》的槍法進展在飛速提升。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陳慶手中驚蟄從極靜到極動,沒有任何過渡。

  前一瞬還如古松盤根,沉穩如山,下一瞬,槍已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驚雷!

  “轟——!!!”

  槍尖刺出的剎那,彷彿整座山峰的厚重之勢都被凝聚於一點,而後轟然爆發!

  槍意成了!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不動如山槍極境】

  陳慶持槍而立,感受著體內新增的那道槍意。

  心念微動,十一道槍意在意志之海中齊齊震盪。

  “十八道槍意……快了。”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一旦十八道槍意齊聚,便可嘗試融合成槍域。

  屆時,他的戰力將迎來質的飛躍。

  陳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繼續修煉《九影遁空術》。”

  厲老登所傳的這門秘術,距圓滿之境,已只差最後一步。

  修煉之中,時間悄然流逝。

  與此同時,天寶巨城,酒樓早已人聲鼎沸,嘈雜喧天。

  玉京城接連傳來的敗績,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冷水,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王景也敗了!連林海青都重傷!這……這商聿銘難道真是無敵了嗎?”

  一個粗豪漢子猛地將酒碗頓在桌上,滿臉通紅,既是憤怒,又是不甘。

  “紫陽上宗的《八方乾坤體》,雲水上宗的《雲海無量訣》,那可都是頂尖的絕學啊!竟然都擋不住那闕教小子的《巨鯨覆海功》?”另一人捶胸頓足。

  “十二次淬鍊……乖乖,我燕國年輕一代,有誰達到過十二次淬鍊?據說連太一上宗的姜拓,也只是十一次淬鍊圓滿,正在衝擊宗師啊!”

  “難道我大燕年輕一代,就真的無人能治得了他?任由這闕教小子在我玉京城耀武揚威,踐踏我燕國顏面?”

  “朝廷不是已經下令,召集六大上宗最傑出的弟子前往嗎?天寶上宗的陳慶呢?他不是真傳第一嗎?連南卓然都敗在他手下,他應該能行吧?”

  “陳峰主?聽說他在主峰議事,尚未表態……唉,恐怕也是心中沒底啊,那商聿銘太兇了,連敗兩大高手,氣勢已成,誰上去恐怕都要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