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88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那尊巨大的丹爐仍佔據著院中核心位置,爐底地火平穩燃燒,爐身暗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溫熱。

  爐蓋縫隙間,偶爾溢位一絲難以形容的氤氳之氣,非香非臭,卻讓人精神一振。

  厲百川並未像往常那般坐在丹爐旁的蒲團上照看火候。

  他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背對著院門,面朝院內那棵老樹,彷彿在靜坐,又彷彿在神遊天外。

  直到陳慶走進來,站定在他身後數步之外,厲百川才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

  陳慶躬身,鄭重行了一禮:“弟子陳慶,拜見厲師。”

  厲百川點了點頭,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片刻,“看來老夫讓你尋的蛟丹,拿到了。”

  陳慶心頭一凜。老登眼力竟如此毒辣,連身上殘留的蛟龍精血氣息,都被他一眼看穿。

  他面上不顯,笑道:“真是什麼也瞞不過您老的眼。”

  說著,他取出那枚蛟龍內丹。

  厲百川伸手接過,枯瘦的手指拈著內丹,平淡道:“這小蛟還沒成氣候就被斬了,不過……勉強也能用了。”

  語氣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嫌棄,隨手便將這足以讓宗師眼熱的蛟丹收入了袖中,彷彿只是收了一件尋常物件。

  緊接著,他從那寬大袖袍裡,又摸出一物,遞了過來。

  “收著吧。”厲百川道。

  陳慶雙手接過,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定睛一看,竟是一枚通體渾圓的丹藥。

  丹藥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色澤,表面沒有任何丹紋,卻隱隱有星點般的微光在內部流轉生滅。

  “這丹藥是!?”陳慶眼眸中浮現一抹詫異。

  以他如今的身家和見識,能讓其動容的丹藥已然不多,但這枚丹藥給他的感覺卻迥異於以往所見任何丹藥。

  “此丹名為‘逆命星璇丹’。”

  厲百川聲音依舊平淡,“其效有二,服用之後,可為你額外淬鍊真元一次,不論你此前真元淬鍊已達多少次,此丹一生僅可生效一次。”

  陳慶呼吸猛地一滯!

  額外淬鍊一次!

  這意味著什麼?

  《太虛真經》記載的至高之路是十三次淬鍊,若能達成,已是曠古爍今。

  可若是服下此丹,在十三次的基礎上再添一次……那便是前無古人的十四次淬鍊!

  超越創派祖師的理論極限!

  這誘惑力,簡直如同致命的毒藥,讓陳慶瞬間血脈僨張。

  厲百川的話還在繼續:“其二,此丹之力融入武道金丹後,可自然衍化一層‘星璇障’,完美遮掩金丹之上的淬鍊道紋。”

  “除非你自己釋放丹紋,否則無人能看穿你日後武道金丹的底蘊。”

  隱藏武道金丹紋路!

  陳慶眼中的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第二個功效,對他而言,重要性絲毫不亞於第一個,甚至從安全形度考慮,更為關鍵!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十次淬鍊已足以稱雄同代,十一、十二次便足以引起老怪物們的關注乃至覬覦,那傳說中的十三次,乃至可能的十四次……一旦金丹凝成,道紋顯現,恐怕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逆命星璇丹,簡直就是為他這種註定要走在極限之路上的異數,量身定做的護身符!

  其價值,遠遠超過了那枚蛟龍內丹!

  狂喜過後,陳慶陡然一個激靈。

  老登……為何突然給他如此契合他‘需求’的寶物?

  莫非……他看穿了自己身負《太虛真經》至高法門,甚至猜到了自己志在十三次以上的野望?

  他心思電轉,面上不動聲色地將丹藥小心收好,“此物……倒是不錯,還是厲師大方。”

  果然,和老登做交易,從來沒有虧過。

  這老傢伙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厲百川對陳慶這副作態早已見怪不怪,也懶得點破他那點小心思,轉而問道:“那古經,有用吧?”

  提及大須彌寺和千蓮湖的經歷,陳慶神色鄭重了幾分,沉聲問道:“厲師,此番我去了佛國,依照七苦大師所託,將其舍利投入千蓮湖心,卻遭遇了諸多詭異之事。”

  “湖底有猩紅業火焚燒善念,更有一神秘洞窟,內中鎮壓一人,氣息與夜族煞氣同源……此人,究竟是誰?”

  “你是想問,那被鎮壓在千蓮湖底的人是誰?”厲百川似乎早有所料,擺了擺手。

  陳慶點頭:“那人自稱‘老祖’,對《善惡兩分菩提經》知之甚詳,甚至聲稱是其傳授給七苦,他被佛門鎮壓,卻似乎能調動部分業火之力,言語間對佛門恨意極深,且其最後施展的煞氣,與夜族如出一轍。”

  厲百川平靜地道:“那是來自極夜之地的巡夜人,亦是夜族中身份特殊的存在,當年北蒼與極夜之地尚未完全隔絕時,他是少數幾個穿過屏障來到北蒼的夜族高手之一。”

  “佛門為何不殺他,而是選擇鎮壓?”陳慶追問。

  “殺之不易,且留之有用。”

  厲百川言簡意賅,“此人知曉許多關於極夜之地深處、乃至夜族核心的古老秘辛,算是……一個比較關鍵的存在。”

  “此人若脫困而出,那麼夜族帶來的麻煩,會比現在大得多。”

  果然是夜族的高手!

  陳慶雙眼微眯,心中豁然開朗。

  怪不得那老祖如此詭異強大,怪不得淨明、普善等佛門高僧似乎對其瞭解也有限。

  “厲師,這些事情……您早就知曉了?”陳慶試探著問。

  老登對夜族、對佛門隱秘,似乎瞭解得太多了些。

  “一知半解。”厲百川的回答依舊模稜兩可,讓人捉摸不透。

  他話鋒一轉,幽幽的道:“黑地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這把火,只會越燒越旺,遲早要燒到北蒼來。”

  黑地!

  陳慶內心猛地一沉。

  這顯然指的是極夜之地,夜族的源頭。

  厲老登這話意思莫非是在說,夜族南下或全面衝突的危機,已經無法避免,且正在加速逼近?

  怪不得朝廷動作頻頻,剛與佛門鞏固了關係,又急切地想拉攏雲國。

  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拼命編織盟友網路,加固堤壩。

  那老登自己呢?

  他在這即將到來的鉅變中,扮演什麼角色?

  他如何看待,又如何應對?

  陳慶很想直接詢問老登的真實身份和實力,但知道這老傢伙不想說的事情,問了也是白問。

  他忽然想到闕教教主正在尋找老登,那位教主,是否知道一些內情?

  就在陳慶思緒翻湧,沉默不語時,厲百川卻罕見地主動提起了另一個人。

  “天寶上宗那個徐姓女娃……”厲百川的聲音平淡,卻讓陳慶瞬間豎起了耳朵。

  女娃?

  “厲師說的是……徐敏?”

  陳慶確認道。

  這是厲百川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動提及一個具體的、與他相關的外人。

  厲百川沒有直接回答陳慶的確認,只是看著丹爐中跳躍的火焰,緩緩吐出六個字:“此女,有大跟腳。”

  大跟腳!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陳慶內心大震。

  能讓深不可測的厲百川給出這樣的評價,這“大跟腳”的含義,恐怕遠超常人想像。

  聯想到華雲峰之前也說徐敏背景神秘、實力莫測,陳慶心中對徐敏的重視程度,瞬間拔高到了另一個層級。

  他心中暗自思忖:厲老登這條大腿雖然又粗又神秘,但太高深莫測,關鍵時刻未必靠得住。

  如果徐敏真如厲老登和華師叔所說,背景驚人,實力潛力無限,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考慮再“抱”一條大腿?

  多條路,多份保障。

  而且從目前接觸來看,徐敏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但至少比厲老登更接地氣。

  陳慶心思頓時活躍起來,開始盤算如何與徐敏進一步加深關係。

  厲百川在一旁將他眼神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卻只是默然不語。

  陳慶回過神,殷勤問道:“厲師,您這爐‘神丹’,想必進展順利?接下來還需弟子尋找何物?您儘管吩咐,弟子必定竭盡全力!”

  他知道,幫厲老登辦事,回報向來豐厚。

  這幾乎成了他快速獲取頂級資源的固定‘任務鏈’了。

  然而,厲百川卻搖了搖頭,“接下來,不過是水磨功夫,慢火煎熬,蘊育丹靈罷了,外物已無需再尋。”

  聽到這,陳慶心中有些失望。

  薅羊毛的機會似乎暫時沒有了。

  厲百川顯然看出了他那點小心思,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忽然又開口,“也不是完全沒有……就看你,願不願意去做了。”

  陳慶精神一振,立馬挺直腰板:“厲師請講!只要弟子力所能及,必定為您辦到!”

  先答應下來再說,做不做,怎麼做,那是後話。

  厲百川緩緩轉過頭,道:“我要九滴‘煞血’。”

  煞血?

  陳慶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厲師,這是何物?從何處取得?”

  “夜族真丹境高手,體內凝結煞丹,其一身本源煞氣與生命精華匯聚,可凝出一滴最為精純的‘煞血’,一個夜族宗師,僅此一滴。”

  厲百川的聲音平淡,卻讓陳慶心底冒起一股涼氣。

  殺夜族宗師!還要九個!

  且不說夜族本身神秘強大,蹤跡難尋,單是宗師二字,就重如千鈞。

  他現在雖能越階戰鬥,但正面搏殺宗師,未必可行。

  而且是要九個!

  這簡直堪稱瘋狂。

  老登要這煞血何用?

  肯定不是為了他丹爐裡那爐丹藥。

  那爐藥顯然走的是堂皇正道,與夜族這種陰煞之氣格格不入。

  一個可怕的念頭陡然閃過陳慶腦海:老登對夜族如此瞭解,如今又索要夜族宗師的本源煞血……他會不會,本身就和夜族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甚至是……對立?

  或者,需要夜族來完成某種事情?

  厲百川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陳慶。

  陳慶心念電轉,權衡利弊。

  老登給出的任務,雖然危險,往往也伴隨著巨大的機遇。

  瞬息之間,陳慶便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