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最終,她咬了咬牙,重重點頭:“好!苗某代表蠱宗,應下了!今後西南之地若有異動,或鬼巫宗、凌霄上宗重大動向,我宗必第一時間傳訊陳峰主!”
陳慶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那寒玉盒,“此物我收了,你隨我來。”
他起身,苗玉娘連忙跟上。
兩人出了臨崖閣,陳慶喚來朱羽,吩咐了幾句,便與苗玉娘一同馭氣下山,直奔獄峰而去。
……
黑水淵獄,二層。
陰寒煞氣依舊瀰漫。
陳慶與苗玉娘一前一後,來到黃承志的石牢前。
“苗師妹!?”
石牢內,陡然傳出一道顫抖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黃承志雖被禁錮修為,但感知尚在。
苗玉娘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讓他瞬間激動。
陳慶沒有多言,抬手按在石門一側的某個隱秘凹槽上。
“咔噠……轟隆……”
厚重的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
石門徹底洞開。
牢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個身影蜷坐在石榻邊緣。
他頭髮灰白蓬亂,幾乎遮住了大半面容。
唯有一雙眼睛,在散亂髮絲間閃爍著光。
此刻,這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苗玉娘,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師兄……”苗玉娘看到這副慘狀,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快步走進牢房,在黃承志身前蹲下,顫聲道:“師兄……你……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黃承志艱難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似乎想碰觸苗玉孃的臉,卻又在半途停住,“師……師妹……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夢?”
“不是夢!師兄,是我!是玉娘!”
苗玉娘握住他冰涼的手,眼淚終於滾落,“師父……師父他老人家,一直以為你當年外出尋蠱,遭了意外,早已……早已不在了……”
黃承志渾身劇震,眼中泛起血絲。
“怪我……都怪我……”
他聲音哽咽,“當年若不是我一意孤行,襲殺那天寶上宗弟子……是我連累了宗門,讓師父蒙羞……”
陳慶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
待兩人情緒稍緩,他才開口道:“黃兄,往事已矣,你在此受困多年,刑罰已足。今日,我便放你出去。”
黃承志猛地抬頭,看向陳慶,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陳……陳小友!你……你說什麼?”
“師兄,陳峰主如今已是天寶上宗萬法峰之主,一言九鼎!”
苗玉娘連忙扶住他,快速將方才與陳慶的約定簡要說了一遍。
黃承志聽罷,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被陳慶抬手虛托住。
“不必多禮。”
陳慶目光平靜,“此番放你出去,一是念在舊誼,二是苗長老找馐恪!�
“不過,我也希望黃兄記住,蠱宗既與我有了約定,還望日後在西南之地,行個方便。”
黃承志何等精明,瞬間明白其中關竅。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激動,對著陳慶鄭重抱拳:“陳峰主大恩,黃某沒齒難忘!黃某在此立誓,絕不負今日之恩!”
陳慶點了點頭:“走吧。”
他轉身向外走去,苗玉娘攙扶著虛弱的黃承志,一步步跟上。
走出石牢,穿過幽深甬道,登上層層石階。
熾烈的陽光灑落周身時,黃承志猛地停住腳步,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他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新,還有陽光溫暖的味道。
藍天高遠,白雲舒捲,遠處山峰連綿,飛鳥掠過天際。
自由。
這兩個字,在他心中轟然炸開,化作滾燙的熱流,衝撞著四肢百骸。
“師兄……”苗玉娘緊緊攙扶著他。
陳慶站在一旁,並未催促。
片刻後,黃承志終於平復心緒,轉身對著陳慶,再次深深一揖:“陳峰主再造之恩,黃某永世不忘!”
“去吧。”陳慶擺了擺手,“苗長老知道如何聯絡我,日後若有要事,可傳訊至萬法峰。”
“是!”兩人齊聲應道。
目送苗玉娘攙扶著黃承志,向著山門外走去,陳慶這才轉身,重新步入獄峰大門。
他打算去看看七苦。
沿著甬道向下,剛走到一層與二層交接的拐角處,前方迎面走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水藍色衣裙,身姿窈窕,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鬱色。
正是阮靈脩。
陳慶眉頭暗皺。
阮靈脩既不在獄峰任職,也沒有執法峰的職司,她來這黑水淵獄做什麼?
而且……此刻的阮靈脩,看起來有些奇怪。
她步伐比平日稍慢半拍,眼神似乎有些渙散,直到陳慶走近到三丈內,她才猛地驚醒般抬起頭。
“陳師兄?”
阮靈脩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訝,行禮道,“見過陳師兄。”
陳慶回禮:“阮師妹不必多禮。”
他打量著阮靈脩。
這位玉宸一脈的天之驕女,氣色似乎不如往日明豔,眼底有一抹倦色。
“師妹來這獄峰,是有公務?”陳慶狀似隨意地問道。
阮靈脩笑了笑,語氣自然:“倒也不算公務,近來雲水上宗那邊魔門活動頻繁,蔣山鬼前輩遇襲之事,師兄想必也聽說了。”
“雲水上宗與我宗聯絡,想交換一些關於魔門在三道之地活動規律的卷宗記錄,看看能否找出些蛛絲馬跡,我負責部分聯絡事宜,便來獄峰調閱一些以往擒獲的魔門頭目的審訊記錄。”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關於魔門在雲水上宗四道之地可能設立的隱秘據點、聯絡方式等。畢竟兩宗毗鄰,魔門的活動或有共通之處。”
陳慶點頭。
雲水上宗近來確實壓力巨大。
外有天星盟在邊境頻頻挑釁,內有魔門肆虐,甚至還疑似內奸。
蔣山鬼遇襲重傷,更是讓雲水上宗高層震怒,如今全力清剿魔門,需要各方情報支援。
天寶上宗與雲水上宗是盟友,共享部分不涉及核心機密的情報,屬於正常往來。
“原來如此。”
陳慶道:“魔門近來在三道之地動作確實少了,看來是重心轉移到了四道,不過魔門補充高手的速度很快,雲水上宗此番,怕是要有一場硬仗。”
“誰說不是呢。”阮靈脩輕嘆一聲,眉宇間憂色更濃,“據說百魔洞那邊,近期有高手秘密出山了,目的不明。”
“雲水上宗如今是內憂外患,韓脈主前幾日還與我師尊商議,是否要加派高手前往四道支援。”
陳慶附和了幾句,心中卻始終存著一絲疑慮。
就在阮靈脩準備告辭離開時,陳慶體內《同心種魔大法》悄然咿D了一瞬。
這門魔門至高秘術,雖只練成第二層,凝出兩道同心魔,但對同源氣息的感應,卻敏銳到了極致。
就在方才阮靈脩轉身的剎那,陳慶分明從她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同心魔的氣息!
阮靈脩也修煉了《同心種魔大法》?
不,不對。
陳慶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同心種魔大法》乃魔門至高秘術,即便在魔門內,有資格修煉的也寥寥無幾。
齊雨身為門主之女,也是憑藉特殊身份和天賦才得到完整傳承。
阮靈脩雖是玉宸真傳,但畢竟是上宗弟子,絕無可能得到此法傳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又隨意寒暄了兩句,便與阮靈脩告別,看著她款款離去的背影,眼神漸深。
他沒有立刻離開獄峰,而是轉身走向一層值守弟子的石室。
值守弟子是一名中年執事,見到陳慶連忙起身行禮:“見過陳峰主!”
“不必多禮。”陳慶擺手,問道:“方才阮師妹來調閱卷宗,是查閱哪一層的記錄?”
執事回憶了一下,恭敬答道:“回峰主,阮師姐主要是調閱了近二十年擒獲的魔門高手卷宗……”
他猶豫了一下,道:“阮師姐這半年來,來獄峰的次數比以往多了不少,而且有兩次,她曾試圖申請進入第五層,但都被七苦大師攔下了。”
“大師說第五層關押之人涉及宗門機密,非宗主或脈主手令,不得入內。”
第五層!
陳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黑水淵獄第五層,關押的涉及宗門核心機密的重犯。
阮靈脩想去第五層?
陳慶心中疑竇叢生,對阮靈脩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我知道了。”他對執事點了點頭,“今日我問話之事,不必外傳。”
“是!我明白!”執事連忙躬身。
陳慶不再停留,徑直離開獄峰,返回萬法峰。
……
臨崖閣內,陳慶召來了平伯。
這位跟隨羅之賢多年的老僕,雖因早年根基所限,未能突破宗師,但真元九次淬鍊的修為,加上數百年閱歷沉澱,行事沉穩老辣,是陳慶如今最信任的人之一。
“峰主。”平伯躬身而立。
“平伯,有件事,需你暗中留意。”
陳慶沉吟了片刻,道:“玉宸一脈的阮靈脩阮師妹,你安排可靠人手,暗中關注她的動向,尤其是她與外界聯絡、以及前往一些非常規之地的行蹤。”
“只需遠觀記錄,不必靠近探查,更不可驚動她。”
平伯沒有任何多餘疑問,乾脆應道:“老僕明白。”
陳慶點了點頭,補充道:“此事隱秘,僅你我知曉即可,若有異常,第一時間報我。”
“是。”
平伯退下後,陳慶獨自立於窗前,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阮靈脩必然與魔門有所牽連,至於具體是何關係,還需要暗中查證,眼下不宜打草驚蛇。
聯想到她曾試圖潛入獄峰第五層,陳慶隱隱感到,此事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