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喃喃自語,彷彿還在夢中。
就在不久前,他還曾與陳慶在七星臺上交手,那時雖敗,但他心中一直認為南卓然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更在陳慶之上。
可現在,眼前的事實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我敗的確實不冤。”紀吡伎嘈σ宦暎瑩u了搖頭。
張白城和洛承宣相互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相同的震撼與複雜。
張白城緩緩點頭,低聲道:“紀師兄說的是。”
洛承宣亦是苦笑,他想起自己也是宗門矚目的天才,可比起臺上那兩位,才知何為真正的天驕。
韓雄在旁,雖也震驚,但卻下意識挺了挺胸膛。
幾位真傳師兄都曾敗在陳慶手中,而他韓雄,也曾在七星臺上與陳師兄交過手!
此刻回想,竟彷彿鍍上了一層別樣的榮光。
玉宸一脈觀禮區。
霍秋水、阮靈脩等玉宸弟子此刻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不少女弟子掩著嘴,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幾乎要喊出聲來。
“他走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遠。”
霍秋水靜靜站在人群前方,眼中異彩連連,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阮靈脩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驚歎之餘,亦有一絲複雜的感慨。
她想起沈修永曾托他照拂陳慶一二,如今看來,不禁暗自搖頭苦笑:“你這師侄……何須他人照拂?他照拂別人還差不多。”
當年百派遴選時,陳慶還只是個不起眼的罡勁弟子,如今卻已站在了宗門年輕一代的巔峰。
世事變遷,當真是如夢似幻。
外宗觀禮臺上,凌霄上宗的白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長嘆一聲:“這般多的神通秘術,同時施展開來,這陳慶……當真了得。”
他心中百感交集。
作為凌霄上宗龍堂堂主,他自然希望看到的是凌霄弟子能有如此風采。
陳慶展現出的天賦、實力與潛力,已遠遠超出了他對年輕一代的認知。
但偏偏,這樣的天才不是凌霄弟子,而是天寶上宗的真武一脈傳人。
這讓他感嘆之餘,卻又高興不起來。
周驤站在他身後,腦海中彷彿還在不斷回放陳慶七種神通齊發、硬撼盤武印的畫面,心神搖曳,難以平靜。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實力差距,而是對武道理解、對力量掌控、對戰鬥時機的把握,全方位的碾壓。
“我……還差得遠。”
周驤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挫敗,但隨即又燃起熊熊鬥志。
另一邊,雲水上宗的陸頌更是屏氣凝神,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同為宗師,九丹九轉,亦有高下之分。
他真元境時只淬鍊了九次,凝聚的金丹之上也只有九道丹紋,在宗師中並不出眾,甚至有人私下議論他突破宗師參雜著邭獬煞帧�
但宗師畢竟是宗師!
可剛才陳慶與南卓然那最後一擊對拼,竟然讓他都心中一悸。
真元境的對拼,能給他如此感覺,足以說明兩人實力的恐怖。
“這個陳慶……”陸頌回過神,緩緩道,“若是突破宗師,必定是頂尖宗師行列。”
他身後的林海青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陳慶離去的方向,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作為雲水上宗當代弟子魁首,他與南卓然齊名,互相視為勁敵。
此次前來觀禮,本是想看看南卓然的實力,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陳慶。
對南卓然,他尚且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對上陳慶……
林海青腦海中閃過那七種神通齊出的恐怖場面,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必須更快變強。”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遠處,華雲峰佝僂的身形依舊站在原地。
“這小子,藏得怪深的。”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微微上揚。
華雲峰對陳慶的印象,從一開始的還算不錯,到後來因羅之賢之死、真武一脈傳承而多加保護,再到如今親眼見證陳慶擊敗南卓然,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發現陳慶確實非同一般。
不僅僅是天賦,更有心性、毅力,以及對時機的把握。
今日這一戰,陳慶看似重傷險勝,但華雲峰何等眼力?
他能看出,陳慶最後那‘搖搖欲墜’的姿態,至少有三分是裝出來的。
“傷是真傷,但還沒到站不穩的地步。”
華雲峰心中暗笑,“這小子,知道藏拙。”
不過這樣也好。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陳慶今日已經展現了足夠的實力與天賦,若是再表現得遊刃有餘,恐怕會引來更多的忌憚與算計。
如今這般‘慘勝’的姿態,既能得到好處,又能避免過早成為眾矢之的。
“這小子滑頭啊。”
華雲峰點了點頭,轉身悄然離去。
七星臺上。
陳慶在曲河的攙扶下,艱難地起身,身子骨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韓古稀快步走了過來,單手扶住陳慶的另一條胳膊,渡入一道柔和的真元。
“李師妹,勝負已分了。”韓古稀看向遠處的李玉君。
李玉君此時已壓住心頭震動,臉色恢復了幾分平靜,只是眼中依舊殘留著一絲複雜。
她看了一眼懷中氣息微弱的南卓然,又看向遠處重傷的陳慶,緩緩點頭。
“陳慶勝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七星臺。
說罷,她單手一捲,一股柔和的真元托起南卓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九霄峰方向疾馳而去。
南卓然傷得很重,那道從右肩斜劃至左腹的猙獰傷口幾乎要將他開膛破肚。
沒有數月休養,怕是難以恢復如初。
九霄一脈的長老、高手此刻也紛紛回過神來,面色各異地看了陳慶一眼,隨後化作一道道流光,緊隨李玉君而去。
鍾宇茫然的跟著眾人離去。
轉眼間,九霄一脈的人走得乾乾淨淨。
韓古稀收回目光,看向陳慶,眼中滿是欣慰與關切。
“曲河,你扶著陳慶回去療傷。”他吩咐道。
“是!”曲河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陳慶。
“陳師兄,你沒事吧?”曲河低聲問道,聲音中滿是擔憂。
陳慶回了一句:“還撐得住。”
聲音沙啞,氣息微弱。
曲河心中一緊,不敢耽擱,連忙扶著陳慶緩緩向真武峰方向走去。
真武一脈的高手、弟子此刻紛紛圍了上來,將陳慶護在中間。
韓古稀、裴聽春等長老在前方開路,曲河等真武脈弟子在兩側護衛,數十弟子浩浩蕩蕩,簇擁著陳慶離去。
場面壯觀,氣勢如虹。
隨著兩位主角的離去,七星臺上依舊議論紛紛的眾人也開始緩緩散去。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還回蕩著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戰。
“陳慶……真武一脈要崛起了。”
“九霄一脈這次怕是元氣大傷啊。”
“萬法峰峰主之位,這下是陳慶的了吧?”
“那還用說?連南卓然都敗了,誰還敢爭?”
議論聲此起彼伏,人群中,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各方勢力的探子此刻也是內心震動,難以平靜。
他們親眼見證了天寶上宗真傳之首的易主,見證了真武一脈的崛起,更見證了一個絕世天才的誕生。
“快,將訊息傳回去!”
“陳慶擊敗南卓然,真武一脈崛起,天寶上宗未來格局恐有大變!”
“此子潛力無限,必須重點關注!”
一道道隱秘的傳訊符悄然飛出,向著四面八方而去。
風雪不知何時又起,鵝毛般的雪片再次飄落,將七星臺上的血跡漸漸覆蓋。
但那場對決的餘波,卻才剛剛開始擴散。
........
主峰後山。
竹林掩映間,一座簡樸的竹樓依山而建。
竹樓內,暖爐炭火正旺,茶香嫋嫋。
宗主姜黎杉盤膝坐在主位的蒲團上,身前矮几上擺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在他左右兩側,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與玉宸一脈脈主蘇慕雲各自安坐。
三人看似閒談,實則所言皆是關乎宗門乃至整個北地局勢的要事。
“……闕教那邊傳來的訊息,諸位也都看了。”
姜黎杉語氣平緩,“夜族南下之勢已顯,金庭八部暗流湧動,大雪山更是深不可測,可闕教對此,反應卻頗為冷淡。”
柯天縱紅眉一擰,冷哼道:“冷淡?無非是覺得夜族南下,首當其衝的是我燕國、金庭,短時間內還燒不到他們罷了!雲國之人,慣會隔岸觀火,精於算計!”
蘇慕雲神色沉靜,緩緩道:“柯師弟所言不差,夜族此前南下,並未到雲國疆域。此番他們靜觀其變,也在意料之中。”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姜黎杉:“怕就怕……他們並非單純觀望,而是想‘坐收漁利’,待我等與夜族、金庭拼得兩敗俱傷,再行出手,屆時局面恐怕更加棘手。”
姜黎杉放下茶杯。
竹樓內一時沉寂,唯有爐火噼啪作響。
雲國與燕國之間雖有千礁海域遙相隔斷,堪稱天險屏障。
若雲國當真懷有異心,那麼毗鄰千礁海域、地處前沿的天寶上宗,必將首當其衝,陷入危局之中。
“闕教心思,暫且難測。”
姜黎杉緩緩道,“南邊山外山近來異動頻頻,而燕國境內也是暗流湧動,無極魔門清剿多次,仍未能根除,如附骨之疽。”
柯天縱與蘇慕雲聞言,皆是面色凝重。
他們雖是一脈之主,執掌萬千弟子生死,但面對這四方暗湧、八方風雨的亂局,亦感如山壓頂。
宗師並非無敵,在這滾滾大勢面前,個人之力有時亦顯渺小。
“多事之秋啊。”
柯天縱長嘆一聲,抓起面前茶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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