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嗤啦——!”
陳慶周身氣勁勃發,竟將那裹挾而來的雪霧長龍徹底震散!
他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拖曳出一道模糊的青色軌跡,彷彿瞬間一分為二,又合二為一!
速度,快到了極致!
南卓然眉頭暗皺,他劈出的雷霆一刀,竟因對方速度的飆升,而失去了最完美的發力點。
但他心志何其堅定,臨陣變招更是迅疾無倫,手腕一擰,鎮嶽雷刃去勢不變,刀身微側,由直劈轉為斜撩,刀鋒依舊精準地斬向驚蟄槍槍身七寸之處,欲以巧破力,以雷霆刀勁震偏槍勢!
可陳慶的變招,比他更快,更詭異!
那直刺咽喉的一槍,在距離南卓然脖頸尚有尺許時,槍尖陡然震顫,幻化出三點虛實難辨的寒星,分指南卓然眉心、咽喉、心口!
虛招?
不!
三點寒星皆凝練著凌厲槍意,竟似全是實招!
南卓然眼神一厲,鎮嶽雷刃雷光暴漲,刀勢再變,化作一片潑水不入的紫電光幕,瞬間將三點寒星盡數徽郑�
“叮!叮!叮!”
三聲清脆到極點的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火星與電芒在刀槍交擊處瘋狂迸射!
然而,就在第三聲碰撞響起的剎那,陳慶驚蟄槍借那細微的反震之力,槍身如靈蛇般一扭一彈,槍尖劃過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竟貼著鎮嶽雷刃的刀脊滑過,帶起一溜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南卓然因揮刀而略顯空門的左肩!
這一下變招,全然打破了常規槍法的藩籬,將柔水槍意的綿柔纏絲與驚鴻槍意的迅疾詭變融合到了極致,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南卓然終究是南卓然,雖驚不亂,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形如風中柳絮向後飄退半步,同時左掌翻起,掌心雷光匯聚,一記掌心雷拍向槍尖側面!
“砰!”
掌力與槍勁碰撞,發出沉悶爆響。
南卓然借力再退半步,身形穩住。
然而,他左臂玄色袍袖之上,距離肩頭三寸處,赫然出現了一道寸許長的破裂痕跡!
雖未傷及皮肉,但那整齊的切口,分明是被凌厲槍氣所割!
雖然只有一道破碎的布痕,但在落雪紛飛的七星臺上,顯得如此刺眼!
全場驟然一靜!
九霄一脈觀禮區域,不少人猛地伸長了脖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
“南師兄……一開始便落了下風?這怎麼可能?!”
“那陳陳慶的速度……還有那槍法變化……簡直匪夷所思!”
“僅僅一招試探,便逼得南真傳後退,還損了衣袖……”
即便是對南卓然信心最足的長老如羅子明,此刻也不禁面色微變,眼神凝重起來。
白越低聲道:“這槍法,已不拘泥於招式形骸,信手拈來皆是殺招!”
雲水上宗林海青緊緊盯著臺上陳慶的身影。
他身側的陸頌長老也收起了輕鬆之色,喃喃道:“此子槍道天賦,恐猶在傳言之上……”
臺下眾弟子更是心潮澎湃,原以為會是一面倒的局面,沒想到剛開始,陳慶便給了所有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風雪依舊狂舞。
臺上,南卓然低頭瞥了一眼袖口的裂痕,臉上並無惱怒,反而緩緩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深處,是愈發凜冽的戰意。
“很好,這樣才足夠有意思。”
他輕聲道,手中鎮嶽雷刃微微抬起,刀身雷紋光芒內斂,卻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
陳慶持槍而立,驚蟄槍斜指雪地,槍尖尚有細微的顫鳴。
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交鋒,看似他佔了一絲便宜,但他心中清楚,那一道袖口裂痕,更多是對方失去先攻優勢所致。
陳慶不再多言,腳下積雪轟然炸開!
他腰身如繃緊的強弓猛然一擰,周身力量自足跟起,經腿、腰、背、肩,節節貫通,最終匯聚於雙臂!
驚蟄槍隨著他身軀的擰轉,劃過一道狂暴的半圓軌跡,以橫掃千軍之勢,捲起漫天積雪與凜冽罡風,向著南卓然攔腰掃去!
轟隆!
融合大日槍意的熾烈與破軍槍意的一往無前!
這一槍,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與詭異,而是將肉身蠻力、雄渾真元與爆烈槍意完美結合,以力破巧,以勢壓人!
槍風呼嘯,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轟鳴之聲!
被槍勢捲起的積雪並非四散飛舞,而是被狂暴的勁力強行凝聚,化作無數鋒利如刀的雪刃,夾雜在槍罡之中,鋪天蓋地般湧向南卓然!
聲勢駭人至極!
南卓然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擊,他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來得好!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盤武之力!”
他雙手握住鎮嶽雷刃刀柄,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無比厚重!
彷彿一尊巨人自沉睡中甦醒!
一股鎮壓八荒、擎天立地的浩瀚氣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鎮嶽雷刃發出沉重如山的嗡鳴,刀身之上,那些雷紋竟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厚重的土黃色光芒流轉!
刀鋒之上,隱隱浮現出山川大地的虛影!
南卓然吐氣開聲,將手中彷彿重若萬鈞的長刀,迎著那橫掃而來的驚世槍罡,正面劈出!
沒有雷霆的暴烈,只有大地的沉凝與無可阻擋的鎮壓之勢!
“轟——!!!!!”
刀槍第三次碰撞!
這一次的聲響,遠非前兩次可比!
彷彿兩座山嶽轟然對撞,又似隕星砸落大地!
恐怖到極點的勁道對轟,在兩人之間炸開一團直徑超過三丈的恐怖氣爆!
凝實的槍芒刀氣狠狠擠壓,然後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凌厲的氣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飆射!
“嗡——!”
臺中央,積雪早已被徹底清空,露出下方堅硬如鐵的青崗巖檯面。
此刻,那臺面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碎石齏粉混合著雪末,被狂暴的氣浪捲上高空,又被漫天落雪壓下,形成一片混沌的雪霧。
雪霧之中,兩道身影同時向後滑退!
陳慶足下連點,足足退出七步,方才穩住身形,持槍的手臂微微發麻,氣血一陣翻湧。
他抬眼望去,眼中戰意更盛。
南卓然同樣向後滑退,同樣退了七步。
顯然在純粹的力量對拼中,擁有佛門煉體秘傳的陳慶完全不遜色與他多少。
他握刀的雙手穩如磐石,只是刀身上那土黃色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一絲。
然而,未等南卓然氣息完全平復,陳慶的攻勢再至!
他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驚蟄槍一抖,槍影再起!
南卓然面色沉凝,鎮嶽雷刃在他手中舞動如輪,刀光化作層層疊疊的光幕,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狂風暴雨的碰撞聲連綿不絕地炸響,幾乎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火星與激盪的真元氣勁,將四周的雪霧不斷震散又聚合。
兩人身影在漫天飛雪與狂亂氣勁中高速移動!
快得只剩下一青一玄兩道模糊的影子,以及那縱橫交錯、令人目眩神迷的槍芒刀光!
雪花落在他們周身數尺,便被狂暴的氣機攪得粉碎。
狂風捲至他們身前,便被無形的力場扭曲。
臺下,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臺上那兩道幾乎融於風雪中的身影。
即便是許多真元境後期的長老,此刻也面色凝重,心神激盪。
這等層次的交鋒,已遠遠超出了尋常真元境較技的範疇!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變化!”有內門弟子瞪大眼睛,卻徒勞無功。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超過數十招!
狂風驟雨般的對攻中,陳慶將槍意輪轉哂茫幌ⅲ瑯寗萑玳L江大河,滔滔不絕,竟隱隱壓制了南卓然的刀勢!
南卓然雖守得固若金湯,雖然化解陳慶的殺招,但反擊的次數卻越來越少,更多時候處於守勢!
陳慶的氣勢,越打越盛!
驚蟄槍彷彿與他心意完全相通,每一槍都妙到毫巔,將南卓然逼得不斷後退。
“轟!”
又是一記硬撼,槍尖與刀鋒對撞。
南卓然借勢向後飄退三丈,暫時脫離了陳慶那水銀瀉地般的攻勢。
他胸膛微微起伏,氣息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穩,持刀的右手虎口,竟隱隱有些發麻!
他抬眼看向十丈外持槍而立的陳慶,對方雖也氣息翻騰,面色微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雪夜寒星,毫無疲態!
方才這一輪疾風暴雨般的對攻,他南卓然,竟在場面和氣勢上,落了一絲下風!
雖然只是細微的一絲,還遠未到決定勝負的地步,但這對於十餘年來同代無敵、始終以絕對優勢碾壓對手的南卓然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風雪呼嘯,捲過兩人之間。
“呼!”
南卓然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
他看向陳慶,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十次淬鍊,陳慶竟然也到達了十次淬鍊?”
臺下觀戰的李玉君眉頭暗皺,一脈之主的沉穩在這一刻幾乎壓不住心頭的震動。
十次淬鍊,非同小可,那是真元境中一道極難跨越的門檻,不僅需要海量資源堆積,更需要特殊的淬鍊法門。
他師從羅之賢,羅之賢當年正是十次淬鍊後破入宗師,莫非……是師兄將秘法傳給了他?
還是說,陳慶真的另有際遇,得到了宗門內某位祖師的青睞?
一時間,臺上幾位宗師神識微動,暗中思忖起來。
原本對陳慶的預估,似乎又要拔高几分。
十次淬鍊,代表的不僅僅是戰力,更是通往宗師之路的堅實根基與驚人潛力。
不過羅之賢本就是十次淬鍊,不少人並未向其師承之外多想,唯有李玉君、羅子明等一早便懷疑陳慶可能與宗門某位祖師傳承有關的人,此刻疑竇更深。
臺上,南卓然氣息已攀升至頂峰。
他左手捏訣,右手並指向天,口中真言如雷炸響: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八字吐出,字字如重錘擊空,引得天地元氣瘋狂共鳴!
這正是九霄一脈鎮脈神通秘術之一,天雷灌體!
“轟咔——!!”
天穹之上風雲變色,一道粗如古樹的紫色雷霆自厚重雲層中撕裂而下,不偏不倚,灌入南卓然高舉的指尖!
霎時間,他周身電光遊走,噼啪作響,髮絲根根倒豎,雙眸化作純粹的紫電之色,整個人彷彿自雷池中走來,威勢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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