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連高盛那樣的天才,不也曾被化勁這堵高牆撞得頭破血流?
其艱難,可想而知。
“恭喜恭喜!”
孫順走上前,由衷地為陳慶感到開心,同時感慨萬千。
他還記得陳慶初到周院那日,寒冬臘月,少年打拳餓得發昏,師父讓他送去兩個饅頭……誰能想到,那個瑟縮的少年,如今竟成了化勁高手。
周雨這時朗聲道:“好了,大家繼續練功吧!”
弟子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收拾器具,但竊竊私語之聲依舊在院中縈繞不絕。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武館弟子陸續散去。
陳慶擦去額角汗珠,正欲離去。
周雨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陳師弟,隨我來一趟。”
陳慶跟著周雨來到後院。
“稍等。”
周雨說了一聲,轉身進屋,很快捧出兩個搴校斑@是三年份的三陽草寶藥,有滋養五臟六腑的功效,同時可以穩固氣血,你且收好。”
陳慶微怔:“這……”
三年份的寶藥,價值應該還在那‘銀梭’之上。
周雨溞Φ溃骸斑@是我爹囑咐給你的,我可沒這般財力。”
陳慶瞭然,這等珍貴的寶藥,若當眾相贈,確實徒惹是非。
陳慶鄭重抱拳:“多謝師姐。”
周雨叮囑道:“師弟根基初立,萬不可因急於求成或一時疏忽留下隱患。此藥用法,可研磨成粉,熬煮半個時辰,間隔七日一次。如此藥力方能緩緩化開,溫和滋養,最為妥當。”
陳慶點頭:“是,我記下了。”
.......
第69章 羅網
從周院回來後,陳慶還未來得及換下練功服,門外就響起了叩門聲。
“閣下是?”
陳慶走了出來,開啟門,只見一位身穿便裝,腰間掛著捕快腰牌的漢子。
壯漢笑道:“陳兄,我是住在你家隔壁的趙友三,因為公務繁忙,晝伏夜出,自從陳兄搬來倒是未曾碰面,此番特來恭喜陳兄突破桎梏,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說著,拿出五兩銀子。
他剛點卯完,路過周院便聽到了這個訊息,當下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陳家。
沒想到這長平街出了一位化勁高手,而且還是他街坊鄰里,自然要打好這層關係。
“趙兄客氣了。”陳慶笑了笑,並沒有客氣。
趙友三看到這,臉上笑意更深了。
有的時候,收了這銀子,反而更能增加人與人之間的情誼。
因為這都是他們付出的投資,也算有個點頭之交。
閒聊了幾句,趙友三便識趣的離開了。
如同平靜的水面投入了石子,他突破化勁的訊息,竟已在這短短半日間,悄無聲息地傳遍了高林縣某些敏銳的耳目。
首先登門的,大多是長平街商鋪,富戶管事。
他們笑容滿面,言辭恭謹,奉上的賀禮不算貴重,卻勝在心意和及時,精緻的瓷器,幾匹光鮮的綢緞,或是沉甸甸一封數兩的紋銀。
管事們口中說著‘區區薄禮,不成敬意’,眼中卻藏著敬畏與攀附之意。
陳慶一一抱拳謝過,神色平靜,並無半分倨傲,只囑咐韓氏記下名錄,收下東西。
緊接著,五大族中韓家,李家也差人送了禮。
他們的禮單明顯厚實許多,送來的多是血氣丸,銀子也是十兩起步。
這些人態度更為謹慎,言語間帶著明顯的試探與拉攏之意。
陳慶依舊沉穩應對,不卑不亢,將禮物收下。
迎來送往,幾乎一刻沒有停歇。
周良好友沈振中,劉澤都派弟子送了禮。
夕陽西下時,最後一位訪客來了。
來人是程家的管家,陳慶見過兩次。
管家見到陳慶,臉上帶著真摯而有些侷促的笑容,深深一揖:“陳師傅!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陳慶道:“客氣了。”
程管家從懷中拿起一塊紅布包,“陳師傅,我家家主聽說您突破了化勁,歡喜得不得了!家主說,您是咱們高林縣百年難遇的英才,程家雖是小門小戶,但這份心意……萬望您收下!”
紅布托著的一張百兩銀票。
陳慶抱拳道:“家主的厚意,陳慶在此謝過!”
隨後,程家管事離去了。
“這可是好東西啊......”
韓氏撫摸著絲滑的綢緞,這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就在一年多前,她還在為兒子練武耗費的米糧發愁,盤算著是熬夜多織漁網。
那時候,一碗稠粥、一件不打補丁的衣裳,都是需要精打細算的奢侈。
可現在,有人提著厚禮,堆著笑臉,上杆子把銀子往家裡送。
陳慶簡單整理了一番。
當然,他主要是不是記了誰送禮,而是看看誰沒送。
“阿慶......”
韓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看著那些東西低聲道:“這些都是別人送來的?就因為你……你練成了那個什麼‘勁’?”
“娘,是化勁。”陳慶語氣平靜地糾正道,“把這些收好吧。”
韓氏應了一聲,臉上仍殘留著幾分驚喜交加,隨後問道:“對了,翠花嬸和我說,灣裡的老一輩要重修龍王廟,到時候你去不?”
龍王廟對於漁民來說意義非凡,是風浪中的保命符,魚汛豐欠的晴雨表。
雖然陳慶母子二人搬離了啞子灣,但是啞子灣的鄰里街坊卻一直沒忘記他們母子二人。
“得空就去。”
陳慶說著,已走到井邊。
他取出周雨給的那株三陽草,仔細洗乾淨,這才開始熬煮湯藥。
砂鍋裡的水開始冒小泡了,藥香混著柴火的噼啪聲漫出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藥汁熬到只剩小半盞。
陳慶吹了吹,等到涼卻之後,仰頭飲盡。
辛辣順著喉嚨滾進胃裡,緊接著是一股熱流,陳慶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胸腔。
他試著修煉釣蟾勁,吸氣時氣沉湧泉,呼氣時勁貫雙臂。
【釣蟾勁大成(421/500)】
腦海中金光浮現,這釣蟾勁修煉進度快了數倍不止。
陳慶深吸一口氣,不再浪費時間,開始專心修煉釣蟾勁。
.......
高林縣,縣兵大營。
密室,搖曳的燭火下,龐青海端坐如淵。
他臉色蒼白,胸前纏裹的白布下透出血跡,那在河神祭上精心策劃的‘致命傷’,不過是他麻痺對手的手段罷了。
“大人,藥。”
心腹親衛龐九悄無聲息地出現,奉上一碗濃黑藥汁,刺鼻的氣味在密室瀰漫。
這不是療傷藥,而是維持他‘重傷瀕死’假象的毒藥,能完美模擬內腑重創、氣血衰敗的症狀。
就是因為這藥,才能騙過高林縣一干杏林聖手。
龐青海接過,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喉間滾動,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刻意變得粗重紊亂。
他放下碗,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調查的如何?”
“魚兒咬鉤了,大人。”
龐九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敬畏,“正如大人所料,水匪餘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大魚,按捺不住了。”
他呈上一份密報:
“我們的人偽裝成急需‘聚血丸’的亡命徒,成功接觸到了貨源。源頭直指‘仁合藥行’,表面是李家掌櫃的,但實際操控者是黃家三房。他們利用河咧悖瑢⑦`禁的‘聚血丸’‘蝕骨膏’混入尋常藥材或漁獲中,分銷縣內各大武館、賭坊!此藥暴利,且能快速斂財豢養門客,護院。”
“望遠鏢局總鏢頭吳鵬,在都尉‘重傷’訊息傳出後第三天,秘密拜訪了朱府後門,停留近一個時辰。同日,血河幫在城南的賭坊,收到了黃家管事送來的一筆‘例錢’,數額遠超以往。鍛兵鋪近期頻繁押呓o松風武館的‘特產’,經查實,內藏甲冑弓弩。而松風武館館主石文山,與朱家二爺是連襟。”
“還有漕咚緞⒋笕耍瑓羌艺莆漳锬飶R碼頭後,暗中調查,雖然很多事情劉大人並未直接露面,但其心腹小吏多次放行可疑船隻,並暗中銷燬查驗記錄。我們截獲了他與黃家管事密信殘片,提及‘孝敬已入內庫’。而縣令大人……似乎也並非全然不知情,朱家家主朱清頻繁出入縣衙後宅,名義上是探病。”
“不僅如此,還有松風武館勾結主考官劉昂劉大人,操弄籤位.......都尉大人曾看重的幾位青年俊傑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龐青海聽著,雙眼看著高林縣輿圖,精準地點在五大族的府邸位置。
燭光將他冷峻的側臉映在牆上,如同伺機而動的鷹隼。
“私藥,軍械,腐蝕官吏,勾結幫派,插手武科……”
他低語,每一個詞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好一個盤根錯節的毒瘤!真當本官這‘重傷’是他們的通天梯了?”
他拿起另一份密報,是河弋惓S涗浐筒糠直弧昂雎浴钡呢泦胃北尽�
“讓他們瘋。”
龐青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官傷得越‘重’,他們便越肆無忌憚,露出的馬腳就越多。血河幫急於劃分漕幫覆滅後的地盤?石文山想要操弄武科?黃家和朱家想徹底掌控高林,成為國中之國?……很好。”
他看向龐九,目光如電:“繼續盯死!仁合藥行的每一批‘特殊’貨,血河幫與黃家的銀錢往來,松風武館接收的‘特產’,漕咚镜拿恳环莓惓7判形臅有縣令後宅的‘探病’……事無鉅細,皆要鐵證!尤其是私藥,甲冑的來源、流向、交易賬簿,務必挖到根上!”
“遵命!”龐九肅然領命,身影無聲地融入陰影。
密室重歸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龐青海閉上眼,那碗藥帶來的劇痛無比真實。
五大族以為他倒下,是他們狂歡的開始,殊不知,這正是他精心編織的羅網收緊的時刻。
他面前的地圖上,高林縣如同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
“快了。”
龐青海睜開眼,燭光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中跳躍。
.......
第70章 風雪
次日,大雪紛飛。
四方街汪府門前,一道人影踏雪而出。
陳慶略一抱拳:“汪少爺留步。”
汪直含笑回禮:“陳兄放心。”
陳慶轉身,身影沒入風雪,徑直朝汪記布莊方向行去。
一旁小廝湊近,低聲嘀咕:“少爺,這位陳大爺…就喝了盞茶便走了?”
“莫要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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