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觀禮高臺各處。
駱平負手而立,面上無喜無悲,只是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凝重。
丹霞峰峰主公冶拙與聆風峰峰主謝風遙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戰結果,確實出人意料啊!”謝風遙凝聲道。
公冶拙深吸一口氣,複雜道:“真武一脈,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真武一脈真的要崛起了!”
兩人都是地衡位中的實權人物,瞬間便想到此戰結果將引發的連鎖反應。
真武一脈昔日的強盛,正是天寶上宗的輝煌時代。
彼時宗門威震八方,在六大上宗中位列第二,那段崢嶸歲月,至今仍為無數門人所追憶與嚮往。
最邊緣處。
山季文心中波瀾起伏,“陳慶真的贏了!?”
他之前還在權衡,是繼續依附李青羽,還是暗中向陳慶示好。
李青羽再強,終究是叛徒,是孤狼,行事狠絕,與他合作如走鋼絲。
而陳慶,是根正苗紅的宗門天驕,潛力無限,更關鍵的是他年輕,他有未來。
山季文困在真元九次淬鍊巔峰數十載,壽元無多,突破宗師的執念幾乎成為心魔。
李青羽的承諾固然誘人,但風險太大。
陳慶的崛起,卻讓他看到了另一條可能更穩妥的路。
.......
第396章 大位
擂臺上,陳慶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下七星臺。
“師兄!”
曲河第一個迎上來,眼神里滿是激動與欽佩。
裴聽春緊隨其後,他抬手虛按,一股真元渡入陳慶體內,助他平復翻騰的氣血。
“做得好。”
裴聽春聲音不高,卻帶著久違的揚眉吐氣。
周圍的人群如潮水般湧來又稍稍退開,留下一片真空。
霍秋水、阮靈脩、孟倩雪等真傳,以及許多地衡位長老,紛紛上前道賀。
陳慶氣息已逐漸穩下,他抱拳環視,聲音平穩:“僥倖勝了半招,多謝諸位關心。”
他的目光與遠處九霄一脈的鐘宇等人短暫交錯,對方眼神複雜,避了開去。
玄陽一脈方向,洛承宣等人面沉如水,公羊明已帶著紀吡即掖译x去療傷。
裴聽春對著周圍眾人拱手,朗聲道:“諸位,此戰已了,陳師侄需得調息恢復,還望諸位行個方便,容他歇息片刻。”
原本還想上前攀談、恭賀的眾多長老、各峰執事聞言,紛紛識趣地停下腳步,拱手回禮後,便三三兩兩地散去。
待人群稍散,裴聽春才轉身看向陳慶,低聲問道:“感覺如何?傷勢可重?”
陳慶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勞裴長老掛心,沒什麼大礙,只是真元消耗大了些,調息半日即可。”
裴聽春仔細看了看陳慶面色,心下稍安,不由暗自感慨這佛門煉體秘術的強悍。
紀吡甲钺崮恰叭f劍朝宗”的威力他看得分明,換做尋常真元七次淬鍊的高手,怕是已被戳成篩子,陳慶卻只是破了層皮肉,這等防禦,著實駭人。
“你心裡有數便好。”
裴聽春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脈主聽聞你取勝的訊息,已然出關,此刻正在真武大殿後的‘養心殿’等你,讓你速去見他一面。”
陳慶聞言,心中微動。
自己此番晉升真傳第二,對沉寂多年的真武一脈而言,確是天大的喜訊,也難怪脈主會如此重視。
“好,我這便去。”陳慶應道。
裴聽春與曲河陪同在側,三人向著真武峰頂行去。
曲河跟在身後,看著陳慶挺直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他還記得陳慶初入真武一脈時的情景,不過短短數年,這位師弟便已走到了需要自己仰望的高度。
真武一脈的復興之火,似乎真的在此人手中被點燃了。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真武大殿後方養心殿。
殿門虛掩,裴聽春上前輕輕叩門,內裡傳來韓古稀的聲音:“進來。”
三人推門而入。
只見韓古稀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雲海出神。
今日的韓古稀,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灰色衣袍。
他目光落在陳慶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笑道:“好!打得好!這一戰,打得真是提氣!”
他的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與自豪,彷彿將真武一脈這些年來積鬱的悶氣,都隨著這一笑吐了出來。
陳慶上前一步,恭敬抱拳行禮:“弟子陳慶,拜見脈主,幸不辱命。”
“不必多禮,快坐。”韓古稀擺擺手,示意陳慶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自己也在上首落座。
裴聽春與曲河則侍立在一旁。
韓古稀看著陳慶,越看越是滿意。
他深知真武一脈對陳慶雖然重視,但受限於一脈式微,能給予的資源和支援,與玄陽、九霄那等強脈傾力培養的核心真傳相比,終究是差了些。
可陳慶硬是憑著自己的天賦、心性與際遇,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這份堅韌與潛力,才是最難得的。
韓古稀緩緩道:“很不錯!”
陳慶正色道:“若無脈主與裴長老、曲師兄等人照拂,弟子斷無今日。”
這番話並非客套。
初入真武一脈時曲河便為他爭來了一枚元陽純罡丹,而後貢獻點拮据,是裴聽春為他開了兌換的方便之門。
後來能拜師羅之賢,除了自身槍道天賦,韓古稀的暗中推薦也是功不可沒。
這些助力或許不算驚天動地,卻在他成長的關鍵節點提供了支援。
韓古稀微微頷首,轉而道:“如今你晉升真傳第二,那太一靈墟的資格,便算是穩穩落入囊中了,這是天大的機緣,對你加速淬鍊有莫大好處,定要好好把握。”
他神色稍稍凝重了些:“此次六宗大市,由太一上宗主導,廣邀燕國各方豪強,場面空前,魚龍混雜,屆時不僅六大上宗的核心弟子會齊聚,諸多千年世家、巨城勢力的高手也會現身。”
“明面上是互通有無的盛事,暗地裡少不了各方較勁、利益博弈,你此番前去還需謹言慎行,多看多聽。”
“尤其是另外四大上宗的頂尖真傳,個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陳慶認真聽著,點頭道:“弟子明白,定會小心謹慎。”
如今六宗大市,堪稱燕國未有之盛事。
屆時四方雲動,魚龍混雜,各大宗門、世家、散修高手皆匯聚於此,明裡暗裡勢力交錯,局勢錯綜複雜。
韓古稀點了點頭,隨即語氣變得更為深沉:“如今你已是真傳第二,上面只剩南卓然一人,按慣例,真傳年過六十便需卸任,南卓然距離此限尚有兩年,但終究有時。”
“待他退位之後,你若能保持勢頭,真傳之首的位置,便非你莫屬。”
陳慶目光平靜,靜待下文。
他知道,韓古稀接下來要說的,才是今日談話的核心。
“真傳之首,不僅僅是一個名頭。”韓古稀緩緩道,“它意味著你是宗門這一代弟子中最耀眼的那一個,承載著宗門未來的期望,歷代真傳之首,只要不中途隕落,八成以上最終都能踏入宗師之境。”
“而其後的道路,無非幾種,成為一峰之主,執掌一峰資源,或如老夫一般,成為一脈之主,統領一脈興衰,再進一步……便是角逐那宗主大位。”
他看著陳慶:“宗主之位,意味著執掌整個天寶上宗的權柄,宗門秘藏最深的神通秘典、最珍貴的資源寶藥,都將優先向你傾斜。”
“當年南卓然與駱平相爭,爭的便是這未來宗主繼承人的潛在大勢,如今,最有資格接過宗主權柄的,首推南卓然,其次便是駱平,而你現在,已經站到了能夠看到這條路的起點上。”
陳慶心中瞭然。
宗門內部的權力格局,如同暗流下的礁石,平時不顯,卻決定著資源的流向與未來的話語權。
真傳序列的排名,便是這格局最直觀的體現之一。
他現在是第二,看似與第一隻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卻意味著要直面南卓然這座高峰,以及其背後整個九霄一脈的龐然勢力。
韓古稀意味深長地道:“能否坐上那個位置,並非眼下最關鍵,關鍵是你要讓宗門上下都看到,你擁有坐上那個位置的潛力與實力。”
“就像你的師傅羅之賢,他雖只是萬法峰峰主,但誰敢小覷他半分?便是宗主,對他亦要禮讓三分。”
“實力,才是最根本的籌碼。”
韓古稀總結道,“這一切終究要靠你自己。”
陳慶沉聲道:“弟子明白。”
他深知,自己與南卓然之間,無論從修為積累、宗門根基還是聲望人脈,目前仍有明顯差距。
但差距並非不可逾越,尤其是擁有【天道酬勤】命格的他。
眼下目標,是在太一靈墟中抓住機緣,儘快提升實力。
“你明白就好。”韓古稀點了點頭,“回去好生調息,鞏固修為,六宗大市在即,需以最佳狀態前往,至於宗門內的事……一步一步來。”
“是,弟子告退。”陳慶起身,再次恭敬行禮,隨後在裴聽春示意下,與曲河一同退出了養心殿。
殿門緩緩關上,室內恢復了寧靜。
裴聽春低聲道:“南卓然如今風頭正盛,十次淬鍊,盤武祖師傳承,深不可測,陳慶雖天賦異稟,但畢竟年輕,底蘊積累尚湣!�
韓古稀沉默了片刻。
“南卓然是座山,翻不過去,陳慶就永遠只是‘有望接班’的幾人之一,翻過去了,前面便是海闊天空。”
“至於頂不頂得住……只能看他自己了。”
.........
洞天之中。
南卓然盤膝坐於一方白玉臺上,周身環繞著元氣旋渦。
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每一次吐納都帶動周圍元氣微微震顫,彷彿與這片小天地產生了某種共鳴。
忽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南卓然眉頭微皺,但並未立刻睜眼,而是緩緩將正在咿D的周天收束。
幾個呼吸後,一道身影有些匆忙地走了進來。
是鍾宇。
這位九霄一脈的真傳此刻面色複雜。
南卓然此時才緩緩睜開雙眼。
“有事?”
今日乃是真傳第二與真傳第三對決的日子,他並沒有前去觀戰。
對於他而言,真傳第二與第三的對決,無論結果如何,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勝者依舊排在他之下。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便是衝擊十一次淬鍊。
這不僅是實力的躍升,更是奠定未來武道之路的無上根基。
鍾宇在南卓然身前數丈處停下腳步,抱拳沉聲道:“師兄,兩人對決結束了。”
南卓然靜待下文。
“陳慶勝了!”鍾宇一字一頓。
洞天內一片寂靜。
陳慶勝了!
南卓然那雙平靜的眼眸,在這一瞬間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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