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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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紫爐
周驤被龍堂幾位高手攙扶著緩緩走下龍虎臺。
陳慶收回目光,也轉身步下擂臺。
王良長老與梅映雪便已疾步迎了上來。
“陳師侄!”
“陳師兄!”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臉上盡是關切與激動。
梅映雪快步走到陳慶身側,忍不住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陳慶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無妨,些許震盪,調息片刻便可。”
他修習《龍象般若金剛體》已經修煉至第七層,肉身強悍,氣血旺盛如龍象,方才硬撼周驤升龍破與驚龍爪,雖有消耗,卻並未傷及根本。
見他神色確無大礙,梅映雪這才真正放下心來,由衷讚道:“陳師兄今日一戰,當真……驚世駭俗,映雪佩服。”
一旁的王良長老亦是撫掌大笑,連聲道:“好!好!陳師侄真乃神人也!此戰過後,我看龍堂那些人還如何囂張!”
正說話間,陳慶耳中忽然傳來一道傳音:“來高臺見我。”
是沈青虹的聲音。
陳慶心中微動,自己此番戰勝周驤,已然完成了沈青虹的要求。
她此刻召見,想必是為了兌現承諾——七彩月蘭。
他對王良與梅映雪略一頷首:“沈堂主相召,我先去一趟。”
二人自然明白,連忙點頭。
陳慶不再耽擱,身形微動,便已穿過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向著之前沈青虹所在的那處高臺行去。
高臺之上,沈青虹一人憑欄而立,望著遠處凌霄上宗山門的方向,銀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陳慶登上高臺,上前數步,抱拳躬身:“陳慶拜見沈堂主。”
沈青虹緩緩轉過身,打量著陳慶,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悵然。
“方才一戰,老身都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才緩緩道:“你果然沒有讓老身失望……也沒有讓你師傅失望。”
陳慶神色平靜,回道:“晚輩也是全力而為,僥倖而已。”
“僥倖?”沈青虹似笑非笑,“能硬撼服下潛龍丹、近乎八次淬鍊的周驤,並將其正面擊敗,這若也算僥倖,那天底下便沒有‘實力’二字了。”
她擺擺手,直接轉入正題:“老身答應你的事,自然不會食言,那七彩月蘭,我已向宗門申請,以此次龍虎鬥之功,加之老身幾分薄面,換取一株,問題應當不大。”
陳慶聽到這,鄭重行禮:“多謝沈堂主成全。”
“先別急著謝。”
沈青虹擺了擺手,道:“七彩月蘭存於宗門百草園深處,需親自去取,你隨我來吧。”
說罷,她拄著柺杖,當先向高臺下走去。
陳慶立刻跟上。
天寶上宗將山門與天寶巨城緊密結合,而凌霄上宗則不同,其宗門位於凌霄巨城西北方向約二十里外的一片獨立山脈之中。
燕國西南本就多崇山峻嶺,而眼前這片山脈更是格外不同。
群峰聳峙,如劍指蒼穹,一座座山體皆陡峭險峻,高不可攀。
山腰以上,終年雲霧繚繞,白茫茫一片,將峰頂遮掩得若隱若現。
陽光穿透雲隙,灑下道道金輝,映照得雲海翻騰,霞光萬道,確有一派遠離塵囂、超然物外的氣象。
沈青虹一邊前行,一邊對身旁緊隨的陳慶說道:“我凌霄上宗創派祖師,選定此地開宗立派,看中的便是這‘接天連地、藏風聚氣’的格局,宗門主峰凌霄峰,更是燕國境內第二高峰,僅次於太一上宗的太一山。”
陳慶舉目望去,只見群峰之中,有一峰尤為突出,孤高絕險,宛如一根撐天巨柱,直插入茫茫雲海深處,不見其巔。
想必那便是凌霄峰了。
凌霄上宗能曾為燕國六宗之首,鼎盛時期威震八道,除了鎮宗寶典《凌霄真經》玄奧莫測,這處得天獨厚的山門根基,恐怕也功不可沒。
只是如今龍虎內鬥百年,耗損元氣,外部勢力蠶食,更有還源教這等異教攪動風雲,而那些真正的高手、宗門擎天巨柱,卻大多長年隱居凌霄峰內,沉迷參悟所謂的天機,不問世事……
想到此處,陳慶對那傳說中的天機不禁生出了幾分好奇。
究竟是何等玄奧,能讓宗師級的高手都拋卻宗門俗務,常年閉關苦參?
思索間,兩人已進入山脈深處。
沿途可見依山而建的亭臺,以及一些年代久遠的石刻碑文。
約莫一盞茶後,前方雲霧漸開,一片依山勢修建、氣象莊嚴的建築群映入眼簾。
青瓦白牆,飛簷斗拱,在雲霧山色間若隱若現,這便是凌霄上宗的山門所在。
沈青虹並未帶著陳慶進入主體建築群,而是沿著一條較為僻靜的山路,繞向主峰側面。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座古樸肅穆的大殿,殿前是一片寬闊的青石廣場。
就在兩人即將踏上廣場之時,陳慶的目光陡然被大殿後方吸引。
那裡,似乎有一團熾烈耀眼的紫色光華在燃燒!
光芒之盛,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讓人無法忽視。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那光華的核心,似乎是一座……丹爐的輪廓?
更令人心悸的是,陳慶感覺到一股威壓,正從那紫色光華之中隱隱散發出來,讓他丹田內的真元都產生了些許莫名的悸動。
沈青虹察覺到陳慶的視線,腳步微頓,也望向那團紫光。
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那是紫霄煉天爐。”
陳慶心頭猛地一震!
紫霄煉天爐?!
天下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一!
天寶上宗鎮宗之寶天寶塔,便是其中之一。
而這紫霄煉天爐,赫然也在其列!
據傳,此爐乃古蜀國之物,奉為鎮國重器。
古蜀國滅後,落到了凌霄上宗手中!
陳慶凝目細看,只見那紫色火焰在熊熊燃燒,將中央的丹爐完全包裹,隱約感覺到那爐體似乎非金非玉,古樸厚重,表面有無數繁複玄奧的紋路在紫火中若隱若現,彷彿自有生命般緩緩流轉。
此刻,那爐中紫火似乎感應到有人靠近,驟然一陣翻騰!
“吼——!”
一聲低沉卻震懾心魄的異獸咆哮,竟直接從紫火之中傳出!
緊接著,那滔天紫焰猛地向外一漲,瞬間凝聚成形!
此獸似龍非龍,頭生獨角,身披鱗甲,四爪騰空,張牙舞爪,一雙完全由火焰構成的眼眸!
異獸成型剎那,天地色變!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轟然降臨,空氣變得灼熱而粘稠,彷彿要將人的真元都焚燒殆盡!
陳慶只覺得周身氣血微微一滯,護體真元竟自發咿D抵抗那股無形的灼熱侵蝕。
他心中凜然:這紫霄煉天爐散發出的火焰,竟似能無視護體真元,直接灼燒修行者的根基元氣!
不愧是通天靈寶,即便無人主動催動,其自然散發的威能也如此可怕!
沈青虹袖袍猛地向前一揮!
不見她如何作勢,一股宛若山嶽般的氣機湧出,在她與陳慶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氣牆。
“嘭!”
紫色火焰異獸狠狠撞在氣牆之上,發出沉悶巨響。
紫火四濺,氣牆劇烈震盪,漣漪道道,卻終究穩穩擋住。
天空異象也隨之緩緩散去,雲霞恢復原狀。
沈青虹收回袖袍,神色如常。
她看向那重新安靜下來的紫霄煉天爐,對陳慶道:“不必驚慌,此爐靈性極強,卻又桀驁難馴,千年來始終無人能真正將其認主煉化,宗門無奈,只得將其置於此處,借地脈之力稍加安撫,偶爾借其火力煉製一些極其珍貴的丹藥,方才只是其靈性外溢,並無大礙。”
陳慶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波瀾起伏。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被紫色火焰包裹的丹爐,問道:“我聽說貴宗的《凌霄真經》,便是得自於此爐?”
沈青虹頷首,目光悠遠:“祖師得此爐時,爐身之上,便天然烙印著古老篆文,祖師耗費畢生心血,從中參悟出一套無上功法,便是《凌霄真經》。”
“此經玄奧莫測,據說參悟到極高深處,可窺探天地咿D之機,故我宗歷代頂尖高手,大多沉迷其中,常年閉關凌霄峰禁地,希冀能從中悟得‘天機’,得證大道。”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宗主以及幾位太上長老,常年在此峰深處閉關,一方面是為參悟《凌霄真經》,另一方面,也是試圖以自身修為溝通此爐,冀望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控這件通天靈寶,重現古蜀國昔日部分威能,可惜……至今成效寥寥。”
陳慶聞言,心中念頭飛轉。
天寶塔!紫霄煉天爐!
同為十三通天靈寶,天寶上宗的天寶塔同樣無人能完全認主,只能憑藉歷代傳承的秘法,勉強借用其部分威能鎮守山門。
這是否意味著,每一件通天靈寶,都蘊含著獨特的傳承或秘密?
凌霄上宗的高手們避世不出,恐怕不單單是沉迷功法,更可能是察覺到了這丹爐中隱藏著更高境界的奧秘!
這或許才是他們不惜拋卻宗門俗務、常年閉關的真正原因!
若真如此……那天寶塔中,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自己所修的《太虛真經》日益精進,距離執掌天寶塔之日也是越來越近。
到那時,是否真能觸及深處的玄機?
一時間,陳慶思緒紛飛,對那徽衷谧仙鹧嬷械牡t,升起了更強烈的好奇。
但他也清楚,此等重寶,絕非現在的自己所能觸碰。
沈青虹見陳慶沉默不語,只當他被通天靈寶的威勢所懾,也不再多言,轉身道:“走吧,百草園在另一側,莫要讓園中長老久等。”
陳慶收斂心神,應了一聲,最後瞥了一眼那跳躍的紫色火焰,將心中的疑惑暫時壓下。
百草園位於凌霄主峰東側。
陳慶隨沈青虹穿行於蜿蜒的石板小徑,一路奇花異草目不暇接,沁人心脾。
遠處可見幾座古樸的木製暖閣隱於林間,有身著素袍的弟子正躬身打理藥圃。
行至一棟青瓦小屋前,沈青虹對陳慶道:“你在此稍候片刻。”
陳慶點點頭,隨後在一株古松下靜候。
他抬眼望去,只見園中靈植寶藥錯落有致,不僅稀少,而且年份都是不低。
約莫一盞茶功夫,木門“吱呀”一聲推開,沈青虹緩步而出,手中已多了一隻尺許長的玉匣。
她走到陳慶面前,將玉匣向前一遞,笑罵道:“小子,為了這一株七彩月蘭,老身可是花了不小的代價,那守園的老頑固,平素可是吝嗇得緊,更何況七彩月蘭這等奇物。”
玉匣開啟,一株奇蘭靜靜躺在其中。
植株高約七寸,莖如琉璃剔透,七片狹長的葉片舒展,每一片皆流轉著截然不同的霞光,光暈氤氳。
最頂端一朵碗口大小的蘭花正在緩緩綻放,花瓣薄如蟬翼。
正是七彩月蘭。
陳慶鄭重接過玉匣,諔┑溃骸巴磔呫懹浬蛱弥骱裾x,此番恩情,必不敢忘。”
“銘記不銘記的,老身倒不在乎。”
沈青虹看著陳慶,語氣變得認真了些,“老身答應你的事,辦到了,你答應老身的事,也辦得漂亮。咱們算是兩清。”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只是,你終究是天寶上宗的人,此番事了,想必不久便要返回宗門,今日之後,你我再見不知何日。”
“老身只盼你勤修不輟,莫要辜負了這一身天賦,更莫要……墮了你師傅羅之賢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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