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下次有機會,定要再尋七苦大師,一來打聽《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線索,二來……問問這佛門煉體秘傳,究竟有沒有配套的殺伐之術!”
與喬太嶽一戰,對方那招血海覆天掌威力驚人,讓陳慶印象深刻。
若自己的龍象金剛體也有相應殺招,戰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還有厲老登……”
陳慶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白汐尋找玉佩持有之人目的沒說,但顯然極為重視。
厲老登與闕教教主白滄海,究竟是何關係?
這枚玉佩,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無論如何,厲老登他需要的‘七彩月蘭’,必須加緊尋找。”
想到此處,陳慶取出那枚玉佩。
“闕教在找它,白滄海在找它……厲老登,你究竟是誰?”
陳慶低聲自語。
看來,近期需多留意宗門內外關於七彩月蘭的訊息,裴長老提及凌霄上宗與山外山,或許是個方向。
將玉佩重新收起,陳慶沉入修煉狀態當中。
“多想無益,眼下最要緊的,是完成五次淬鍊!”
.......
月朗星稀,主峰大殿內燈火通明。
關於與闕教後續事宜的商議已近尾聲。
姜黎杉目光看向殿內眾人:“今日所議之事已畢,諸位可還有其他要事?若無,便散了吧。”
殿內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坐在左側上首的韓古稀站起身,對著姜黎杉抱拳一禮:
“宗主,我尚有一事。”
“韓師弟請講。”
“此番我脈弟子陳慶,於闕教來訪之際,臨危受命,擂臺之上力克強敵喬太嶽,大漲我宗聲威,於後續談判助力頗多,可謂立下不小功勞。”
韓古稀目光掃過殿內諸人,“此子天賦卓絕,根基深厚,更難得心志堅毅,堪當大任,依宗門律例及過往成例,憑此功勳與實力,老夫認為,陳慶已有資格晉升——地衡位!”
地衡位三字一齣,大殿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滯。
在場眾人神色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目光交匯間,隱有波瀾暗湧。
天寶上宗之內,地位尊崇者莫過於天樞閣六位宗師脈主、峰主天樞位。
其下,便是地衡位。
宗門明面上有十八個地衡位,皆由真元境後期以上高手擔任,或掌一峰實務,或鎮守要害,無一不是宗門真正倚重的核心高層,手握實權,能參與諸多機密要務的決議,地位舉足輕重。
每一個地衡位的晉升,都牽動各方神經。
韓古稀此刻當眾提出,顯然不止是為陳慶請功,更是保薦陳慶踏入宗門真正的權力核心圈。
李玉君眼簾微垂,並未立刻出聲。
她身側幾位九霄一脈出身的地衡位高手,則互相對視一眼,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執法峰峰主刑翰,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他緩緩開口,“陳慶此子,此番立功確實不小,擂臺揚威,於宗門顏面有益,此點無人否認。”
他話鋒隨即一轉:“然而,陳慶入門不過數載,雖晉升真傳第三,修為進境神速,但畢竟……年輕,歷練尚湣!�
刑翰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之聲。
一些中立派系的長老、地衡位高手都是沒有說話。
九霄一脈的幾位地衡位高手,此刻也順勢出聲。
“刑峰主所言在理,陳慶天資不俗,未來不可限量,但晉升地衡位確實倉促了些。”
“地衡位關乎重大,歷來晉升皆慎之又慎,陳慶比之當年南師侄、紀師侄晉升地衡位時所積累的功績與資歷,還稍顯單薄,不妨再多歷練幾年,待功績更為卓著,修為也更進一步時,再議不遲。”
玄陽一脈和玉衡一脈也有數位地衡位高手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未必全然偏向九霄一脈,陳慶資歷短板也確實明顯。
韓古稀眉頭微微蹙起,他料到會有阻力,尤其是來自九霄一脈,但沒想到其他幾脈中也有不少附和之聲。
就在議論聲漸起之時,裴聽春站了起來。
“刑峰主、諸位所言,老夫不敢苟同!”
“宗門律例,晉升地衡位,首重功績與實力!何謂功績?挽宗門顏面於既倒,挫強敵氣焰於當前,助談判爭利於無形,此乃實實在在、關乎宗門聲譽與利益的大功!陳慶做到了,而且做得漂亮!此功,難道比那些經年累月的瑣碎事務之功遜色?”
他頓了頓,繼續道:“資歷湥磕鞘撬腴T晚!可其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早已遠超尋常資歷所能衡量!”
“如此英才,不正該破格重用,以激勵後來者,彰顯我宗不拘一格降人才之氣度嗎?若固守資歷成規,豈非寒了其他子弟之心?”
裴聽春的話擲地有聲,讓殿內再次一靜。
支援與反對的意見交織,議論聲更大了些。
南卓然與紀吡甲诟髯缘奈恢蒙希冀K未曾發言。
南卓然面含微笑,眼神平靜地望著殿中爭論,彷彿此事與己無關。
紀吡紕t微微垂目,似在養神。
眼見爭論難平,李玉君終於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姜黎杉,“宗主,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一時難以決斷,按照宗門舊例,涉及地衡位晉升此等重大人事,若閣內意見分歧,可付諸表決,以票數定結果。”
柯天縱沉吟片刻,也點頭道:“李師妹所言甚是,表決最為公平,也能服眾。”
韓古稀與裴聽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表決看似公平,但眼下殿內風向,對他們而言並不樂觀。
可事已至此,反對也無用。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既如此,便依李師妹所言,表決吧。”
姜黎杉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見再無人反對,便道:“那就投票決定,天樞位有三票,地衡位一票,共計三十三票,取竹籤來。”
很快,有執事弟子奉上兩個青色竹筒與一捆細長竹籤。
殿內氣氛陡然變得更加肅穆。
投票持續了約一盞茶功夫。
待最後一人投完,姜黎杉示意執事弟子當場清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隻竹筒上。
執事弟子動作麻利,很快將結果高聲報出:
“贊成票,合計五票!反對票,合計二十一票!棄權七票!”
結果一齣,殿內落針可聞。
陳慶晉升地衡位的提議,未能通過。
基本只有真武一脈高手同意。
韓古稀臉上一片沉靜,他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裴聽春暗自搖了搖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先前便覺此事難成。
陳慶功勞雖大,但畢竟未到天功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太年輕了,實力雖強,但畢竟還未至真元后期,而地衡位高手幾乎都是真元后期修為。
真武一脈在宗門內底蘊相對薄弱,話語權有限,面對其他幾脈或多或少的顧慮與制衡,失敗也在情理之中。
姜黎杉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既然如此,此事便暫且如此定下。”
“散了吧。”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行禮後陸續退出大殿。
殿內燈火搖曳,映照著離去的各色身影,心思各異。
韓古稀落在最後,正欲舉步,只見駱平從偏殿方向走來,對他躬身一禮,低聲道:“師叔,師父請您稍留步,至後殿一敘。”
韓古稀目光微動,點了點頭,轉身向後殿走去。
後殿比前殿更為幽靜,陳設古樸。
姜黎杉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與遠山輪廓。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師兄。”韓古稀拱手。
“坐。”姜黎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陳慶晉升之事,暫且不必著急。”姜黎杉開門見山。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道:“我已答應了那小子,盡力為他爭取,此番未能如願,倒有些愧對於他。”
“此次未進,未必是壞事。”姜黎杉緩緩道。
韓古稀聞言,若有所思。
姜黎杉沉吟片刻,繼續道:“晉升雖未成,但可用其他方法彌補,宗門庫藏資源,你可酌情再撥一份優厚的給他,算作補償,此外……”
他頓了頓,道:“闕教教主白滄海此番為表找猓S協議送來了一批雲國秘製的‘滄源蘊神丹’,共計十二枚。”
韓古稀眼中精光一閃。
姜黎杉看著他,道:“你取一枚,給陳慶拿去。”
韓古稀點了點頭,神色也輕鬆了幾分。
滄源蘊神丹!此等寶丹,宗內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按照正常分潤,以陳慶目前的身份地位,絕難輪到。
但此刻,宗主顯然是要以此作為未能晉升的補償。
“此番駁去了晉升地衡位,卻賜下此等寶丹,便是九霄一脈那邊,也說不出什麼不是。”
姜黎杉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丹藥是消耗之物,而地衡位……是實打實的權位。”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師兄思慮周全,我明白了,我代陳慶謝過師兄厚賜。”
姜黎杉擺了擺手,道:“好了,去吧。”
“是!”
韓古稀聞言,隨即緩步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陳慶剛在院中演練完一輪槍法,周身氣血蒸騰。
他接過青黛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漬,院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脈主。”
陳慶轉身,見韓古稀步入小院,連忙拱手行禮。
韓古稀擺了擺手,他看了眼陳慶手中尚未收起的玄龍槍,點了點頭:“看來近日沒有鬆懈。”
“弟子不敢懈怠。”
陳慶應道,側身引韓古稀入內,“脈主請進。”
兩人進了客堂入座後,韓古稀沉吟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陳慶,開門見山道:“陳慶,關於晉升地衡位之事……昨日天樞閣表決,未能通過。”
他說得直接,目光卻一直留意著陳慶的神色變化。
陳慶聞言,眉頭微皺,隨即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沒有憤懣,沒有不甘,甚至連一絲意外的波動都未見。
那平靜的眼神,彷彿只是聽到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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