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低喝一聲,周身真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天空彷彿化作無垠瀚海,波濤怒卷,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如同螺旋般交織在一起!
劍意洪流所過之處,空氣被排擠一空,發出真空爆鳴,下方堅實的地面被逸散的劍氣犁開深溝,碎石尚未飛濺便被碾壓成齏粉。
六次淬鍊真元彷彿被接引而來,加持於這道劍意洪流之上,使其威勢再度暴漲,朝著陳慶轟然撞去!
陳慶,渾身氣血真元瘋狂咿D。
他脊椎如大龍起伏,發出噼啪爆響,腳下大地承受不住這股巨力,轟然塌陷數尺。
山河大印!鎮!
他雙手緊握玄龍槍,並非刺出,而是以一種玄奧沉重的軌跡,緩緩向前虛按!
隨著他動作,周身磅礴的真元混合著龍象巨力洶湧而出,引動地脈之氣。
剎那間,一方古樸厚重、彷彿由無盡山巒與奔流江河虛影凝聚而成的巨大印璽,在槍尖之前驟然成型!
這方大印並非實體,卻散發著鎮壓八荒、定鼎山河的煌煌大勢!
“轟隆隆——!!!”
藍黑交織的劍意洪流與山河大印悍然對撞!
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如同兩顆流星正面相撞,毀滅性的氣息風暴瞬間席捲開來!
刺目的光芒讓不少人下意識地閉眼或側首,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撕裂鼓膜。
碰撞中心的地面層層碎裂,被硬生生炸出一個直徑超過二十丈的巨坑,海水從裂縫中倒灌而入!
狂猛的氣勁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捲起漫天煙塵與水霧,逼得外圍觀戰的三方勢力高手連連後退,咦阏嬖侥芊住身形。
只見那山河大印在劍意洪流的瘋狂衝擊下劇烈震顫,印身之上山巒虛影崩塌,江河斷流,但卻始終未曾徹底潰散,死死地抵住了那毀滅性的絞殺之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明海城攻勢結束了,異變再生!
他臉上掠過一抹不正常的蒼白,但眼神卻愈發冰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之上,幽藍長劍瞬間蒙上一層悽豔的血色。
那原本磅礴的劍意洪流瞬間收斂,一股極致寒意爆發開來!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空氣中凝結出無數深藍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九幽寒魄潮!雲水上宗鎮宗神通之一!
寒意過處,陳慶體表那層暗金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奔騰如江河的氣血彷彿要被凍僵,流轉不休的真元也變得遲滯起來,甚至連意志之海都感受到一股針砭般的冰冷。
“不好!”曲河失聲驚呼,“他…他竟然真的練成了九幽寒魄潮?!”
萱兒眉頭緊鎖成了一個疙瘩,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九幽寒魄潮…雲水上宗鎮宗大神通之一,看來是結束了。”
一直作壁上觀的魏冬雷凝神看著,並未說話。
這九幽寒魄潮,已然超出了尋常神通的範疇,屬於大神通之列,若是陳慶沒有其他手段的話,想要翻盤確實沒有任何可能。
電光石火間,陳慶心念電轉。
此刻若強行佈下真武蕩魔槍陣,時間上已然不及——槍陣未成,那徹骨的九幽寒潮便已臨身,屆時陣法未展,自身先遭冰封,無疑是自陷死地。
明海城這連綿不絕的搶攻,招招狠辣、式式逼人,顯然絕非無的放矢。
他必然早已洞悉槍陣乃是自己的一大殺招,故而從交鋒之初,便以雲水劍意與無生劍意交織成的毀滅洪流進行高強度壓制,根本不給絲毫喘息與佈陣的先機。
陳慶連忙咿D體內真元。
神通——九影遁空術!
厲百川所授的保命遁術,此刻被用到了極致!
唰!唰!
剎那間,場中竟同時出現了兩個陳慶!
其中一個陳慶雙手急速結印,周身土黃色光華大盛,一面凝厚無比、上有玄龜虛影浮動的光盾瞬間凝聚——玄龜靈甲術!
他竟似要硬抗這凍結一切的九幽寒魄潮!
而另一個陳慶則身形晃動,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戰圈之外瘋狂遁逃!
這突兀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想用分身迷惑我的視線,真身逃遁?拙劣的把戲!”
明海城先是一怔,隨即冷笑。
他神識鎖定了那個施展玄龜靈甲術的陳慶,在他看來,這必然是真身,因為那玄龜靈甲術的氣息做不得假,而逃遁的那個,不過是惑人耳目的殘影!
他毫不猶豫,全力催動九幽寒魄潮,那寒潮瞬間吞沒了那個撐起玄龜靈甲術的陳慶!
深藍色的冰晶瘋狂覆蓋而上,玄龜虛影發出哀鳴,光盾劇烈閃爍。
擊中了!
明海城心中竟然湧起一股欣喜,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實在難以相信,自己擊敗一個修為明顯低於自己的對手,竟需要動用壓箱底的神通,甚至為此感到興奮?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他心底自嘲。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為這瞬間的鬆懈而出現一絲空隙的剎那——
“小心!”
謝明燕的警示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但是,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明海城心神鬆懈的瞬間,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側後方三尺之地!
正是陳慶!
陳慶並指如掌,所有的力量都內蘊於掌心一點,印向了明海城毫無防備的後心!
融合了龍象之力的絕殺一擊!
“噗!”
沉悶之聲響起。
明海城臉上的欣喜和放鬆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只覺得一股恐怖勁力如同山洪海嘯般透體而入,瞬間打穿了他的護體真元,重重轟擊在他的五臟六腑之上!
“啊——!”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被攻城巨錘正面砸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拋飛,重重地砸在數十丈外的沙灘上,濺起漫天沙塵。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又是連噴幾口鮮血,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萎靡下去,顯然已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全場一片寂靜!
唯有海風嗚咽,以及海浪拍岸的嘩嘩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沙灘上那道狼狽的身影,又看向場中那個緩緩收掌的陳慶。
勝負,已分!
島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深坑中的積水盪漾著波紋,映照著天空中三位宗師莫測的神情。
短暫的死寂之後,雲水上宗陣營如同炸開了鍋。
“明師兄!”
“明真傳!”
數道身影疾掠而出,慌忙衝向癱軟在沙灘上、氣息萎靡的明海城。
為首的一名長老迅速蹲下,探出手指搭在其腕脈上,精純的真元渡入,仔細探查其傷勢。
片刻後,他抬起頭,對著懸立於空的謝明燕微微搖頭,傳音說了幾句。
謝明燕周身那淵深似海的氣息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海面下的暗流洶湧。
明海城不僅是雲水上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之一,更是她謝明燕的親傳弟子,傾注了無數心血,關係非同一般。
確認明海城雖內腑受創,但根基未毀,性命無礙後,謝明燕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面上依舊努力保持著平靜。
另一邊,天星盟盟主魏冬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雖未言語,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雲水上宗此番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沒佔到便宜,反而折了自家頂尖真傳的顏面,成了天寶上宗那小子揚名的踏腳石。
“嘿,雲水宗這次可是把臉丟到千礁海域來了。”
“那陳慶……當真了得!四次淬鍊逆伐六次淬鍊的明海城?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他那最後施展的是什麼身法?竟能化出兩道如此逼真的殘影,連明海城的神識都能騙過?”
“沒聽說過,恐怕是某種極為罕見的神通秘術,此子手段詭譎,底牌層出不窮,日後遇上,定要萬分小心。”
天星盟陣營中,低低的議論聲響起,帶著震驚、忌憚,以及一絲幸災樂禍。
那名為吳宣的清秀女子,聽著周圍的議論,又感受到魏冬雷瞥來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低下頭。
魏冬雷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一絲訓誡之意:“萱兒,你的眼光,還要再多練練。”
吳萱心中一陣無奈,誰能想到這陳慶竟強悍至此,那詭異的身法神通更是聞所未聞?
她暗自腹誹:“老東西,你不也沒看出來嗎?這會兒倒來教訓我。”
但她深知魏冬雷的脾氣,面上依舊恭順,只是輕聲應道:“是,弟子謹記。”
她深諳一個道理,在這種時候,少說話,永遠比說錯話要安全。
與雲水上宗的陰沉、天星盟的複雜不同,天寶上宗這邊,則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自豪。
“贏了!陳師兄贏了!”
“太好了!看那明海城還敢不敢囂張!”
“陳師兄威武!真給我真武一脈,給我天寶上宗長臉!”
曲河更是激動地拳頭緊握,看向陳慶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他暗自心驚,方才陳慶所施展的,分明是一門珍貴無比的身法遁術。
此等絕學非大機緣不可得,陳慶不僅身懷此術,竟還已修煉成功,當真機緣不湣�
想到這,曲河羨慕的不得了。
幾位同行的執事長老也是撫須微笑,連連點頭,與有榮焉。
他們對於陳慶施展的神通秘術也是十分好奇,但是他們自然懂得分寸。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機緣,尤其是陳慶,南卓然這等天之驕子。
陳慶這一勝,不僅為宗門多爭得一成珍貴無比的地脈玄髓,更是大大提振了天寶上宗的聲威!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緩步走到韓古稀面前,拱手一禮,聲音平穩:“脈主,幸不辱命。”
韓古稀看著眼前這位神色依舊沉靜的弟子,眼中欣賞之色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臉上笑容舒展,溫聲道:“好!好!做得很好!先下去好生調息,此間事了,宗門必有重賞!”
他此刻心情極佳,轉頭望向謝明燕,笑容和煦:“謝師妹,看來這多出來的一成地脈玄髓,便歸我天寶上宗了,師妹乃信人,想必不會食言。”
謝明燕淡淡一笑,“韓師兄放心,不過是一成份額罷了,我謝明燕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雖然這一成地脈玄髓分量不輕,足以讓雲水上宗內一些長老感到肉痛,甚至可能引來些許非議,但以她宗師之尊,這點壓力還壓得下。
只是這口氣,卻是實實在在地堵在了胸口。
“那我就不客氣了。”韓古稀呵呵一笑,也不再刺激她,轉而吩咐曲河:“曲河,帶人收取玄髓,小心行事,莫要遺漏分毫。”
“是!師父!”曲河高聲應道,立刻帶著幾名弟子興沖沖地走向那金光流淌的石潭。
謝明燕也揮了揮手,示意雲水上宗的弟子上前收取他們應得的那部分。
只是相比天寶上宗那邊計程車氣高昂,雲水弟子們個個低聲議論,動作也顯得有些沉悶。
浮玉山島上的喧囂隨著地脈玄髓的瓜分而漸漸平息。
三方勢力各自收攏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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