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低喝一聲,再也顧不得保留,壓箱底的神通秘術瞬間激發!
玄龜靈甲術!
嗡!一面凝厚無比、上有玄奧龜甲紋路的土黃色光盾瞬間在他身前凝聚,光盾之上,甚至隱隱有一頭玄龜虛影浮現,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這是真武一脈頂尖的防禦神通,他曾憑此術多次在危局中保得性命。
然而,那道幽冷指勁的恐怖,遠超他的想像。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凝練的指勁竟似無視了玄龜靈甲的大部分防禦,以一種詭異的穿透與腐蝕特性,輕而易舉地洞穿了光盾!
玄龜虛影發出一聲哀鳴,瞬間潰散。
指勁其勢不減,在鄧子恆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護體真元如同紙糊般被撕裂,指勁透體而入,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五臟六腑、經脈氣海,在這瞬間遭受了毀滅性的破壞。
“汩汩~!”
鮮血從胸膛之處流淌。
鄧子恆身形僵在半空,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並不算大,卻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生機的傷口,又抬眼望向指勁襲來的方向。
那裡,一個身著黑色斗篷、面容完全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立於一塊礁石之上。
“你……你是……”
鄧子恆張了張嘴,鮮血不斷從口中溢位,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下去。
他最終也沒能看清那偷襲者的真面目,心中帶著一絲不甘。
這位成名多年,歷經風雨,號稱‘山河四象’的真元境高手,身軀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向著下方海面墜落,濺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旋即被湧動的暗流吞沒,氣息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黑衣斗笠人緩緩收回點出的手指,兜帽下傳來一聲冰冷的低笑:“喬長老,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今日可就讓他走了。”
喬廉正此時也飛身而至,看著鄧子恆消失的海面,咧了咧嘴:“閣下好身手!嘿嘿,殺了鄧子恆這老烏龜,天寶上宗必然震動,絕不會再置身事外,定會派更多高手前來,屆時這東極海域的水就更渾了,對你我雙方的大計,可是大大有利。”
那黑衣斗笠人冷笑道:“正是此理,一個真元境長老的血,足夠點燃導火索了。”
喬廉正看著黑衣人,還想再說什麼。
“好了,廢話少說。”
黑衣人打斷他,“立刻抹去所有交手痕跡和氣息殘留,做得乾淨些,千萬別出了紕漏”
喬廉正點了點頭,問道:“要不要故意留下點線索?”
“不必了。”
黑衣人語氣淡漠,“天寶上宗不是傻子,刻意為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引人懷疑,如此乾脆利索,他們查無可查,才會更加疑神疑鬼。”
喬廉正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手段,將方才戰鬥波動、真元殘留盡數撫平。
做完這一切,兩道身影融入海霧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第333章 命殞(求月票)
萬法歸真殿內。
檀香無聲燃燒,青煙筆直上升。
數以百計的玉質命牌靜靜陳列在巨大的黑色木架上,散發著朦朧微光。
內門弟子李易盤膝坐在靠近門口的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有淡青色的罡氣若有若無地流轉。
能被選派來此值守,雖是枯燥,卻也是一種機緣。
他正沉浸於內息咿D之中,物我兩忘。
“咔…咔嚓……”
一道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驟然刺破了殿內的寂靜。
李易渾身一個激靈,周身的罡氣瞬間紊亂散開。
他猛地睜開雙眼。
這聲音……來自命牌架!
他豁然起身,目光急切地掃過玉牌之林。
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靠近邊緣的一個位置上。
只見一塊原本應該完好無損的一枚玉牌,此刻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徹底黯淡,如同燃盡的灰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李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太清楚這景象意味著什麼了!
每一枚命牌都與一位真元境師叔伯、師兄師姐的心神相連,命牌破碎,唯有一個可能——其主已然身死道消!
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佈滿裂痕的玉牌取下。
玉牌之上,“鄧子恆”三個古樸字跡依舊清晰。
“鄧師叔……隕落了?”李易只覺得頭皮發麻。
真元境長老隕落,這在宗門內絕對是一件大事!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緊緊攥著那枚破碎的命牌,轉身就向著大殿深處狂奔而去。
腳步聲在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嚴長老!嚴長老!”李易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惶。
長案後,輪椅上的嚴嵩長老緩緩抬起眼皮。
他看向疾奔而來的李易,以及他手中破碎玉光。
“何事驚慌?”
嚴嵩的聲音平穩,如同古井深潭。
“長老!您看!”李易衝到案前,雙手將破碎命牌奉上,語氣急促,“鄧子恆師叔的命牌……碎了!”
嚴嵩眉頭猛地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伸出乾枯如雞爪的手指,輕輕觸碰那碎裂的玉牌。
他閉上眼,似乎在感知那縷殘念,數個呼吸後,才緩緩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沉痛與凝重。
“不錯……是鄧師弟的命牌。”
嚴嵩沉聲道:“意念徹底消散,生機斷絕……鄧師弟,隕落了。”
李易臉色異常蒼白。
“命牌碎裂前,可有任何異動或訊息傳回?”嚴嵩追問。
李易努力回想,隨即肯定地搖頭:“回長老,沒有!弟子一直在此值守,鄧師叔的命牌之前毫無徵兆,是突然……突然就碎了!”
嚴嵩聞言,眉頭鎖得更緊。
突然碎裂,這意味著鄧子恆極可能遭遇了強敵,甚至是被瞬間絕殺,連掙扎的餘地都幾乎沒有!
一位資深的真元境長老,宗門派駐東極城的高手,就這般無聲無息地隕落在外?
此事非同小可!
嚴嵩對李易吩咐道:“鄧師弟隕落,事關重大,你立刻持此破碎命牌,前往主峰報值守長老,不得有誤!速去!”
“是!弟子遵命!”李易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出萬法歸真殿。
........
陳慶在靜室中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天地元氣交匯,《太虛真經》咿D開來,引導著體內真元咿D。
約莫數十息後,他緩緩收功,推開靜室的門,夕陽的餘暉恰好灑滿庭院,為青石板鍍上一層暖金色。
“師兄,飯食已備好了。”青黛迎上前,輕聲說道。
陳慶微微頷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和一碗米飯,香氣撲鼻。
他剛拿起玉箸,青黛似想起什麼,又道:“對了師兄,方才我見主峰的駱長老帶著兩人,行色匆匆地往真武殿方向去了,面色頗為凝重,像是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陳慶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道:“嗯,想必是為了浮玉山島那邊的事情。”
他心中暗自思忖,雲水上宗與天星盟衝突升級,宗門高層有所動作也在情理之中。
當下不再多想,開始專心用飯。
然而,飯剛吃到一半,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真武一脈服飾的年輕弟子未經通傳便快步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之色。
“陳師兄!不好了!”那弟子氣喘吁吁,也顧不得禮數週全。
陳慶放下玉箸:“何事如此驚慌?”
“是…是鄧長老!”
弟子聲音帶著顫抖,“萬法歸真殿傳來訊息,鄧子恆鄧長老的命牌……碎了!意念徹底消散,鄧長老……身死道消了!”
“嗯!?”
陳慶聽到這,眉頭猛地一皺。
鄧子恆死了!?
那個當初在百派遴選時,對他多有照拂,親自引他入真武一脈的敦厚長者。
那個在東極城時,負責保護他安全,一同應對魔門風波的山河四象之一……就這麼突然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陳慶並非無情無義之人,鄧子恆於他,算是有引路之恩,香火情誼始終存在。
聽聞其驟然隕落,若說心中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問道:“可知鄧長老是如何死的?在何處遇難?”
那弟子連忙搖頭:“回師兄,萬法歸真殿只傳來命牌破碎、意念消散的訊息,至於鄧長老因何而死,死於何地,目前……目前尚不清楚,宗門已經震動,駱長老更是為之震怒,下令嚴查。”
陳慶點了點頭,面色沉靜如水:“我知道了,有勞師弟告知。”
那弟子見話已帶到,便躬身一禮,匆匆離去覆命。
看著那弟子遠去的背影,陳慶不由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東極城……
那個地方,地理位置實在太特殊,也太複雜了。
顧家盤踞多年,雲水上宗在側,天星盟野心勃勃,更有燕子塢、黑龍島這等勢力攪風攪雨,暗地裡,還藏著魔門的身影……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
鄧子恆駐守那裡,本就是身處漩渦中心,如今突然身死,恐怕絕非意外那麼簡單。
“我出去一趟。”
陳慶對侍立一旁的青黛說了一聲,隨即起身,徑直向著曲河的住所走去。
暮色漸沉,真武峰上燈火次第亮起。
陳慶來到曲河居住的別院外,上前叩響門環。
片刻後,門扉“吱呀”一聲開啟,露出侍女略顯緊張的臉龐。
“陳師兄?”侍女認得陳慶,連忙行禮。
“曲師弟可在?”陳慶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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