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嗡!”
一股磅礴的氣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自遠處天際席捲而來!
氣息過處,連瀰漫的濃霧都被強行排開,形成一條清晰的通道。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幾個閃爍便跨越了漫長的距離,出現在齊雨遁逃的前路之上。
正是駱平!
齊雨遁逃的身形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
駱平面無表情,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
這一探,彷彿囊括了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齊雨周身的魔氣如同冰雪消融,她拼盡全力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琥珀中的蚊蟲,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下一刻,駱平的手掌已經輕描淡寫地按在了她的丹田氣海之上。
齊雨眼中神采瞬間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駱平隨手提起。
那頭正在瘋狂攻擊眾人的玄冥黑牛,在齊雨被擒的瞬間,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發出一聲低沉悲鳴,周身的玄冥真水迅速消退,眼中的兇光也漸漸渙散。
最終“轟隆”一聲,如山嶽傾覆般重重砸倒在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雖未死,卻已失去了之前的兇悍。
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天寶上宗眾人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紛紛露出驚喜之色。
弓南松、莊文彬等人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駱長老!”
陳慶也收槍而立,心中凜然。
這位駱長老的氣息,深不可測,遠非莊文彬、宋書懷等人可比,恐怕已是真元境後期的存在了。
第308章 二次(求月票)
駱平掃了幾人一眼,道:“你們辛苦了,此地不宜久留,現在隨我回宗門再說。”
陳慶幾人點頭稱是,紛紛取出一粒恢復真元的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溫潤藥力流轉四肢百骸,補充著方才激戰中消耗的真元。
隨後,眾人喚來了各自的金羽鷹。
數只神駿的飛行坐騎落下,陳慶的那隻金羽鷹顯得格外惹眼。
它本是異種,體型遠比同類龐大一圈,翎羽金光燦燦,顧盼間自有一股睥睨之態。
其他幾隻金羽鷹似乎天生便對其存有畏懼,竟不敢過分靠近,低伏著頭。
駱平目光落在陳慶的金羽鷹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不禁道:“竟是頭異種,神駿非凡,倒是難得。”
陳慶拱手回道:“長老謬讚,弟子此前邭夂茫诼湫瞧職v練時,偶然得到一枚鷹卵孵化而成。”
駱平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而道:“這妖女,就放在你的金羽鷹背上押送,她的修為已被我徹底封印,丹田氣海亦被禁制,翻不起風浪,你且放心。”
“是,長老。”
陳慶應下,上前從駱平手中接過昏迷不醒的齊雨。
確實再無半分反抗之力,他小心地將齊雨安置在金羽鷹鞍上,尋了繩索將其固定穩妥。
就在這時,陳慶不經意來到了玄冥黑牛身前。
此等異獸渾身是寶,尤其是其本源精血與那玄冥真水,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煉體、修煉神通的無上寶材。
他心念微動,袖中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玉瓶落入手掌,體內真元微吐,化作兩道細微的吸力,汲取了滿滿一瓶精血與玄冥真水。
動作迅捷如電,一氣呵成,隨即手腕一翻,玉瓶便已收了回來。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陳慶面色如常,沒有任何變化。
天寶上宗幾人何等眼力,陳慶那番看似隱蔽的動作,實則盡數落在他們眼中。
弓南松、莊文彬等人嘴角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莊文彬不由得暗自腹誹:“這小子,手是真黑,下手也是真快!”
他心中亦是泛起一絲羨慕。
那玄冥黑牛的本源精血何其珍貴,蘊含其一身修為精華,損耗這一小瓶,怕是足以讓那異獸元氣大傷,沒有數年的精心調養和資源投入,絕難恢復如初。
更別提那玄冥真水,同樣是修煉陰寒屬性神通的無上寶材。
這等好東西,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他身為外二十七峰峰主之一,自重身份,眾目睽睽之下,終究拉不下臉面去做這等“順手牽羊”、有失風範的事情。
雲水上宗高手也將陳慶這小動作盡收眼底,十分心痛。
但此刻他們也不便為這點“小事”在此時發作,平添衝突。
駱平安排妥當,這才轉身,面向雲水上宗的宋書懷、趙松濤、孫靜怡三人,微微頷首道:“今日之事,多謝貴宗出手相助,此番擒獲魔門重要人物,我需立刻押送回宗審訊。代我向貴派的齊長老問聲好,他日再敘。”
齊長老,正是天河七子之首,在雲水上宗也是頂尖高手。
宋書懷眼神微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抱拳回禮:“駱長老客氣,剿魔衛道,分內之事。”
駱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輕飄飄落在一隻金羽鷹背上。
天寶上宗眾人見狀,也紛紛躍上鷹背。
數道金色流光劃破煙波澤上空的迷霧,向著天寶上宗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黑礁島上,只剩下雲水上宗三人,以及滿目瘡痍。
望著天寶上宗眾人遠去的身影,宋書懷、趙松濤、孫靜怡三人對視一眼。
隨後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頭匍匐在地的玄冥黑牛。
這玄冥黑牛,全盛時期,其兇威滔天,實力絕對堪比宗門內那些完成了八次真元淬鍊的頂尖長老!
更重要的是,它體內能自生“玄冥真水”這等奇物,無論是取其真水修煉神通,還是設法將其馴服,作為鎮守山門的靈獸,都是極大的助益。
若非那齊雨尋來了恰好剋制此獠的蝕火,以其霸道陰毒生生磨滅了它大半兇性與抵抗之力,根本不可能將其懾服。
孫靜怡緩緩道:“好在還有這頭異獸。”
宋書懷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複雜道:“這陳慶,當真是奸滑似鬼,半點虧也不肯吃。”
趙松濤亦是臉色不太好看,介面道:“那一瓶本源精血和玄冥真水,蘊含玄冥黑牛多年修煉的精華,何其寶貴!我們即便能將這玄冥黑牛帶回宗門,想要好生餵養,助其恢復元氣,彌補此番損耗,怕沒有一兩年苦功和大量資源投入都難以辦到。”
孫靜怡雖未言語,但眼中也閃過一絲肉痛與無奈,暗罵陳慶下手又快又狠,雁過拔毛。
........
數只金羽鷹穿雲破霧,向著天寶上宗的方向疾馳。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一直沉默的弓南松看向陳慶,開口問道:“當時情況混亂,那七葉金蓮……當真是被楚南奪走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陳慶心中早有準備,緩緩道:“弓長老,此事弟子也覺奇怪,當時金蓮霞光一閃,便憑空消失了,除了我之外,只有楚南距離七葉金蓮最近。”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配合他當時“怒斥”楚南並出手阻攔的表現,倒也合情合理。
旁邊的能彥聞言,撫須嘆道:“可惜了!七十年份的七葉金蓮,實乃天地奇珍,其每一片葉子都蘊含精純至極的至陽元氣,是煉製多種丹藥的主藥,而最核心的那朵金蓮,更是了不得……”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據說此物至陽至剛,蘊含磅礴生機,對於修煉佛門煉體武學,尤其是《龍象般若金剛體》這類剛猛路數的功法,有著無與倫比的助益,傳聞西漠淨土佛門內,便有高僧大德專門培育此蓮,以其蓮子、蓮葉乃至蓮藕入藥修煉金身,進境一日千里。”
陳慶聽在耳中,眼神微動,心中暗暗將“培育金蓮”、“修煉肉身”這幾個關鍵詞牢牢記下。
若有機會,定要研究一番,這對他《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後續突破,或許是一條捷徑。
一旁的程丹琴峰主見陳慶不語,以為他因錯失金蓮而失落,便開口緩和氣氛,輕笑道:“陳真傳此番也不虧,那玄冥黑牛的一瓶本源精血和玄冥真水,可是連莊峰主他們都眼熱的好東西,價值不菲,足以彌補許多遺憾了。”
她這話一齣,莊文彬、弓南松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慶身上,眼神複雜,既有對他“手快”的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畢竟,當時他們自持身份,確實慢了半步。
陳慶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只是笑了笑,並未接話。
得了便宜,自然要賣乖。
端坐於前方鷹背上的駱平長老此時開口,“七葉金蓮之事,暫且放下,此次能擒獲齊雨,爾等皆有功於宗門,回去之後,宗主自有封賞,絕不會讓諸位白白辛苦。”
聽到“宗門封賞”四字,幾人心中皆是一動,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即使是他們這等身份,修煉資源也是時有或缺。
莊文彬峰主將話題引回齊雨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這齊尋南之女,實力當真不俗,年紀輕輕,竟能駕馭五道同心魔,若非我等聯手,又有駱長老壓陣,恐怕真要讓她走脫。”
駱平微微頷首,道:“五道同心魔確實極為了得,此乃無極魔門鎮派功法《同心種魔大法》的核心神通,傳聞若能修煉出九道同心魔,便可九九歸一,凝聚出一道真正的‘天魔’化身。那天魔無形無質,能穿梭虛實,惑亂心神,威力滔天,堪稱魔門最強法門之一。”
“天魔?”陳慶還是第一次聽聞此秘聞。
“不錯。”駱平肯定道,“天魔實力強悍,詭秘莫測,不過此法修煉艱難,兇險萬分,魔門歷史上也沒有人能將同心魔修至九道,即便是上一代無極魔門門主,在我宗記載中魔門實力最為鼎盛之際,其同心魔也不過八道之數。齊雨此女能在此年紀修出五道,確是天縱奇才,其心性、天賦皆是上上之選……”
說到此處,駱平話語微頓,惋惜道:“可惜了,此等良才美質,卻生於魔門,行走於邪道……”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齊雨出身正道,必是備受矚目的天之驕女。
陳慶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被安置在自己鷹背上,依舊昏迷的齊雨,心中對她的警惕又提升了幾分,同時,也對那門能凝聚“天魔”的《同心種魔大法》生出了極大的好奇。
他親眼見過齊雨施展,五魔齊出,攻防一體,還能干擾神識,威力確實驚人。
金羽鷹連續飛行,行至中途,幾人在一處較為平緩的山巒歇息落腳。
眾人剛收拾妥當,便見陳慶鷹背上的齊雨睫毛微顫,悠悠轉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眼神恢復了清明,也認清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陳慶走上前,遞過去一些清水和乾糧。
齊雨接過,咬了一口那硬邦邦的乾糧,眉頭立刻緊緊皺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斜睨著陳慶:“就沒有其他吃的了嗎?這玩意兒又乾又硬,噎死人了。”
陳慶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根本懶得搭理。
階下之囚,還挑三揀四?
見陳慶無視自己,齊雨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用力地、小口小口地啃著乾糧。
她心中念頭飛轉:“如今落入天寶上宗之手,想要逃脫難如登天,不過,我身份特殊,活著遠比死了有價值,短時間內應無性命之危。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平心態,儲存體力,再尋機……”
想到此處,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躁,努力讓自己適應現狀。
就在這時,她卻見陳慶自顧自地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個油紙包,開啟後,裡面是色澤誘人的異獸肉乾——這是離開宗門時,紫蘇特意為他準備的。
陳慶拿起一塊肉乾,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
“狗伲 �
齊雨看著陳慶吃得香甜,再對比自己手中味同嚼蠟的乾糧,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咬牙切齒,心中暗罵:“狗伲嘿!”
關鍵她此刻修為被封,與常人無異,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死死盯著陳慶。
陳慶感受到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側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看來,你對我很不滿?”
齊雨冷哼一聲,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他,拒絕交流。
陳慶見狀,也不生氣,反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手中還沒吃完的乾糧奪了過來。
“你!”齊雨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
醜人多作怪!
陳慶卻不慣著她,直接將那乾糧扔到一邊,淡淡道:“既然不愛吃,那就別吃了。”
齊雨胸口劇烈起伏,死死攥緊了拳頭。
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立刻撲上去撕咬的衝動,心中暗暗發誓:“陳慶!今日之辱,我齊雨記下了!日後若有脫困之日,定要將你一身精血抽乾,將你意志之海打碎,變成白痴,不!變成一條狗!”
休整完畢,一行人再次啟程。
時間在飛行中悄然流逝,天寶上宗那巍峨連綿的山脈輪廓,浮現在視野盡頭。
順利抵達宗門。
駱平長老對眾人道:“宗主有令,此女需即刻關押進入獄峰,弓長老,莊峰主,能峰主,程峰主,你們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整,等候宗門通知。陳慶,你隨我走一趟獄峰。”
“是!”陳慶點頭應下。
而一直低垂著頭的齊雨,在聽到“獄峰”二字時,眼眸閃過了一抹異樣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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