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感受著荷包上殘存的體溫,認真道:“我一定會還你,連本帶利。”

  “我開玩笑的。”

  楊惠娘‘噗嗤’一笑,隨後起身道:“天快黑了,我得回了”

  “我送你。”

  陳慶跟著她走出烏篷船。

  兩人走在河阜上,刺骨的河風呼嘯。

  夕陽把啞子灣的剪影烙在泥土地上,碎陶片與魚鱗在汙水溝裡爭奪著最後的光亮。

  楊家在百花巷,巷弄窄得像根瘦弱的腸子,曲曲折折地擠在外城西角。

  青石板路早就裂開了縫,野草從縫隙裡鑽出來,巷子兩側的土牆斑斑駁駁,有些人家用碎瓦片補著漏風的牆洞。

  比起啞子灣連船上的搖搖欲墜,這裡的磚瓦房至少能遮風擋雨。

  兩人聊起了小的時候,楊惠娘也會講一些布莊中的瑣事。

  楊惠娘看著陳慶,“表弟,你好像變了。”

  陳慶輕笑一聲,“有嗎?”

  “不過挺好的。”

  楊蕙娘點點頭,“以前的你有些呆呆的........”

  她以前一直覺得表弟有些木訥,很難討到媳婦。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楊家門口。

  楊蕙娘輕聲道:“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陳慶點了點頭,道:“好。”

  楊蕙娘轉身回了家。

  陳慶深吸一口氣,快步向著啞子灣走去,由於天色暗淡,此時路上的行人已經十分稀少。

  “快追!別放跑了五毒幫的雜碎!”

  突然,遠處傳來野獸般的嘶吼。

  緊接著,數十個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漢子從前方巷口廝殺而出。

  刀光在昏暗中迸濺出刺骨的寒芒。

  嘩啦啦!哐當!

  周圍的住戶瞬間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緊閉門窗,唯恐被殃及池魚。

  “不好!”

  陳慶心頭一緊,立刻閃身縮排最近的角落陰影裡,屏住呼吸。

  他為人處事有三大原則。

  不惹事,不怕事,遇到事就跑。

  直到那喊殺聲、兵刃撞擊聲徹底消失在巷子深處,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隨即拔腿狂奔,朝著連船的方向衝去。

  “呼……呼……”

  衝進船艙,陳慶扶著膝蓋大口喘息,心有餘悸。

  這世道太混亂了。

  尤其是天黑,更是十分可怕。

  陳慶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怎麼了?”

  韓氏見他這副模樣,嚇得臉都白了,慌忙撲上來上下摸索,“是劫道的還是幫派砍殺?傷著哪兒沒有?快讓娘看看!”

  陳慶擺擺手,平復著呼吸:“娘,我沒事,就是……走得急了點。”

  “那就好。”

  韓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轉身向著裡艙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的挺住腳步,神情異常認真的道:“阿慶,如今你也長大了。不論你想做什麼,娘都支援你。”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股韌勁兒:“娘明日開始多織些網,總歸……會有法子的。”

  說完,她低頭鑽進了裡艙。

  陳慶心中一暖,在原地默默站了許久,才慢慢坐了下來。

  夜色漸深,屋外寒風凜冽,發出陣陣呼嘯。

  清冷的月光透過船板的縫隙,斜斜地照進船艙裡。

  陳慶拿出楊蕙娘給的荷包,五兩碎銀和幾十枚銅錢滾了出來。

  想要學武,除了家傳,便只能是拜師。

  拜師自然是需要拜師費的。

  陳慶低聲自語,“有了這些銀錢,我就有學武的機會。”

  這些都是楊蕙娘辛辛苦苦積攢而來的。

  荷包裡的碎銀,比他見過的任何月光都要皎潔。

  翌日清晨,霜重風冷。

  陳慶蹲在爐邊,看著陶罐裡翻滾的米糠糊糊。

  角落裡,韓氏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指在漁網間穿梭。

  “娘,我出門了。”

  陳慶囫圇吞下碗裡稀薄的糊糊,裹緊補丁摞補丁的破摇�

  韓氏頭也沒抬的道:“早些回來,鍋裡雜糧豆子給你留著。”

  “知道了。”

  陳慶跳下自家船板,寒風立刻像刀子般灌進領口。

  石板路凹凸不平,佈滿了深湶灰坏目痈D。

  垃圾隨處可見,堆積如山的廢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汙水在街道中央流淌,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小溪,散發著刺鼻的惡臭,蒼蠅和蚊子在垃圾堆上嗡嗡亂飛。

  街上的人匆匆而過,有些人穿著破舊的衣服,補丁隨處可見;有些人則光著腳,腳底沾滿了泥土。

  這些岸上窩棚裡的貧民,一樣要繳納“簷水錢”,日子比起水上討生活的漁民,也好不到哪裡去。

  陳慶低著頭,加快腳步。

  關於學武,他早打聽清楚。

  長平街有位老鏢師,名叫周良。

  曾在鏢局走南闖北,後來年紀漸長,又暗傷纏身,便退了下來,如今在家收徒授藝。

  他收的拜師費,不過武館兩成。

  不少貧寒子弟想習武,多來這等武院拜師。

  陳慶很快尋到周家院門前,上前叩響門環。

  “誰?”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門板。

  “在下陳慶,前來拜師。”陳慶低聲道。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條縫,一個精瘦如鐵的漢子探出頭,上下打量他一番,側身道:“進來吧,師父在裡頭。”

第5章 拜師

  這是個兩進院子。

  外院空地上,木樁、石鎖、刀槍劍戟等兵器散落其間。

  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撲面而來。

  七八條漢子正在青磚地上操練,古銅色的身軀在烈日下泛著油光,石鎖砸地的悶響震得人腳底發麻。

  角落一張太師椅上,坐著箇中年男子。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褐色短褂,露出的手臂筋肉虯結,佈滿深湶灰坏呐f疤,宛如老樹虯根。

  膝上橫放著一柄烏沉沉的鐵尺,此人正是周良。

  精瘦漢子走到近前,低聲道:“師父,來拜師的。”

  周良目光掃向陳慶:“哪裡人?多大年紀?”

  陳慶連忙抱拳:“晚輩陳慶,啞子灣人,今年十七,久仰周師傅威名,特來拜師學藝。”

  周良拿起膝上鐵尺:“魚戶出身?”

  “是。”陳慶恭敬應道。

  周良探手捏了捏他的肩胛骨。那手掌粗糙如鐵砂,驟然發力,陳慶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沒吭一聲。

  “骨頭還沒長死,筋絡也有些韌性,能練。”

  周良掂了掂手中鐵尺,“知道這是什麼?”

  陳慶忍著痛:“鐵尺。”

  “對,鐵尺。”

  周良緩緩道,“量物,亦量人。量你的筋骨,量你的膽氣,量你皮肉能經幾尺鐵。”

  陳慶立刻道:“弟子能吃苦!”

  “倒是機靈。”

  周良微微頷首,話鋒陡然一轉,“醜話說在前頭,授藝要收束脩。若不能按時繳納,休怪尺不留情,逐你出門!可想清楚了?”

  他授藝原也非為慈善,總要顧著生計。

  “想好了!”陳慶沉聲應道,隨即掏出早已備好的銀子奉上。

  “這銀子,夠你三個月束脩。”

  周良在掌中一掂,收入懷中,“今日起,便留在院裡。至於能練出幾分火候,看你自己的造化。”

  陳慶抱拳,“弟子一定肝腦塗地,勤學苦練,不負師父!”

  學武之路,這第一步,終究是踏出去了。

  周良擺擺手:“練出點真本事,餬口總是不難的。”

  窮苦子弟學武,大多隻求個安身立命的飯碗罷了,真正出人頭地?難如登天。

  周良拿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水,“孫順,你帶陳慶四處轉轉,講講院裡的規矩。”

  “是!”

  應聲走來一位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漢子。

  “我叫孫順,往後就是你三師兄了。”

  孫順咧嘴一笑,“走,師兄帶你認認地方。”

  孫順領著陳慶在不算大的院子裡轉了一圈。

  前院是練武場,後院是師父居所,非請莫入。

  庫房、膳堂、浴房一應俱全,倒也五臟俱全。

  “咱們這兒的規矩不算多,但有幾條是鐵律。”孫順正色道:

  “第一條,未出師前,不得在外報師門名號,更不許惹是生非。”

  “第二條,無論是砸場子、站碼頭,還是與人切磋,必須先報號,亮傢伙(指擺明身份路數)。”

  “第三條,唯有尋仇、踢山門時,可不亮傢伙,不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