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又翻看了一些關於雲水上宗和天星七十二島的風土人情、勢力分佈的資料,做到心中有數後,便起身返回了小院。
接下來的數十天,陳慶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每日大部分時間用於修煉《混元五行真罡》和《龍象般若金剛體》,雖然煉體進展緩慢,但真罡的積累卻在穩步進行。
槍法練習也未曾落下,《真武蕩魔槍》作為真武一脈的鎮脈絕學,若能將其參悟至極境,窺得那槍意。
屆時,不僅自身戰力會迎來質的飛躍,更能在槍道一途上登高望遠,洞悉諸多槍法招式的共通本源。
往後修煉其他槍法,諸如《碧落驚鴻槍》乃至羅師傅提及的十絕槍法中其餘絕學,都能高屋建瓴,觸類旁通,效率倍增。
而他的槍法也是突飛猛進,進展十分迅速。
【混元五行真罡第七層(4387/3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四層(1183/15000)】
【真武蕩魔槍圓滿(7566/20000)】
【碧落驚鴻槍入門(472/2000)】
下午,朱羽來找陳慶了。
屋內,茶香嫋嫋。
青黛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香茗,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朱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正色道:“師兄,我這邊一直留意著宗門內的動向,幾個真傳候補,伍安仁、萬尚義他們,最近都很安靜,幾乎都在閉關,看來是憋著一股勁,都想抓緊時間突破真元境。”
陳慶微微頷首,這在意料之中。
真傳席位,對於這些頂尖候補而言是巨大的誘惑,誰先踏入真元,誰就最有可能取自己代之。
朱羽頓了頓,語氣略顯凝重地繼續道:“還有盧辰銘師兄……他的傷勢似乎已經徹底痊癒了,而且,他敗於師兄之手後,九霄一脈並未放棄他,資源供給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傾斜,上次那蘊神養魄丹,他也得到了一枚。如今九霄一脈正在傾力支援他,助他突破真元境,似乎想讓他……一雪前恥。”
“我知道了。”
陳慶聽到這,面色平靜,倒也並不覺得意外。
盧辰銘雖然敗在自己手中,但他坐鎮真傳第十近八年,底蘊之深厚毋庸置疑,其潛力和實力早已得到宗門認可。
在旁人看來,他積累足夠,若能借此戰壓力破而後立,未必不可能先自己一步突破真元境。
這正是盧辰銘,或者說九霄一脈打的算盤。
因為盧辰銘此前積累的威勢,如今那些尚未到達真元境的其他真傳候補,在沒有絕對把握前,短期內不會貿然挑戰自己這個新晉真傳。
而自己與盧辰銘之間,無形中形成了一場突破速度的競賽。
自己若能率先突破真元境,便能徹底坐穩真傳弟子之位,實力地位都將迎來質的飛躍。
而盧辰銘若搶先一步,憑藉真元對罡勁的絕對優勢,他必然會第一時間發起挑戰,奪回席位,一雪前恥。
“嗯,這些人暫且不必花太多心思盯著了。”陳慶沉吟了半晌道。
到了這個層面,單純的監視意義不大,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我知道了。”朱羽笑著點了點頭,但心中自有打算。
陳慶說不要盯著,是出於自信和格局,但他作為追隨者,卻不能真就放鬆警惕。
觀察宗門的風吹草動,留意潛在威脅的動向,這是他分內之事,必須去做。
“對了,還有一事。”
朱羽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壓低了些,“據可靠訊息,大師兄可能就要回來了,就在這一兩個月內。”
大師兄!
在天寶上宗,能夠被所有弟子心服口服地尊稱為“大師兄”的,只有一人——真傳弟子之首,南卓然!
陳慶對於此人瞭解不多,但也從曲河師兄口中多次聽聞。
每次提及此人,即便是曲河,面色也會變得無比凝重,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甚至是一絲感慨。
這位大師兄,與盧辰銘坐在真傳第十的位置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的傳奇,足以讓同輩天驕感到絕望。
傳聞他自成為真傳弟子後,僅用了五年時間,便以無可匹敵之勢,一路橫掃,登頂真傳第一的寶座!
而後便是雷打不動,至今已佔據此位整整十三年,期間歷經無數次挑戰,無人能撼動其分毫!
其實力之深,早已是深不可測,宛如淵海。
他出道至今,戰績彪炳,擊敗了無數天才和威名厚重的高手,但是至今鮮有敗績。
更可怕的是,此人乃是公認的練武奇才,妖孽中的妖孽,無論多麼艱深晦澀的武學功法,到了他手中都能迅速領悟精髓,舉一反三。
其修為進境之快,對武道理解之深,遠超同境界之人。
根據宗門內流傳最廣的共識,南卓然,是當代最有望繼承宗主大位的存在!
無論是實力、威望、心性還是宗門貢獻,他都達到了一個令其他真傳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如今迴歸,無疑會讓宗門內更加暗流湧動。
“我知道了。”陳慶也是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此前曲河閉關之前就和他提過,真傳第一的這位大師兄,此前一直率領宗門高手在外清剿無極魔門的勢力,似乎有歸來的跡象。
只是,這位大師兄,出身九霄一脈。
陳慶心中思忖起來。
南卓然的歸來,必然會讓九霄一脈聲勢更盛,對於剛剛擊敗了盧辰銘、讓九霄一脈折了面子的自己而言,絕非什麼好訊息。
不知道這位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宗門近期的瑣事。
陳慶看似隨意地問道:“你之前在藥園的任務,後來怎麼樣了?”
朱羽聞言,臉上露出笑容,“勞師兄掛心,那藥園執事不僅把任務又還給了我,每月還多給了一百貢獻點,說是之前安排有誤,算是補償。”
陳慶聽到這,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這其中的關竅,兩人心照不宣。
若非他陳慶如今位列真傳,展現出足以讓人重視的潛力與實力,朱羽又豈能輕易拿回失去的崗位,甚至還得到額外補償?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最直接的變化。
朱羽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靜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慶獨自坐在蒲團上,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盧辰銘欲要捲土重來,其他候補虎視眈眈,如今連那位高踞雲端、堪稱宗門未來主宰的大師兄也要歸來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片刻後,他將所有雜念壓下。
“想再多也是無用,繼續修煉!”
.........
天寶城外,山風獵獵。
鍾宇一身九霄峰核心弟子服飾,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精悍的九霄一脈弟子,皆屏息靜氣,目光望向遠天。
不多時,天際傳來幾聲穿金裂雲的鷹唳,數個黑點迅速放大,化作數頭神駿非凡的金羽巨鷹。
巨鷹降落,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地面砂石滾動。
鷹背上躍下兩人。
當先一人,身形並不算特別魁梧,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穩感。
他面容算不得俊美,但線條剛毅,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眸子深邃。
只是隨意站在那裡,周身便彷彿凝聚著一股無形的氣場,令周遭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沉重起來。
此人,正是天寶上宗真傳弟子之首,大師兄——南卓然。
落後他半步的另一人,則生得極為俊美,甚至可說是柔媚。
他面如冠玉,唇若塗丹,一雙桃花眼流轉間自帶風情。
他身著一襲繡有繁複雲紋的迮郏r得身姿修長,氣質陰柔。
這便是真傳弟子中排名第四的燕池。
兩人都是九霄一脈真傳弟子。
“南師兄,燕師弟。”鍾宇上前一步,抱拳道。
南卓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鍾宇及其身後弟子,“辛苦鍾師弟了。”
“分內之事,何談辛苦。”鍾宇笑了笑。
“這段時間宗門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南卓然問道,他離宗日久,雖偶有訊息傳回,但終究不及當面詢問來得詳盡。
鍾宇沉吟了半晌,道:“確有一事,前段時間,洞天之內曾出現過一次不小的元氣暴動,引得幾位在內修煉的長老都頗為不滿。據我觀察,紀師兄那段時間似乎頻繁出入洞天,不知是否與此事有關。具體緣由,我便不得而知了。”
“洞天異動?”
南卓然心中一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身為真傳首席,對宗門核心秘辛的瞭解遠非尋常真傳可比,洞天神奇,關聯甚大,甚至隱隱與宗門失傳的傳承《太虛真經》有些牽連。
但若真是《太虛真經》現世,絕不可能只是幾位長老抱怨幾句這般簡單,恐怕早就驚動宗主和所有宿老了。
畢竟,宗門內窺視祖師傳承之人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此事暗中調查即可,大庭廣眾下不宜聲張。
“我知道了。”
他微微頷首,將此事暫且記下,轉而問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還有一件事。”
鍾宇緩緩道,語氣平淡,“盧師弟現在已經不是真傳弟子了,我九霄一脈真傳席位,目前是三位。”
此言一齣,南卓然尚未表示,他身旁的燕池已是輕“咦”一聲,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盧辰銘坐鎮第十席近八年,根基深厚,他是知道的,沒想到竟然被人挑落了。
“挑戰他的人是誰?”
燕池忍不住問道,帶著一絲好奇。
鍾宇目光微轉,看向燕池,淡淡道:“是真武一脈的陳慶,百派遴選上來的天才。”
“哦?”
燕池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百派遴選出來的天才?還是真武一脈的。”
真武一脈和九霄一脈關係特殊,人盡皆知。
鍾宇補充道:“此人不僅擊敗了盧辰銘,而且年未及三十,最重要的是,和燕師弟你一樣,他也修煉了煉體硬功,並且是佛門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
“佛門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
燕池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驟然眯起。
他兼修煉體硬功,自然十分清楚這佛門秘傳厲害。
不過佛門秘傳需要佛法兼修,尋常人修煉不現實,沒想到這陳慶竟然兼修佛門煉體秘傳。
作為真傳第四,燕池的實力深不可測,其修煉的《赤陽霸體》同樣是頂尖的煉體法門,但是比起那佛門秘傳就差了不少。
南卓然神色依舊平靜,盧辰銘的敗北、陳慶的崛起,都只是宗門正常的新陳代謝。
“這些都是小事,盧師弟實力不夠,自然會有人上位,這是宗門的規矩,宗主也樂意看到如此,新舊交替,方能保持宗門活力。”
他目光看向鍾宇,吩咐道:“鍾師弟,你幫我準備幾分請帖,送至各位真傳弟子處,便說我已回宗,稍作安頓後,在九霄峰設宴,與眾位師弟師妹一聚。”
在旁人眼中,九霄一脈失去一席真傳乃是大事。
然而在他南卓然眼裡,這不過是棋局上的一粒微塵,無關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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