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至少能確保盧辰銘不敢太過分,能在關鍵時刻,必要時出手干預,保住陳慶的根基不失。
這既是脈主對門下傑出弟子的愛護,也是真武一脈對未來希望的保全。
“此戰不論勝敗,對於我真武一脈,都意義非凡。”
韓古稀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雙眼。
“弟子告退。”
曲河再次行禮,悄然退出了靜室。
關上靜室的門,曲河站在真武殿後殿的廊下,遠眺著雲霧繚繞的群山,心中思緒翻騰。
“陳師弟……希望你的依仗,足夠堅實。”
曲河低聲自語,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擔憂。
........
陳慶悍然挑戰盧辰銘的訊息,便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濤,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天寶上宗。
其引發的震動,遠超他此前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
畢竟,闖塔只是潛力的證明,而挑戰真傳,則是真刀真槍的地位之爭,關乎資源、權勢與未來的格局。
訊息先是在胥王山百派天才中炸開,隨即如野火般蔓延。
每一次真傳候補向在位真傳發起挑戰,都是宗門內備受矚目的大事。
然而,與之前孟倩雪、賀霜挑戰時引發的廣泛熱議與期待不同,陳慶此番挑戰,雖引來了無數目光,但其中夾雜的,多是質疑與惋惜。
盧辰銘近八年來穩坐第十真傳之位,接連挫敗強敵,其“罡勁無敵”的聲威太過強盛,早已深入人心,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橫亙在所有真傳候補面前,令人望而生畏。
“陳慶師兄……太沖動了啊!”
有胥王山的弟子扼腕嘆息,“他如此年輕,潛力無窮,何不再沉澱幾年?待修為臻至圓滿,甚至窺得真元門檻,屆時挑戰,把握豈非大上許多?”
“是啊,盧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賀霜師姐三道真罡融合,底蘊何等深厚,也不過支撐了百招,陳師兄雖強,但修行時日尚短,恐怕……”另一人搖頭附和,未盡之語中充滿了不看好。
各脈弟子聚集之處,類似的議論比比皆是。
“真武一脈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好不容易出了個像樣的苗子,就這麼急著推出來送死?”有九霄一脈的弟子語帶譏諷,顯然對盧師兄有著絕對的信心。
“可惜了,若再給他一些時間倒是有機會成為真傳弟子。現在嘛,不過是徒增一場敗績,打擊自身心氣罷了。”就連一些中立的弟子也紛紛搖頭,認為陳慶此舉實屬不智。
真傳候補的小圈子裡,氣氛則更為微妙。
萬尚義聽聞後,只是淡淡一笑,對錢寶樂道:“勇氣可嘉,卻非智者所為,看來年輕人終究是耐不住寂寞。”
錢寶樂晃著摺扇:“或許他另有倚仗?不過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些許奇遇或底牌,恐怕也難以扭轉乾坤。”
伍安仁在自己院中練劍,聽到訊息後,劍勢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深知挑戰盧辰銘的難度,自問毫無把握,陳慶的果斷,讓他感受到壓力的同時,也有一絲不解。
孟倩雪輕嘆一聲,她親身經歷過那種無力感,更能體會陳慶此舉背後的壓力與決絕。
可以說,整個天寶上宗,上至各脈高層,下至普通弟子,十人中至少有九人認為陳慶獲勝無望。
此戰雖引人注目,但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必然失敗”的結果被討論,期待感遠不如前兩次挑戰。
眾說紛紜,喧囂塵上。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胥王山小院,卻異乎尋常的平靜。
陳慶自那日從七星臺報備歸來後,便緊閉院門,謝絕了一切訪客。
無論是前來探聽虛實的,還是心存關切想要鼓勵的,都被他擋在了外面。
靜室內,陳慶將心神完全內斂,如同老僧入定,一遍遍梳理著自身狀態,將精氣神調整至最圓滿、最和諧的巔峰之境。
外界的紛擾、質疑、惋惜,皆如過耳雲煙,無法動搖他心湖半分。
.......
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天光撕破雲層,將金輝灑向天寶上宗連綿的山巒時,一種不同於往日的躁動氣氛,已然在宗門內瀰漫開來。
七星臺,宗門內解決重大爭端、舉行重要比斗的場所。
今日,這座平日肅穆的巨臺四周,早已是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各峰弟子,無論內門外門,皆早早趕來,搶佔視野佳的位置。
空中亦有道道流光劃過,那是修為高深者駕馭異獸而來,不願與下方人群擁擠。
真傳候補挑戰在位真傳!
尤其挑戰者,是近一年來聲名鵲起、以罡勁中期逆伐圓滿、更在短時間內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的陳慶!
而被挑戰者,是穩坐第十把交椅近八年,接連挫敗孟倩雪、賀霜等頂尖候補,號稱“罡勁無敵”的盧辰銘!
此戰噱頭十足,牽動無數人心。
高臺之上,專門設定的觀禮席已坐了不少人。
執事堂長老、論武峰長老等一些宗門高層赫然在列,他們面色平靜,目光深邃,俯瞰著下方巨臺。
這一戰和陳慶對決韓雄不同,乃是正兒八經的真傳候補挑戰真傳弟子之戰。
該來的勢力基本都到了場。
九霄一脈和真武一脈的弟子來得最多,涇渭分明地佔據了兩片區域。
真武一脈這邊,曲河神色肅然地站在最前方,目光沉穩。在他身後不遠處,趙幹鈞、胡九元等幾位真武一脈的老弟子也赫然在列。
“趙師兄,你也來了?”胡九元是一位面容略顯刻板的女子,她看向身旁的趙幹鈞,低聲傳音。
趙幹鈞雙手抱臂,目光緊盯著空無一人的擂臺,“自然要來。脈主和曲師兄將寶都押在了此子身上,我倒要親眼看看,他究竟有何等能耐,值得如此傾力栽培!若他真有實力撼動盧辰銘,我趙幹鈞第一個服氣,往日那點資源算得了什麼?可若只是徒有虛名,逞一時之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們這些老人,並非全然不顧大局,只是更相信眼見為實。
資源可以給天才,但不能浪費在庸才或莽夫身上。
玉宸一脈也來了不少人,阮靈脩和孟倩雪並肩而立。
孟倩雪望著擂臺,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道:“盧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當日我手段盡出,仍覺難以撼動其分毫。”
她親身經歷過,深知那座大山的沉重。
阮靈脩自帶一道無形的氣場,讓她與周遭那些或青澀的年輕弟子區分開來。
她身著一襲質地考究的青墨色長裙,卻更襯得她肌膚如玉,氣質沉靜,幾縷髮絲不經意地垂落在她光潔的頰邊,平添了幾分慵懶與隨性。
她今日前來,主要原因卻是記著沈修永之前的託付。
那位好友在外執行任務前,曾鄭重請她照拂一下五臺派的這位後輩。
“沈修永啊沈修永,”
阮靈脩心中低語一聲,搖了搖頭,“你倒是會給我找事。”
她並不看好陳慶能贏,此來更多是存了一份防止盧辰銘下狠手,在關鍵時刻或許能出面轉圜一二的心思。
遠處,胥王山弟子朱羽,尚路景,王波,卓筱雲等人都已經到了。
卓筱雲呢喃道:“真傳弟子!?他能成嗎?”
這對眾人而言,無異於石破天驚。
不僅是她,連胥王山的田平寧、一旁的裘啟星等陳慶尚不熟悉的人,此刻也都神色各異,目光聚焦於他。
陳慶是繼賀霜之後,胥王山百派遴選天才第二個挑戰真傳弟子的人。
而其他真傳候補們也各自站立。
伍安仁和洛千絕面色凝重,顯然對於陳慶的實力十分好奇。
萬尚義和錢寶樂低聲交談著什麼,連韓雄也默默出現在角落,目光聚焦於擂臺之上。
聶珊珊和幾個內門師兄弟站在遠處。
此外,還有一些各方世家、勢力的弟子或眼線,前來觀察這場較量。
總的來說,現場人數不算特別多,氣氛也遠不如賀霜挑戰時那般熱烈。
畢竟在大多數人看來,結果似乎懸念不大,更多是想看看陳慶這位新晉崛起的黑馬,能在盧辰銘手下支撐多久。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座高大寬闊的七星擂臺上。
議論之聲逐漸變小,最終歸於寂靜。
此時,臺上兩位主峰長老負手而立,正是鄧子恆與弓南松。
他們二人乃是當初百派遴選的主事長老,由他們來主持此次挑戰。
弓南松撫須看著臺下攢動的人頭,以及那些年輕而充滿潛力的面孔,不禁感嘆道:“時光荏苒,這一批從百派遴選上來的苗子,天才還真是層出不窮啊,上一個是小霜,如今這陳慶也站到了這裡。”
鄧子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擂臺一側靜立等待的陳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確實,此子心性堅韌,根基雄厚,當初在遴選時便已初露鋒芒,我能將他引入我真武一脈,亦是緣分。”
他本身出自真武一脈,自然希望陳慶能有所作為,重振脈系聲威。
“時辰到了,該開始了。”
弓南松站起身,宏亮的聲音傳遍整個七星臺:“真傳候補陳慶,挑戰真傳弟子第十席盧辰銘!此戰依宗門規矩,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殘同門,違者嚴懲!現在雙方入場!”
陳慶與盧辰銘同時邁步,走向七星臺中央那片最為寬闊的區域。
兩人相隔十丈,站定。
盧辰銘身姿挺拔,氣息沉凝如山嶽,開口道:“第七個。”
陳慶手持點蒼槍,靜立如松,沒有說話。
盧辰銘繼續道,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八年了,你是第七個站在這擂臺上挑戰我的真傳候補,前面的六個,都失敗了。”
“盧師兄守關八年,屬實是辛苦了。”陳慶終於開口,聲音同樣平靜,聽不出喜怒。
“辛苦算不上,”盧辰銘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只是有些麻煩罷了。”
“我想。”陳慶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冰涼的槍身,目光直視盧辰銘,“從今天以後,師兄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盧辰銘雙眼驟然眯起,眸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陳師弟,倒是一個幽默的人!”
笑聲在空曠的擂臺區域迴盪。
陳慶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語氣淡漠如初,“師兄可能對我有所誤解。”
“我從來不和不是朋友的人開玩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凜冽如嚴冬的氣息以陳慶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被驟然繃緊,大戰一觸即發!
盧辰銘周身淡金色的九霄真罡已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瞬間徽中“雮七星臺。
真罡過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前排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臉色發白,只覺得呼吸困難,連忙踉蹌後退。
盧辰銘低喝一聲,身形與刀光幾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匹練,向著陳慶當頭劈下!
刀未至,那股無堅不摧的鋒銳刀勢已牢牢鎖定陳慶,讓他周身肌膚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陳慶目光沉靜如水,面對這霸道絕倫的一刀,他不退反進,腳下地面轟然炸裂,手中點蒼槍發出一聲激昂顫鳴,如同沉睡的黑龍甦醒,悍然迎上!
“轟——!!!”
槍尖與刀罡悍然對撞!彷彿晴空霹靂炸響!
陳慶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沿著槍身狂湧而來,其中更蘊含著九霄真罡特有的鋒銳與震盪特性,直透經脈!
他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無比的擂臺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持槍的右臂微微顫抖,一陣痠麻感傳來。
而盧辰銘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已穩住,那淡金色的刀罡雖被點散,但其威勢明顯更勝一籌。
一招佔得上風,盧辰銘毫不停歇,身隨刀走,如影隨形!
他並指如刀的右手驟然化劈為削,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弧光橫斬陳慶腰腹,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正是刀法慣用的招式的金風拂柳,看似輕柔,實則內蘊斬鐵分金的恐怖殺傷。
陳慶舊力剛竭,新力未生,只能強行擰身,點蒼槍迴環,施展出山嶽鎮獄的守勢,槍身灌注真罡,試圖封擋。
“鏘——!”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