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30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韓氏的聲音低沉下來,“你爹雖然不在了,可咱們娘倆還靠著這條船吃飯,該敬的香火,一點也不能少。”

  陳慶默默點頭。

  河神祭是高林縣最大的祭祀活動,也是一年一度最熱鬧的盛會。

  草草吃過飯,疲憊的韓氏便早早歇下了。

  船艙內只剩下陳慶一人,油燈昏黃的光暈搖曳著。

  他這才從懷中掏出今夜所得,一一擺在膝前。

  散碎銀子一共二十兩,除此之外還有四粒血氣丸。

  要知道陳慶在河司堂掛職,一個月不過二三兩銀子,而今晚殺了三人就得到了二十多兩銀子,這就相當於一年多的例錢了。

  “這兄弟三人是專門打悶棍的,看來是盯上我這落單的了。”

  陳慶眼神冰冷,瞬間理清了因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毫不起眼的舊衣,在昏暗夜色下的確像個好捏的軟柿子。

  “下次.......”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佔據陳慶心頭,“絕對不能再走夜路。”

  這次能撞上三個配合默契、下手狠辣的亡命徒,萬一下次遇上更狡詐、更兇殘,甚至身懷異術的牛鬼蛇神?

  .......

  翌日清晨。

  陳慶像往常一樣來到周院,彷彿昨晚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其他弟子也陸續到了,七手八腳地收拾著練功的器具。

  “聽說了嗎?秦師兄被都尉大人請去了!”一個弟子難掩興奮地低聲道。

  “真的假的?都尉大人的宴席?”旁邊的人立刻湊了上來,滿臉不可思議。

  “千真萬確!就在臨江酒樓!據說作陪的都是高林縣年輕一輩頂尖的人物,有天聚武館的大師兄張塵,鴻呶漯^的丁一洋……哪一個不是響噹噹的角色?”訊息靈通的弟子唾沫橫飛,彷彿自己也親臨了現場。

  .......

  院內弟子聽說秦烈參加都尉大人的慶功宴,頓時沒了練武心思,議論紛紛。

  “我的天……秦師兄竟然能攀上都尉府的關係了?”宋宇峰驚得嘴巴都合不攏,眼中滿是震驚與豔羨。

  在高林縣,都尉府就是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天。

  就連地頭蛇五大族,兩大幫派都只能低頭。

  陳慶淡淡的道:“別羨慕別人,抓緊時間練拳。”

  在他看來,這並非是好事。

  都尉府這棵大樹,枝繁葉茂,蔭蔽一方,攀附其上固然能一時風光。

  然而樹越高,招的風也越大。

  龐青海位高權重,是這高林縣的天,但也是無數明槍暗箭的靶心。

  攀附得越緊,便越容易被捲進那常人難以想像的風暴漩渦之中。

  宋宇峰連忙收斂心神,壓下那份浮躁,跟在陳慶身後修煉樁功。

  傍晚時分,秦烈醉醺醺的回來了,眉宇間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得意與亢奮。

  不過他還沒在院內待多久,就被周良叫到了後院。

  .......

第32章 浪湧

  夜色沉沉,程家廳堂內燈火通明,卻掩不住滿屋的壓抑。

  程歡端坐主位,手中茶盞早已涼透,杯沿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茶漬。

  她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檀木扶手。

  堂下幾位程家子弟或站或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吱呀!”

  大門被猛地推開,程明快步走了進來,喘著粗氣問道:“大姐,情況如何?那些商戶怎麼說?“

  程歡眼中帶著疲憊,她緩緩放下冰涼的茶盞,“李記商行,墨香齋......已經選了寧家的船。”

  程明聽到這,頓時勃然大怒,“這群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程家往日待他們不薄,商船遇險時哪次不是全力相護?如今竟敢吃裡扒外!”

  碼頭營生是程家命脈,而娘娘廟碼頭,更是程家耗費數代心血,從一片荒灘葦蕩中硬生生開闢、修繕、經營起來的樞紐。

  如今吳家憑著買通漕咚镜年P係,硬插一腳進來。

  不僅將哔M壓到程家的一半,更四處散播“程家船隻老舊朽敗,易沉船失貨”的惡毒謠言,生生撬走了依附程家的中小商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程歡深深嘆了口氣,“趨利避害人之本性,怨不得他們。”

  一個年輕的程家子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臉上滿是激憤:“家主!娘娘廟碼頭是我程家幾代人的心血,是根基所在!豈能容吳家這等攪屎棍染指?必須將他們趕出去!”

  “趕?如何趕?”

  程歡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絲無力:“漕咚緞⒋笕艘衙魇荆耸掳创a頭規矩辦,‘對拳’定歸屬。”

  她頓了頓,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吳家此番請出壓陣的,必是那‘破山手’田耀宗。”

  這個名字一齣,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此人兇名赫赫,絕非善類!”

  “前年浮屋賭坊,他可是活活打死了柳家那位暗勁好手柳豪,事後柳家連聲都不敢吭.......”

  “據說他已到暗勁大成,破山手二十七路剛猛無儔,曾力敵三位暗勁高手而不落下風。”

  .........

  程明臉上的怒意瞬間被凝重取代,甚至透出幾分苦澀。

  他聲音低沉:“田耀宗正值壯年,氣血巔峰,破山手更是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別說現在,就算我年輕十歲,筋骨未損,對上他也毫無勝算。”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若是江陽沒傷,或許還能與他周旋一二。”

  聽到江陽這個名字,在場之人都是惋惜不已。

  江陽曾是程家傾力資助、寄予厚望的武道苗子,鴻呶漯^出身,年紀輕輕便達暗勁,五年苦修,本有望衝擊更高境界,成為程家真正的頂梁柱。

  可惜,前番叩關衝擊化勁失敗,遭勁力反噬,重傷嘔血,至今仍纏綿病榻,形同廢人。

  程歡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程家資助的名單冊子,目光逡巡,試圖在字裡行間抓取一線生機,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一旁鬚髮皆白的程家三爺,程歡的叔父,此時沙啞開口,“田耀宗此人,暗勁大成,根基深厚,經驗老辣,破山手剛猛刁鑽,同境界之中,能穩勝他一籌的極少。”

  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若是化勁高手,倒是能夠穩勝他。”

  化勁高手!

  這四個字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廳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請動一位化勁高手出手“對拳”?

  那代價光是想想就讓人心頭抽緊。

  所需不僅是海量的銀子,更需天大的人情。

  “罷了......”

  程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一片疲憊,“傳話給吳家,娘娘廟碼頭......我們讓出一半,只盼兩家日後能‘和氣生財’。”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

  程明嘆道:“也只能這樣了。”

  讓出一半碼頭,程家往後的營生必將大受打擊,元氣大傷。

  可若不顧一切與吳家這條瘋狗死磕,結局恐怕是兩敗俱傷,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分食殆盡。

  .......

  翌日,南河碼頭,河司點卯房內。

  陳慶按例點卯完畢,正欲趕往周院練拳,卻在門口撞見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程明。

  陳慶問道:“頭,可是有什麼事?”

  “啊?哦.....沒事。”

  程明抬頭看到陳慶,強笑道:“沒什麼大事,就是些家裡頭的瑣碎煩心事。你這是要回周院?”

  陳慶點頭道:“嗯,武科將近,回去多練練拳腳,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對,對!武科要緊!”

  程明像是才想起這茬,連忙點頭,語氣帶著過來人的寬慰,“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重在參與,積累經驗也是好的。”

  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對了,阿慶,這個月的資助.....可能要遲幾天才能送到。”

  陳慶爽朗一笑:“頭兒言重了,無妨。”

  他看得出程明此刻心力交瘁,不便多問,抱拳一禮,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河司。

  不多時,陳慶便來到了周院。

  周院一切照舊,有人練習樁功,有人在練習掌法。

  到了日中,總免不了有人懈怠下來,三三兩兩聚在樹蔭下閒聊,慵懶是人難以克服的天性。

  “今年的武科,聽說比往年更難了......”

  “哪年不難?千軍萬馬擠那五十個名額,大多數都是去陪太子讀書罷了。”

  “不知道我周院今年可有人高中。”

  “秦烈師兄天賦異稟,已至暗勁,希望最大!若能在這最後時日再精進一二,把握就更大了。”

  “再過幾日就是河神祭了,師兄們可要同去逛逛?一年也就這麼一回熱鬧......”

  ........

  陳慶剛打完一套通臂拳,正用布巾擦著額頭的熱汗,走到場邊稍歇。

  孫順踱步過來,隨口問道:“陳師弟,今年的武科,你參加吧?”

  陳慶點頭道:“參加,積累積累經驗也是好的。”

  “沒錯,見識就是本錢。”

  孫順深以為然,目光不由得飄向遠處秦烈,語氣帶著感慨,“秦師弟天資卓絕,如今暗勁已成,所欠缺的,便是真正的生死搏殺之經驗了。”

  陳慶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這武科具體如何考校?以秦師弟如今修為,高中武秀才的把握有幾成?”

  孫順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種“難說”的複雜表情,“武科取士,首重勇力,致源沃A鞒痰共凰惴毖},主要考兩關:一曰‘氣力’,二曰‘技勇’。”

  “測‘氣力’,主要看石弓刀騎中的‘弓’道。考場上會備有十張不同石數的硬弓,從一石到五石不等,開弓如滿月,方顯真力雄。這考的就是一身筋骨氣血的根基。”

  “至於‘技勇’,考的是實戰搏殺的本事。具體怎麼考,每年花樣不同,全看當年主考官的心思。可能是擂臺較技,也可能是闖關破陣,甚至可能是入山獵獸……總之,兇險莫測。”

  “最後,這兩項考評綜合計分,取前五十名,方能得那武秀才的功名。”孫順嘆了口氣,語氣凝重,“但這名次,不僅要看自身本事,更要看同場競技的有多少人,據我打探到的風聲,今年報名應試的武生,比起去年只多不少。”

  陳慶問道:“去年多少人?”

  孫順苦笑道:“明勁七百一十三,暗勁一百五十二,很多人年年不中年年考,所以每一年人數都有所波動,沒考上的那一年就是最難考的一年。”

  陳慶聽到這,眉頭微微一皺。

  武科到來的這段時間,自己儘量要提升實力。

  畢竟不是到了暗勁就高枕無憂了。

  就在這時,院子另一邊引起了一陣騷動。

  “嗯!?發生什麼事了?”

  孫順看到這,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