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地元髓珠關係重大,俞河一脈對其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在雲林府暗中行事,招惹了魔門,導致門派折損弟子。
雖然其中疑點重重,俞河可能也是被人算計背了黑鍋,但此事牽連甚廣,利弊錯綜複雜。
繼續追擊?
這意味著要將五臺派往死裡得罪!
為了地元髓珠,俞河已然有些不顧後果了。
五臺派並非軟柿子,其掌門“滄浪釣叟”何於舟更非易與之輩。
若真因此引發兩派大規模衝突,誰能擔待得起?
更何況,天寶上宗明令禁止轄下宗派無端私鬥!
石堅瞬間權衡利弊,沉聲道:“此事已非俞河一人之事,亦非簡單追殺,立刻傳訊回山門,將此地情況,尤其是俞河擅自追擊五臺派首席之事,詳盡上報掌門與諸位長老知曉!”
“是!”
弟子心中一凜,明白師父這是要將事態升級,不再由俞河獨自決斷。
石堅看著遠方,目光幽深。
他不想輕易招惹五臺派,至少不能在毫無確鑿證據且理虧的情況下,將整個土元門拖入泥潭。
尤其是如今雲林府四派聯盟,雖然誰也不知道這聯盟到底是否牢固。
至於弟子身死的兇手,另案再查,絕不姑息。
.......
與此同時,臨安城西,金沙堡。
堡內庭院深深,景緻頗佳。
一池碧水佔據中央,池中假山玲瓏,幾尾色澤豔麗的碩大艴幵谄渲杏崎f遊弋。
池邊栽種著幾株名貴花木,正值花期,幽香陣陣。
金沙堡堡主苗峰,一位面容精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正攬著他最寵愛的小妾站在池邊白玉欄杆旁。
那小妾曾是臨安府一小世家家主之女,生得杏眼桃腮,體態風流,此刻正拿著一把魚食,嬌笑著拋入水中。
魚餌落下,池水頓時沸騰,無數肥碩的艴帬幭瓤轴岬販頎幨常v起陣陣水花,引得婉娘咯咯直笑,聲音如銀鈴般清脆。
苗峰在一旁看著,臉上也露出幾分難得的溫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金沙堡外事執事,一位氣息不弱的高手,臉色發白地快步走來,甚至顧不上禮節,急聲道:“堡主!大事不好了!”
苗峰眉頭立刻緊皺,輕輕拍了拍婉孃的手背。
婉娘是個識趣的人,立刻收起笑容,帶著侍女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苗峰這才沉聲問道。
拍賣會剛結束,他金沙堡也算有所收穫,能有什麼不好的大事?
那高手深吸一口氣,壓下驚惶,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顫音:“志恆少爺他…他死了!”
“什麼!?”
苗峰臉色大變,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一把抓住那高手的衣襟,“你說清楚!志恆怎麼了?!他不是去參加拍賣會了嗎?難道會後有人殺人奪寶?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苗峰的兒子!?”
苗志恆不僅是他的兒子,更是他未來的金沙堡繼承人!
那高手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隨後將拼湊起來的零碎情報快速說了一遍。
苗峰鬆開手,踉蹌半步,胸膛劇烈起伏。
死了?
他的獨苗,他傾盡心血培養的繼承人,就這麼死了?
“你的意思是連屍體都沒有,無人親眼看到?沒有鐵證?”
苗峰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高手艱難地點了點頭:“現場被打掃過,用了化屍粉…乾淨利落,我們的人趕到時,只有土元門石堅長老在場勘查,他也未直言兇手是誰,但我推測殺死少爺的有可能是陳慶。”
“少爺此前和我說過,他和陳慶有過節,此人還搶走了他的玄鐵盒!”
“但是.....陳慶不可能以一敵五,這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了!”
說到這,他低下了頭,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這推測有些荒唐。
苗峰一拳砸在身旁的白玉欄杆上,堅硬的玉石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證據不足!
誰能證明苗志恆是死在陳慶手裡的?
僅憑推測和動向,就去質問五臺派首席,質問其背後的五臺派?
他金沙堡雖在臨安府有些勢力,但比起雄踞一府的五臺派,根本不夠看!
強行問罪,只會自取其辱。
苗峰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喪子之痛和滔天怒火。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機。
“查!最近志恆得罪那些人都給我查個清清楚楚。”
“還有那陳慶,就算有一點懷疑也不能放過,況且此人還搶過志恆的玄鐵盒。”
苗峰寒聲道:“暗中釋出臨安江湖追殺令,懸賞重金,只要有人能提供陳慶在臨安府境內的確切蹤跡線索,賞銀五千兩!若能取其性命賞銀二十萬兩。”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更盛:“同時,以匿名方式,聯絡‘一刀庵’,開出暗花,價錢翻倍!要陳慶的人頭!”
明的,他不能、也不敢直接得罪死五臺派。
那高手聞言一驚:“堡主,那陳慶實力不凡…想要殺他,怕是有些困難,而且請一刀庵的殺手,價格極其高昂。”
“我知道!”
苗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就按我說的做!快去!”
開出暗花,懸賞追殺,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相信,此刻想要陳慶命的,絕不止他金沙堡一家!
那土元門的俞河,恐怕更想知道陳慶的下落!
如果陳慶是兇手,殺了正好,如果不是就當給死去的兒子報仇!
“是!”
高手不敢再多言,躬身領命,匆匆離去。
........
三日後,陳慶抵達臨安府邊境的重鎮——通平城。
此城地處要衝,四通八達,水路陸路皆極為便利,連線雲林、豐樂兩府。
一條千川澤的支流“雲金河”穿城而過,帶來南來北往的客商,也帶來了錯綜複雜的訊息。
只要穿過此城,便算徹底離開了臨安府地界。
城內人流如織,比石渠城更加喧囂。
“俞河這麼大動靜找陳慶,莫非那地元髓珠在他手中?”
“這.....這不太可能吧!”
“反正我聽說土元門得到的珠子是假的!”
“據說陳慶不僅身懷木陽玉,他身上暗花還開了二十萬兩!”
“依我看,他怕是早就易容換面,溜出臨安府了。”
“如此多的暗花啊……誰不心動?只要暴露行蹤,必死無疑。”
陳慶選了一家臨河的酒樓,上了二樓,揀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三個小菜,一壺清茶。
“這些訊息........難道是有人暗中造謠?推波助瀾?還有人在自己身上開了暗花?”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下波光粼粼的雲金河,實則將酒樓內的情況盡收眼底。
在他斜對面不遠處,一桌六人格外引人注目。
這六人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內蘊,皆是抱丹勁後期的高手。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們身上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肅殺之氣,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是常年刀頭舐血、心狠手辣之輩。
周圍食客都下意識與他們保持著距離,頻頻側目,眼神敬畏。
其中三人是惡名昭彰的“湖山三怪”,另外三人,看其坐姿氣息,腰間兵刃的制式,分明是一刀庵的金牌殺手,諢號“鬼手”、“無影針”、“斷腸刀”。
六人圍坐一桌,氣氛沉悶。
其中面色焦黃的鬼手皺眉,聲音沙啞:“這陳慶到底藏哪個耗子洞裡了?整整四天,屁的訊息都沒有!”
自從臨安城外那場殺戮後,陳慶就像人間蒸發,再無半點蹤跡。
有人猜他躲進了某個絕地,也有人傳言他已被神秘高手暗中做掉,讓許多聞腥而來的人懊惱不已,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使。
無影針是個乾瘦漢子,聞言搖頭:“另一條通往雲林府的官道我也派人盯死了,沒見蹤影。”
斷腸刀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甕聲道:“那小子實力絕非尋常,我聽說覆海劍陳林都不是他的對手。”
無影針冷笑道:“放心!我們六人聯手,拿下他問題不大。”
湖山三怪中的老大,一個膀大腰圓的禿頭漢子嗤笑一聲:“這小子這麼久都沒有訊息,莫非已經遭了天譴?我聽說俞河那老傢伙像瘋狗一樣還在四處找呢。”
湖山三怪老二介面:“俞河?他要是找到了,還能有我們什麼事?我看他也沒頭緒。”
湖山三怪老三摸著下巴:“你們說,陳慶會不會已經溜回雲林府了?他若真有高明的隱匿功夫,邭庥趾茫瑥哪膫山旮旯裡鑽過去,也不是沒可能。”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沉默。
鬼手最終冷哼一聲:“一個小輩而已,還能真翻了天不成?再找找!百萬賞格,加上他身上的寶貝,夠我們逍遙一輩子了!說不定下一秒就有訊息了。”
幾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隨即留下酒錢,匆匆下樓離去,顯然是要繼續布控搜尋。
陳慶目送他們消失在樓梯口,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看來自己的《金蟬蛻形訣》確實神妙,連一刀庵這些擅長追蹤刺殺的人都未能識破。
只要過了今夜,順利穿過通平城,便是海闊天空。
“閣下,好雅興!”
就在這時,一道輕笑聲突兀地在對面響起。
陳慶心中猛地一凜,循聲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寬大黑袍、頭戴垂紗斗笠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坐在了他對面的位子上,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方才,此人明明還在另一側的角落獨自飲酒!
“你是誰?”
陳慶眉頭微皺,體內真氣卻已悄然咿D,如同繃緊的弓弦。
那斗笠男子自顧自地拿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彷彿是老友相逢。
垂紗晃動,看不清面容,只聽到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被一刀庵殺手環伺,還有閒情逸致在此臨河品茗,我是該贊閣下膽色過人呢?還是該佩服閣下……有恃無恐呢?”
說著,他竟真的端起茶杯,讚道:“嗯,雖是凡品,倒也清冽,好茶。”
“裝神弄鬼!”
陳慶眉頭緊鎖,不再廢話,左手藏在桌下微屈,一股吸力陡然生出,隔空攝向那斗笠男子面前的茶杯!
這一手隔空攝物,勁力拿捏極準,顯露出抱丹境高手對真氣精妙的掌控。
嗖!
茶杯應聲而起,飛向陳慶。
然而,那斗笠男子只是輕笑一聲,屈指隨意一彈。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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