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沒有說話,直接將毫不起眼的麻布包裹放在了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隨即又從懷中取出幾個大小不一的玉盒、瓷瓶,以及那幾件兵器內甲。
當他開始往外拿東西時,那中年女子的微笑逐漸變成了驚訝。
先是赤瞳毒蚺的鱗片、毒囊、獠牙等珍貴材料,處理得相當妥當;然後是兵器、內甲,雖有些破損,但材質皆是不凡。
中年女子臉上的驚訝已經變成了震驚。
她原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抱丹境散修來出貨,沒想到眼前這神秘的黑衣斗篷客,取出的貨物竟像剛打劫了一個小家族的寶庫!
這裡面的東西五花八門,來路恐怕……但她立刻壓下了探究的心思,百珍閣的規矩就是不問出處。
“您這些貨……價值驚人,已超出妾身的許可權範圍。”
中年女子語氣變得無比恭敬,“請您稍候,我立刻去請主事大人前來!”
陳慶微微頷首,依舊沉默寡言。
很快,一名身著迮鄣睦险呖觳阶吡诉M來。
他先是掃了一眼桌上那堆小山似的財物,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對陳慶拱手笑道:“老夫姓錢,此地百珍閣主事,怠慢貴客了,還請見諒。”
陳慶起身回禮,聲音有些沙啞,“錢主事,有勞了。”
“應該的。”
錢主事笑容可掬,親自上前仔細驗看每一件貨物。
他手法老練,眼光毒辣,拿起每一樣東西只是略一打量,偶爾掂量一下,便能準確說出其材質、品質以及大致市價。
“赤瞳毒蚺完整毒囊,品質上乘……玄鐵重刀,可惜刀口有損,價值折三成……凝真丹三瓶,丹品不錯……”
他一邊驗看,一邊低聲報出價格,旁邊自然有夥計飛快記錄。
足足耗費了近半個時辰,錢主事才將所有物品清點完畢。
他心中飛快計算,最終報出了一個數字:“您這些貨物,種類繁雜,老夫給出的總價是……二十八萬七千兩銀子,您看如何?”
這個價格,比陳慶自己預估的低不少,不過也屬正常,這裡處理的是來路不明的贓物,價格肯定比柳家商會那種正軌渠道要便宜不少。
陳慶沒有猶豫,點頭道:“全部換成見票即兌的銀票。”
“爽快!”
錢主事臉上笑容更盛,立刻吩咐夥計去辦理。
很快,一沓蓋著百珍閣獨特印鑑的大額銀票便送到了陳慶手中。
陳慶仔細清點無誤,將銀票貼身收好。
這筆鉅款,加上他原有的積蓄,已然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問道:“錢主事,貴閣訊息靈通,渠道廣闊,不知……可否有五行屬性的天地異寶出售?例如地元髓珠之類?”
錢主事聞言,搖了搖頭:
“五行屬性的寶物,何其稀少?每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寶。”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此類異寶,大多出自某些絕地,或是某些強大異獸守護之地,獲取極難,一旦現世往往會引起高手注意,很少會直接流入市場進行金銀交易。”
陳慶心中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回答,還是略微有些失望。
看來許多真正的寶物,並非通過銀子能夠買到。
也不怪嚴耀陽等人對軍功兌換之物,十分上心。
錢主事又補充道:“不過,客人若真有心尋求,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門路,此類重寶,若真有人出手,通常只會選擇兩種方式:一是以物易物,換取自身急需的、價值相當的另一種奇珍或功法;二便是通過高規格的拍賣會。”
“拍賣會?”
陳慶目光微動。
“不錯。”
錢主事點頭,“一些背景深厚的大型商會,或是如我百珍閣這般的組織,偶爾會舉辦一些高層次拍賣會,受邀者非富即貴,或是實力超群之輩。”
“只有在這種場合,才有可能出現五行異寶的身影,客人若有興趣,日後可多加留意相關訊息。”
陳慶聞言,點了點頭。
“多謝錢主事告知,在下會留意的。”
他拱了拱手,“今日便到此為止,告辭。”
“客人慢走!若有需要,隨時可來百珍閣!”
錢主事親自將陳慶送出偏廳,態度十分熱情。
陳慶從百珍閣出來,看了一眼遠處霧氣氤氳的萬毒沼澤,想起上一次驚鴻一瞥的神秘金光。
那深處必然藏著引人覬覦的寶物。
“還是等有足夠實力再說。”
陳慶低聲自語。
以他如今的實力和底牌,若小心謹慎,未必不能在其中有所收穫。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眼下身懷地元髓珠,又剛得鉅款,正是需要時間沉澱消化,提升修為的時候。
此刻深入險地,變數太多。
陳慶轉身,施展驚鴻遁影訣,離開了萬毒沼澤外圍。
........
第171章 臨安
湖心島深處,幽靜水灣。
五臺派掌門何於舟依舊盤坐在那方青石之上,手持青竹釣竿,氣息與周遭山水融為一體。
水波無聲漾開,那道素白的人影如同從水汽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旁的青石上,同樣拋竿入水。
兩人沉默了片刻,唯有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湖水輕拍岸石的細微聲響。
突然,何於舟手中的釣竿微微一沉,竿尖輕點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他手腕穩健地一提,一尾銀鱗肥魚便被提出了水面,在陽光下掙扎閃爍。
何於舟熟練地將魚取下,放入身旁的魚簍,動作不急不緩。
他目光依舊落在水面上,彷彿隨口問道:“你可曾見到‘噬心’了?”
身旁的白衣人目光亦未離開自己的浮漂,聲音平淡無波:“只見到了一面,魔門主力正與天寶上宗激烈交鋒,壓力巨大,總壇傳令各分壇,現階段首要任務便是蟄伏、發展、壯大,積蓄力量,噬心作為雲林分壇之主,不會輕易露面,一切行動以求穩為主。”
何於舟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魔門各地分壇的總體實力,通常弱於當地宗派,雲林分壇也不例外。
正面對抗消耗,非其本意,蟄伏暗中,等待時機,才是他們一貫的策略。
他沉吟了半晌,語氣轉沉:“上次圍剿西陽山據點,訊息走漏得蹊蹺,讓他們提前一步溜得乾乾淨淨,你可有線索?”
“沒有。”
白衣人回答得乾脆利落,“行動前毫無徵兆,是噬心突然直接下達的撤離命令,並且迅速轉換到了新的秘密據點,整個過程極其迅速隱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何於舟眉頭緊鎖:“如此看來,四大派中,確實藏著一枚級別不低的暗子。”
“沒錯。”
白衣人肯定道,“而且此人地位絕不低,能接觸到核心行動計劃,並能將訊息直接傳遞給噬心。”
何於舟面沉如水。
四大派聯合剿魔,本就各懷心思,都想著剷除魔患,卻又都想盡可能地儲存自身實力,在這權衡利弊之間,難免會給魔門留下可供利用的縫隙。
內部若再出一個高層內奸,無疑讓局勢變得極為複雜和被動。
“能否設法查出此人是誰?”
何於舟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很難!”
白衣人搖了搖頭,“噬心此人極其多疑謹慎,向來習慣單獨行動,隱藏極深,我雖位列護法,但平日也極難見到他真容,更遑論知曉其聯絡渠道,此人必定是噬心單線聯絡的核心暗樁,恐怕除了噬心本人,無人知其身份。”
何於舟沉默了片刻,隨後問道:“你現在處境如何?”
“老樣子。”
白衣人回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微微側身,擺弄著手中的魚鉤,檢查了一下魚餌,“手上沾的血,早已洗不淨了。”
他的話語平淡。
一個人身處陰暗太久,無論初衷為何,都早已不復當初,想要回頭,談何容易。
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何於舟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意味,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既然回不去了……”
白衣人擺弄魚鉤,等待著他的下文。
何於舟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看向湖心深處,“那就一條路走到黑!想辦法……除掉噬心!由你,成為下一個雲林分壇之主,‘噬心’!”
白衣人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雖瞬間隱去,但周身的氣息卻有那麼一剎那的沸騰,引得腳下湖水微微盪漾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將魚鉤拋入水中,目光凝視著那小小的浮漂,彷彿在權衡著這驚天動地的計劃。
兩人不再說話,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魚線垂入水面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驚濤駭浪。
過了許久,白衣人才緩緩起身,收起釣竿。
“我該走了。”
他說道,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湖畔茂密的林木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何於舟依舊端坐青石之上,手持釣竿,宛如入定。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又彷彿暗流已悄然湧動。
.......
陳慶盤坐於蒲團之上,冷千秋融合雙真罡的情景歷歷在目,其威力絕非簡單相加。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縷精純的青木真氣自丹田升起。
木能克土,亦能疏土,他試圖以木行真氣為橋梁,引動地元髓珠的力量,嘗試與自身的坤土真氣進行初步的接觸與調和。
然而,當真氣觸及珠身,異變陡生!
地元髓珠驟然黃光大盛,坤土真氣瞬間反客為主,不僅輕易盪開了那縷試探的青木真氣,更險些引動他體內坤土真氣的全面沸騰暴走!
陳慶強行壓下躁動的真氣,切斷了與寶珠的直接真氣聯絡。
“不行!”
陳慶搖了搖頭,自語道:“根本無法引導調和,強行融合,只會導致真氣失衡,甚至反噬自身!”
五行融合之路,遠非一件異寶那麼簡單。
“不同屬性的天地異寶,所蘊含的屬性、強度、特質皆截然不同,就像調配藥劑,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首先必須要湊齊對應屬性的異寶,至少兩種,才能構建一個初步可供嘗試融合的環境,單憑一顆地元髓珠,土行獨強,其餘四行皆無引子,根本無法形成平衡。”
“五行真氣融合,先不著急。”
陳慶將地元髓珠收回懷中貼身放好,隨後深吸一口氣,進入修煉狀態。
時間飛逝,夏去秋來,轉眼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靜室之內,氣流微旋。
陳慶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如潮汐般起伏。
體內,青木真氣奔騰如江,正沿著既定的路線,向著第十一道正經的發起衝擊。
這三個月修煉,使得他的根基愈發雄厚,真氣也越發凝練精純。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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