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壓低聲音道:“張兄,那……那小會,下一次何時再舉辦?”
“嗯?”
張姓男子斜睨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兩月前才舉辦過一次,你就這般猴急了?那點‘資糧’這麼快就消化完了?”
白清泉乾笑了兩聲,掩飾道:“不不,只是修為卡在瓶頸,遲遲難以突破,想著若能再得些助力,或許便能一舉功成。”
男子冷哼一聲,語氣轉冷:“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小會至少需間隔三個月方能再開,這是上面的規矩!頻繁動作,極易引來四大派那些鷹犬的注意,你我都擔待不起!”
白清泉心頭一凜,連忙收斂笑容,“張兄教訓的是,是小弟孟浪了。”
男子見他這副模樣,神色稍緩,擺擺手道:“好了,閒話少說,接下來把這些東西清點一下,儘快分潤妥當,我在此地逗留已有數日,不宜久留,明日便需離開此地。”
說罷,他起身從內間提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和一個小巧的玉盒,放在廳中的八仙桌上。
兩人隨即開始清點財物。
銀票、金葉子、幾件蘊含靈光的珠寶首飾、以及兩三瓶貼著標籤的丹藥……琳琅滿目,價值不菲。
然而,分贓從來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方才還看似和睦的兩人,此刻為了幾兩銀子的差額、某件寶物價值的估算,言語間漸漸帶上了鋒芒,彼此戒備,互不相讓,都想著能多佔一分便宜。
“白兄,這‘凝真丹’市價至少三百兩,你按一百兩算,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張兄,你這塊‘暖陽玉’色澤渾濁,分明是次品,豈能按上品玉價折算?”
“........”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僵硬之時。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殺機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刺透屋頂,將整個客廳牢牢鎖定!
白清泉與張姓男子幾乎是同時渾身汗毛倒豎,背脊一陣發涼,如墜冰窟!
“咻——噗!”
一道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率先響起!緊接著便是利物狠狠貫穿血肉的悶響!
“啊——!”
白清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只見他的右小臂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一枚閃爍著幽藍寒芒的細針幾乎完全沒入其中。
一股極其凌厲氣勁瞬間在他臂內炸開,瘋狂破壞著經脈骨骼!
他整條右臂瞬間變得烏紫腫脹,劇痛鑽心,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裡面攪動,徹底失去了知覺,軟軟地垂落下來,顯然是廢了!
白清泉的驚駭瞬間變成了憤怒,他嘶吼道:“張乾!你他媽陰我!?”
幾乎就在他中針的同時,另外數道寒芒也射向了張姓男子張乾!
張乾也是又驚又怒,他同樣在拼命閃躲格擋,衣袖被一道寒芒劃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肩頭也被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聽到白清泉的怒吼,他氣得差點吐血,怒罵道:“放你孃的屁!老子也……”
他的話再次被更密集的破空聲打斷!
電光石火間,兩人都捱了打,也都看到了對方狼狽不堪、甚至身受重創的模樣。
不是黑吃黑!
那麼到底是誰!?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猜疑!
“聯手!不然都得死!”
張乾再次暴喝,這一次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惶。
他體內真氣瘋狂咿D,一股帶著陰寒的真氣透體而出,護住周身要害,同時雙掌泛黑,警惕地望向殺機傳來的方向。
白清泉強忍著斷臂撕心裂肺的劇痛,用剩下的左手勉強提起真氣,。
然而,他們的聯手意圖剛剛浮現,窗外襲來的第二波殺招已至!
“咻咻咻——!”
更加密集、更加凌厲的星芒飛針如同疾風驟雨,徹底徽至藘扇怂虚W避空間!
只見數點寒芒閃爍著致命的冷光,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無視了門窗的阻隔,精準無比地射向兩人周身大穴!
正是陳慶全力施展的九曜星芒針!
太快!
太突然!
兩人雖拼命揮舞手臂,鼓盪真氣格擋,但那飛針蘊含的勁力極其凝練,且軌跡變幻莫測。
“噗噗!”
張乾悶哼一聲,左肩和右腿各中一針,針上附著的凌厲氣勁瞬間透入經脈,讓他半邊身子一麻,動作頓時滯澀。
白清泉更是不堪,他修為稍弱,雖然竭力躲閃,依舊被一針射穿手掌,另一針擦著脖頸掠過,留下一條血線,嚇得他亡魂皆冒。
“窗外有人!”
“是哪路朋友?有話好……”
張乾強忍劇痛,還想出口試探,或許是想拖延時間。
但回應他的,是又一波更加密集、更加凌厲的星芒飛針!
這一次,飛針不再是試探,而是奪命的殺招!
九針齊出,宛如星河傾瀉,徽謨扇怂虚W避空間!
兩人亡魂大冒,將身法施展到極致,舞動桌椅試圖抵擋,廳內頓時一片狼藉。
然而飛針之利,遠超想像。
“嗤啦!”
張乾一個不慎,被三枚飛針成品字形射入胸膛,護體真氣竟被輕易穿透!
“哇!”
他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白清泉大腿、小腹連中兩針,慘叫一聲,踉蹌倒地,鮮血迅速染紅衣袍。
重傷!
僅僅兩波飛針,剛才還在為分贓爭執的兩人便已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來襲者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像,而且目的明確,就是奔著絕殺而來!
“嘭!”
客廳的門窗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入!
來人動作快得驚人,落地無聲,彷彿一道飄忽的影子。
正是易容換裝後的陳慶!
他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給兩人求饒或質問的機會。
入廳的瞬間,他身形一折,率先撲向傷勢稍輕、還在試圖掙扎的張乾。
張乾強提一口真氣,怒吼一聲,泛著黑光的雙掌拼盡全力向前拍出,掌風帶著一股腐蝕性的陰冷氣息,顯然所修功法絕非正道!
然而,陳慶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青木真氣,精準無比地點在其掌心力源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張乾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勁道摧枯拉朽般湧入手臂,腕骨瞬間碎裂!
他慘叫一聲,掌力尚未完全吐出便被徹底打斷。
陳慶的手指毫不停滯,順勢向前一遞,直接點中其眉心!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張乾眼中的驚駭、不甘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解決一人,陳慶身形毫不停頓,如同旋風般轉向倒地不起的白清泉。
白清泉早已被嚇得肝膽俱裂,連忙喊道:“兄臺饒命!有事好商量!銀子……銀子都給你!我……”
陳慶眼神冰冷,對於這等吃絕戶的人渣,他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他施展出驚鴻遁影訣,避開白清泉掌勁,一記手刀精準地斬在其咽喉之上!
“呃……”
白清泉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隨即頭一歪,也徹底沒了聲息。
從破窗而入到連斃兩人,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四息時間,快得令人窒息。
陳慶站在原地,微微平復了一下體內奔湧的真氣。
他不再耽擱,迅速收回了九曜星芒針,隨後在兩人屍體上搜尋起來,又將桌上財物銀票盡數收好。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將化骨粉小心地倒在兩具屍體之上。
“嗤嗤……”
腐蝕聲響起,伴隨著陣陣白煙,兩具屍體連同他們的衣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最終化為一灘渾濁的黃水,緩緩滲入地板的縫隙之中。
做完這一切,陳慶仔細檢查了一遍現場,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細微痕跡,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別院中。
........
第161章 嗜血
陳慶回到小院,緊閉門窗,這才將所得盡數取出。
銀票厚厚一沓,皆是百珍閣見票即兌的大額票據,粗粗一點,竟有近十五萬兩之巨。
另有金葉子一小袋,幾件鑲嵌著寶石的首飾,以及三個白瓷丹瓶。
他拔開瓶塞輕嗅,一股濃郁藥香撲鼻而來,正是適合抱丹境修士精進修為的“凝真丹”,每瓶十粒,價值不菲。
看著這些財物,陳慶目光沉靜。
加上此前在萬毒沼澤所得的那些尚未處理的寶藥、以及兵器,如果換成銀子的話肯定不在少數。
“不知不覺,也算有了一些積蓄。”
陳慶低聲自語。
這些資源,足夠支撐他很長一段時間無需為修煉資源發愁,更能為日後衝擊罡勁做更充分的準備。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別院中的一幕幕。
那名叫張乾之人……其實力不容小覷,臨死反撲的那一掌,陰寒歹毒,勁力刁鑽,絕非尋常正道武功,倒與傳聞中魔門的一些路數極為相似。
再加上他們對話中提及的“小會”、“上面的規矩”、“資糧”、“間隔三個月”……
一個個詞彙串聯起來,讓人不由得不深思。
這像是一個有組織、有規律、定期舉行的隱秘聚會!
而“資糧”二字,大機率指的是……魔門利用精血煉製的丹藥。
魔門竟已滲透至此?
在四大派聯盟高壓清剿的態勢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以更隱蔽的方式,形成了這等定期交易或分享的隱秘網路?
白清泉一個柳家執事,張乾一個不明來歷的抱丹勁高手,都能參與其中……這小會的規模,恐怕比想像中更深、更廣!
“白清泉是柳家執事,他能接觸到這等隱秘……那柳家呢?”
陳慶的心頭猛地劃過這個念頭。
柳家作為雲林府第一大世家,樹大根深,關係網錯綜複雜,若他們與魔門有所勾結,那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細思片刻,又緩緩搖了搖頭,暗自否定了這個推測。
“柳家如今聲勢正隆,商會遍佈數府,勢力龐大,關係深厚,投靠魔門,對他們而言風險極高而收益不明。”
“而且柳瀚就是死在左鋒手中,柳家對於魔門應該恨之入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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