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厲百川看了陳慶一眼,道:“能與那蕭別離真正一較高下,為我五臺派掙回幾分顏面的,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兩三人。其中能與他周旋的,無非是聶珊珊和你!”
陳慶心頭一跳,面上卻保持平靜。
厲百川繼續道:“掌門與老夫商議,與其讓你們二人為爭那一滴懸賞,在門內先鬥個你死我活,暴露底牌,甚至有所損傷,不如各賜一滴。”
“聶珊珊拿掌門公示懸賞的那一滴,名正言順激勵眾人,而你這一滴,則由老夫私下授予,如此既能保全你二人實力,避免無謂內耗,更能確保你們皆以最佳狀態應對蕭別離,不至於讓寒玉谷提前摸清了你們的底細,徒增變數。”
“哦?還有這等好事?”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大動。
不必與聶珊珊正面衝突,就能穩穩拿到一滴三百年地心乳,這簡直是天大的便宜!
他想到了什麼,問道:“那厲師的意思是……若聶師姐勝了蕭別離,弟子自然不必出手,那若是……聶師姐敗了呢?”
厲百川眼中精光一閃,淡淡的道:“那便是你出手之時!無論聶珊珊與蕭別離一戰結果如何,只要她敗下陣來,你便需登臺,接下蕭別離的劍!這便是你取此滴地心乳的代價。”
不必內鬥就能得寶,唯一的風險只是在聶珊珊失敗後需要頂上?
這筆交易對陳慶而言,風險可控,收益巨大。
不管怎麼說,先把這一滴三百年地心乳收下再說。
他上前一步,雙手接過了那懸浮的溫潤玉瓶,沉聲道:“弟子明白!多謝厲師周全,多謝掌門厚賜!”
厲百川對陳慶的答應早有預料,微微頷首:“嗯,此物蘊含的精純元力,對你穩固根基、衝擊瓶頸大有裨益,儘快煉化吸收,莫要耽擱了修行。”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此事乃掌門與老夫私下決議,不宜宣揚,尤其不能讓聶珊珊知曉她那一滴並非唯一,你可知道?”
陳慶鄭重地點頭道:“弟子知道!此事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他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一旦洩露,不僅會破壞掌門的佈局,更可能同時得罪聶珊珊和厲百川。
“去吧。”
厲百川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眼睛。
陳慶再次深深一揖:“弟子告退。”
老登難得大方一次,為他弄來了重寶。
下午,陳慶正在定波湖釣魚,內務堂弟子傳達桑彥平命令,讓其到議事廳。
陳慶得到訊息後,收好魚竿來到了內務堂議事廳。
議事廳內,檀香依舊。
陳慶對端坐上首的桑彥平抱拳行禮:“桑長老。”
桑彥平目光在他臉上一掃,微微頷首,“坐吧。”
陳慶依言在左側下首落座,靜待他人。
不多時,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癸水院首席聶珊珊邁步而入。
她看了陳慶一眼,隨後對桑彥平行禮:“桑長老。”
同樣落座於陳慶對面。
接著是李旺、李磊先後到來,兩人行禮後也各自坐下。
桑彥平見人到齊,也不多言,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一叩。
一名內務堂執事立刻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整齊擺放著十二個寒玉小瓶。
十二滴!
比上個月還多了兩滴!
聶珊珊看向陳慶笑道:“還是平分?”
她指的自然是兩人各拿五滴,李旺李磊各取一滴的模式。
“我沒意見。”
陳慶神色淡然地點點頭。
李旺和李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麻木。
在聶珊珊和陳慶這兩座大山面前,他們連爭取多一滴的念頭都生不出了。
兩人默默上前,各自取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滴百年地心乳。
桑彥平將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爭”的風氣算是初步立起來了,雖然目前只集中在聶陳二人之間,但總比過去一潭死水要好。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應該也得到訊息了,一個多月後,寒玉谷冷掌門便會親臨我五臺派,商談四派結盟抗魔之大事。屆時其弟子蕭別離,亦將再登我山門,以全其‘礪鋒’之舉!”
桑彥平掃了四人一眼,“前次嚴耀陽之敗,已令我五臺派聲威受挫,此次蕭別離修煉數月而來,其勢更甚!掌門有令,此戰關乎我五臺派顏面與未來在聯盟中之地位,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從懷中鄭重其事地取出一個更小的寒玉瓶。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為此。”
桑彥平沉聲道:“掌門決定,提前拿出珍藏的‘三百年地心乳’作為激勵!此物之珍貴,爾等當知,非但能固本培元,更能改易筋骨,於衝擊瓶頸、奠定無上根基有難以想像的奇效!”
“誰,想要這三百年地心乳?誰,又有此擔當與魄力,願代表我五臺派出戰蕭別離,為我宗門爭回這口氣?!”
那玉瓶彷彿帶著魔力,逸散的磅礴氣息,讓李旺和李磊瞬間呼吸粗重。
這誘惑太大了!
但一想到蕭別離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想到嚴耀陽慘敗的下場,兩人眼中的火熱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
聶珊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
她等待這一刻太久了!
沒有任何猶豫,她霍然起身,對著桑彥平抱拳行禮。
“桑長老!弟子聶珊珊,願代宗門出戰蕭別離!定竭盡全力,不負掌門厚望,不負宗門栽培,為我五臺派爭此榮光!”
“好!”
桑彥平眼中精光一閃,讚許地點頭。
聶珊珊的銳氣與擔當,正是掌門和他希望看到的。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陳慶,聲音再次響起:“聶珊珊願擔此重任,很好!還有誰?可還有人想要這三百年地心乳?欲爭此機緣者,此刻便是機會!”
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桑彥平和聶珊珊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慶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都在等待這位唯一有資格與聶珊珊相爭的青木院首席的反應。
然而,陳慶的表現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依舊安穩地坐在椅子上,臉上平靜無波。
桑彥平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陳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掌門和自己私下授寶,不就是為了激勵他在這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嗎?
他難道真被蕭別離嚇住了?
還是說……另有打算?
桑彥平再次掃過陳慶那張平靜的臉,心中疑竇叢生。
他加重了語氣,幾乎是點名般地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陳慶,李旺,李磊!三百年地心乳在此!欲爭此機緣,欲為宗門出力者,此刻便是最後的機會!可還有人要站出來?”
李旺和李磊兩人沒有說話。
陳慶終於開口道:“聶師姐實力卓絕,心志堅定,由她代表宗門出戰蕭別離,實至名歸,弟子……並無異議。”
此言一齣,議事廳內落針可聞。
聶珊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陳慶竟然……放棄了?
如此乾脆?
一絲競爭的意思都沒有?
這完全不符合他之前說過的話!
難道他自知不敵自己,所以提前認輸?
還是說,他對上蕭別離毫無信心,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一絲淡淡的失望,悄然掠過聶珊珊的心頭。
桑彥平心中也是驚疑不定,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但眾目睽睽之下,陳慶已明確表態放棄,他也不能再逼迫。
沉默片刻,桑彥平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向聶珊珊。
“聶珊珊,此乃三百年地心乳!望你善加利用,勤修苦練,莫負掌門及宗門上下之厚望!一月之後,山門之前,五臺派的榮辱,便繫於你一身了!”
“弟子聶珊珊,定不負重託!謝桑長老!謝掌門!”
聶珊珊強壓住心頭的喜悅,雙手接過那小小的玉瓶。
隨後和幾人招呼一聲,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議事廳。
陳慶也隨即起身,對著桑彥平和李旺、李磊抱了抱拳:“桑長老,李師兄,李師弟,若無他事,弟子也先行告退了。”
說完,也不等桑彥平回應,也離開了議事廳。
李旺和李磊看著陳慶消失的背影,面面相覷。
李旺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李磊道:“陳師弟他……竟然就這麼放棄了?連爭都不爭一下?”
李磊沉吟了片刻,猜測道:“陳師弟自知不敵聶師姐,所以放棄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兩人低聲議論著,也向桑彥平告退,搖著頭離開了議事廳。
只剩下桑彥平一人站在廳中,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陳慶回到小院,盤膝坐於靜室蒲團之上,小心翼翼地取出寒玉小瓶。
瓶中,是一滴色澤溫潤如玉的粘稠液體,正是那珍貴無比的三百年地心乳。
“改筋易骨,而且是能夠易骨六形以上的寶物……”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地心乳服下。
能夠易骨六形以上,都算是奇寶。
三百年地心乳源自地心乳眼,這類寶貝都是此前積累所得,往後是越用越少。
與百年份地心乳入口即化的洪流不同,這三百年份的奇珍,初時如一道溫潤的暖泉滑入喉中。
但緊接著,一股磅礴的氣息轟然在他體內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並不狂暴,它沒有瞬間衝擊經脈,而是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滲透進他身體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筋膜、每一絲血肉。
陳慶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龐大的精華正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沖刷、滋養、改造著他的身體。
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麻癢與強化感,筋膜變得更加堅韌富有彈性,血肉中的雜質被一點點剔除、淨化,連帶著氣血的執行都變得更加圓融通暢。
這是對根骨的改造!
那是武道天賦的根本,是溝通天地的橋梁。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遠非尋常丹藥可比。
三百年沉澱的精華,其蘊含的能量太過龐大精純,不可能一蹴而就。
大部分的藥力在初步融入後,並未完全釋放,而是沉澱潛藏於他的四肢百骸、骨髓深處,如同休眠的種子,等待後續修煉的持續澆灌和激發,進行潛移默化的、更深層次的改造。
陳慶收斂心神,全力咿D《青木長春訣》,以青木真氣為引,導引著這股溫和而浩瀚的氣息,配合著《八極金剛身》的淬鍊法門,將每一分藥效都儘可能融入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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