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聲音中帶著驚詫,震驚等複雜情緒。
今日青木院首席一齣手,便讓所有人牢牢記住了他的名字。
桑彥平長老的聲音適時響起,“青木院陳慶勝!賞十年地心乳一滴!琅琊閣甲字靜室修煉十日!”
這份獎賞遠超之前,尤其是那滴十年地心乳,瞬間點燃了更多羨慕的目光。
陳慶面色平靜,向桑彥平和掌門方向躬身行禮,隨後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走回青木院陣營。
“做得不錯。”厲百川的聲音低沉,只有近在咫尺的陳慶能聽清。
“謝厲師。”陳慶低聲回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陳慶與李磊一戰,將慶典的氣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接下來的考校比試雖然依舊激烈,但有了珠玉在前,便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各院弟子輪番上場,刀光劍影,拳腳相交,但再難重現陳慶那驚豔的圓滿槍境帶來的衝擊力。
嚴耀陽、聶珊珊等頂尖弟子似乎也達成了某種默契,再無人下場挑戰。
嚴耀陽的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凝重,最終也歸於平靜。
時間流逝,日頭漸漸西斜。
當最後一場比試以坤土院一位老牌弟子險勝離火院對手而告終時,桑彥平長老再次起身,朗聲道:“宗門大慶考校,到此圓滿結束!勝者皆有嘉獎,稍後自去內務堂領取!”
“接下來,請諸位貴賓、同門,移步聽濤閣,共赴晚宴!”
隨著桑彥平的話音,五大院主,長老,三派高手紛紛起身,氣氛再次變得輕鬆熱鬧起來。
就在這喜慶喧鬧,秩序稍顯鬆弛的轉換時刻。
“轟隆隆!!!”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緊接著,整個湖心島劇烈地抖動起來!如同有一隻無形巨手在瘋狂搖晃著島嶼的根基!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
堅固的青石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無數人猝不及防,被震得東倒西歪,桌椅傾覆,杯盤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定波湖的湖水像是被煮沸,劇烈地翻騰咆哮,掀起數丈高的渾濁浪花,狠狠拍打著湖岸,水汽瀰漫!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賀悅庭反應極快,一把將花容失色的賀蘭心護在身後,周身罡氣勃發,震開飛濺的碎石。
“都別慌!穩住!”
杜凌川一聲暴喝,聲如驚雷,魁梧的身軀如定海神針,護住身後幾名玄甲門弟子。
凌霜婆婆手中虯龍柺杖重重頓地,一圈肉眼可見的寒冰真罡擴散,將附近的寒玉谷弟子徽制渲小�
葉清漪秀眉緊蹙,身形如風中青蓮,在劇烈的晃動中依然保持穩定,目光地掃視四周。
五臺派其他四院院長也是護住了身後弟子,神情露出一絲緊張。
陳慶看著微微後退的厲百川,跟著退後了幾步,問道:“厲師,這是怎麼回事?”
厲百川淡淡的道:“一點小事而已,慌什麼!?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頂著。”
看到你後退怎能不慌?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整個人神經都是繃緊了。
“魔門!難道是魔門來襲!?”
混亂中,不知是誰驚恐地喊出了這個最令人心悸的猜測,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更大的恐慌!
魔門,這在雲林府可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一些實力較弱的弟子嚇得臉色蒼白,場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肅——靜——!!!”
一聲彷彿蘊含著天地威壓的沉喝,如同九天驚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尖叫。
正是掌門何於舟!
他不知何時已立於觀禮臺最高處,青衫無風自動。
他這一聲斷喝,蘊含著渾厚真罡,瞬間讓慌亂的眾人心神一震,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眾人心神稍定,驚疑不定地看向掌門和依舊翻騰的湖面時。
“轟——嘩啦!!!”
定波湖靠近湖心島中心區域的水面猛地炸開!
一道直徑足有數丈的粗大水柱沖天而起!
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湖底的淤泥,如同一條狂暴的水龍直衝雲霄!
水柱帶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彷彿要將天空都捅個窟窿!
“哼!”
何於舟冷哼一聲,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水柱正前方的高空。
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狂暴的水龍猛地虛按!
“嗡!”
淡金色的庚金真罡瞬間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那並非熊熊烈焰,而是無數細密如針、鋒銳無匹的金色罡氣!
真罡離體,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隻覆蓋數丈方圓的巨大淡金掌印!掌印邊緣流光閃爍,彷彿由億萬柄微小利劍匯聚而成,帶著斬斷萬物的凌厲氣息,狠狠劈入了沖天水柱的頂端!
“鏘——!!!”
如同千萬把神兵同時出鞘!一道尖銳至極、撕裂長空的錚鳴取代了巨響,漫天蒸騰的白氣中迸發出無數道耀眼金芒!
粗壯的水柱被這霸道絕倫的庚金真罡從中硬生生劈開、撕裂!
頂端的水流在無匹的鋒銳下瞬間被切割成最細微的霧滴,下方水流則被狂暴的罡力徹底震散、碾碎,壓回湖中!
無數被罡氣浸染、閃爍著淡金色的水珠如同驟雨般傾瀉而下,擊打在湖面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彷彿珠落玉盤,卻又帶著洞穿金石般的凌厲!
僅僅一擊!
那彷彿要毀滅一切的狂暴水龍便被徹底斬碎、瓦解!
翻騰的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只剩下被徹底攪亂、內裡殘留著無數細微真空劍痕的湖水和空氣中瀰漫的、令人皮膚刺痛的鋒銳氣息,證明著剛才的驚心動魄。
何於舟身形飄然落回觀禮臺,衣袂飄飄,周身流轉的淡金毫光緩緩斂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就是五臺派掌門,滄浪釣叟何於舟的實力!
罡勁高手,恐怖如斯!
“掌…掌門神威!”有弟子激動得聲音發顫。
“太強了!這就是掌門的實力嗎?”
何於舟強大實力的震撼交織在每個人心頭。
然而,平靜下來的湖面下,那沉悶的地底轟鳴似乎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極其微弱。
“何掌門,這是……?”
賀悅庭看著依舊翻湧的湖水和腳下隱隱傳來的震動餘波,眉頭緊鎖。
凌霜婆婆拄著柺杖,渾濁的老眼望向千川澤深處,“老婆子前些日子,曾聞千川澤深處水脈時有異動,能引發地氣噴湧,湖澤沸騰,方才這動靜……倒與傳聞有幾分相似。”
“凌大長老所言甚是。”
何於舟微微頷首,“方才震動源深且廣,非人力所能及,水柱亦是地底暗流受壓噴湧所致,應是千川澤深處某處水脈突發異變,引動地氣,波及至此。”
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安撫人心:“諸位不必驚慌,此乃天地之威偶然顯現,並非外敵入侵,我湖心島根基穩固,些許餘波不足為懼。”
“大慶繼續!桑長老,安排弟子善後,確保聽濤閣宴席如常!”
桑彥平立刻躬身領命:“是!掌門!”
隨即有條不紊地指揮弟子清理狼藉,安撫賓客,引導人群繼續移步聽濤閣。
眾人聽聞掌門和凌霜婆婆的解釋,又見湖面確實已無大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議論聲再次響起,話題已轉向了掌門的絕世風采。
水脈異動!?
陳慶聽到這,聯想起之前千川澤深處變化。
這兩者之間莫非有什麼關聯?
還是說魔門在其中作祟?
陳慶腦海飛速急轉,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想何於舟說的那麼簡單。
整個湖心島都在搖晃。
這讓陳慶內心極為不安,要知道這裡可是五臺派山門所在。
會不會是魔門的試探!?
就在桑彥平領命,準備指揮弟子引導眾人移步聽濤閣之際,一直沉默寡言的厲百川開口道:“掌門,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這喧囂宴飲委實消受不起,後續諸事,便由陳慶代老夫操持,全權代表青木院即可,老夫先行告退,回院靜養。”
何於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惋惜:“今日大慶,師叔未能盡興,實乃憾事,不過身體要緊,請自便。”
厲百川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經過陳慶身邊時,腳步微頓,淡淡的道:“大慶事了,來後院尋我。”
言罷,便步履如常地穿過人群,徑直向青木院方向走去,對身後的熱鬧再無半分留戀。
陳慶心中明白,厲師這交代多半與收禮、孝敬或院務油水有關。
他面上不動聲色,對厲百川離去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轉身,“諸位師弟師妹,隨我赴宴聽濤閣。”
“是,首席師兄!”青木院眾人齊聲應諾。
聽濤閣內早已佈置妥當,燈火通明。
巨大的廳堂分內外數層,最核心的內廳自然是掌門、各院院主、三大派貴賓以及各院首席弟子的席位。
稍外一層是門內長老、重要執事以及府城家族的代表。
更外圍則是其他內院弟子及中小勢力代表。
陳慶帶著青木院弟子,在執事引導下步入內廳區域。
他依照安排,在屬於青木院首席的位置坐下。
徐琦、駱欣雅等抱丹弟子則坐在他稍後方的席位。
宴席規格極高。
每張紫檀木桌上都擺放著精緻的玉器餐具,中央一條清蒸的五年份寶魚,顯然是剛撈起。
輔以各種山珍海味,佳釀,盡顯五臺派七百年底蘊。
內廳主位,何於舟正與桑彥平低聲交談,臉色不復方才安撫眾人時的輕鬆。
“......絕非尋常地動。”
何於舟的聲音凝成一線,傳入桑彥平耳中,“水柱爆發前,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氣息,絕非地脈所有。雖不能斷定是魔門所為,但此等異動發生在宗門大慶之時,未免太過巧合。”
桑彥平面色一肅:“掌門的意思是.......魔門餘孽在試探?或想製造混亂?”
“難說。”
何於舟眼神深邃,“或許是想趁亂做些什麼,或許只是單純想攪局,給我五臺派添堵,桑師弟,你親自去一趟徹查湖心島周邊水域,尤其是剛才異動核心區域的水下岩層和地脈走向,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不論是否魔門作祟,務必查清根源,防患未然。動靜小些,莫再驚擾賓客。”
“遵命!”
桑彥平領命,不動聲色地悄然離席,身影很快消失在聽濤閣側門。
閣內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各院院主、三大派高手互相敬酒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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