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龍象煉髓功》並不能直接開啟,只能通過拓印才能觀看裡面內容。
陳慶雖然心中決定拓印這《龍象煉髓功》,但他並沒有著急離去。
畢竟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緊接著,他又在另一座玉臺看到一個秘術。
上面懸浮著一枚漆黑的骨片,上面寫著《焚血訣》。
陳慶仔細看著旁邊的介紹。
“焚精血元氣,瞬息間爆發出遠超己身極限之力!持續時間視根基與燃燒程度而定,然副作用極大!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精血枯竭,經脈寸斷,絕境搏命之術,非萬不得已,切莫動用!”
這無疑是一把傷人亦傷己的雙刃劍,但關鍵時刻或可成為逆轉乾坤的底牌。
陳慶也是為之心動。
但是他如今只有一次拓印的機會。
陳慶還是決定拓印《龍象煉髓功》,就在他快速瀏覽其他玉臺時,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關於五臺派《青木長春訣》、《九轉鎏金訣》等五種核心心法的深層關聯、相生相剋乃至融合之道的記載……竟然沒有!
玉臺上的典籍大多是高深武學、秘術、丹方、前人心得,甚至還有幾門極為玄奧的上乘輕功身法。
唯獨缺少了陳慶最想探究的、關於五行心法本源奧秘的專門論述。
“五院心法乃立派根基,此地竟無相關秘典?”
陳慶心中掠過一絲意外和疑惑。
這與他之前的猜測不符。
是秘不示人,藏於他處?
還是說……連五臺派自身,對五行心法融合的奧秘也並未完全掌握?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深究。
一炷特製的線香在入口處無聲燃燒,已過半。
陳慶壓下心中疑慮,不再尋找,轉身走向出口。
此行主要目標是提升根骨秘術,雖然關於五行心法的疑問未解,但收穫已然巨大。
馬長老見陳慶準時出來,臉上笑容依舊:“陳首席可有所獲?”
陳慶微微頷首,拿出了《龍象煉髓功》,平靜道:“就拓印這本吧。”
“《龍象煉髓功》!?”
馬長老看到這,神色變得古怪起來,“陳首席確定要拓印這門秘術?”
陳慶捕捉到了馬長老的反應,問道:“馬長老,此術有何不妥?”
馬長老輕輕嘆了口氣,“此術在宗門高層之中,並非什麼秘密,完整版共有三層,每一層‘易骨’皆是一次脫胎換骨,讓人難以置信,便是六形乃至更高根骨,亦能易形重塑!可惜……”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遺憾,“宗門所得,僅為第一層殘卷——‘蟒蛟蛻血’之法。”
馬長老的目光轉向陳慶,“陳首席,老夫非是質疑你的決心與毅力,只是此術修煉之苛刻與兇險,遠超想像!其一,便是這‘蟒蛟蛻血’所需之基材,需百種異獸精血!每一種精血都需費心尋找,更何況集齊百種異獸精血?其二,便是那修煉過程本身。”
“引百獸精血入體,以秘法淬鍊骨髓,其過程如同將全身筋骨寸寸碾碎,再以熔岩重鑄!其痛苦非人所能想像,意志稍有不堅,心神失守,輕則根基盡毀,經脈寸斷淪為廢人;重則氣血逆亂衝頂,爆體而亡,此前不乏驚才絕豔之輩,最終……唉,皆黯然收場,甚至隕落者亦有之。”
陳慶聽到這也是眉頭暗皺。
能否修成《龍象煉髓功》,他倒不擔心;只是那百種異獸精血,絕非短時能夠湊齊。
這注定是個漫長的過程。
而且提升根骨固然能加快修煉速度,陳慶眼下的進境已不算慢,但根骨提升本身卻千難萬難。
日後當以提升修為為主,至於根骨之事,且隨緣吧。
馬長老語重心長道:“陳首席天賦卓絕,前途無量,此術風險實在太大,為長遠計,是否再考慮一二?武庫中尚有其他上乘功法秘術,或許更為適合。”
念頭電轉間,陳慶心中已有了決斷,“多謝馬長老坦障喔妫更c迷津,此術確實……非弟子現階段所能企及。”
他話鋒一轉,指向另一個玉臺:“弟子改拓印那《焚血訣》。”
馬長老見陳慶從善如流,沒有被傳說中的逆天改骨衝昏頭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正所謂聽人勸,吃飽飯。
這才是一個真正有潛力、懂取捨的弟子該有的心性。
“《焚血訣》雖是搏命之術,兇險異常,不過危急關頭,或許能爭得一線生機。”
馬長老點點頭,不再多言。
.......
千川澤深處,一處天然溶洞。
入口隱蔽在湍急的旋渦之下,唯有知曉特定水道之人方能抵達,正是無極魔門雲林分壇一處重要據點。
洞內空間頗大,被人工開鑿出幾個石室,壁上嵌著幾盞長明不熄的幽綠磷火燈,光線昏暗,更添幾分陰森。
左鋒將肩上扛著的鄭輝,扔在角落一張粗糙的石床上。
鄭輝的身體重重砸落,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
家族覆滅、父親慘死、倉皇逃命、……一連串的劇變和絕望徹底擊垮了這位曾經的鄭家公子。
左鋒看都沒看鄭輝一眼,自顧自走到洞窟中央一處較為乾燥的石臺邊,拿起一個皮囊灌了幾口烈酒,辛辣的液體入喉,似乎才驅散了幾分連日奔波的疲憊。
他臉上的易容早已除去,露出那張蒼老陰鷙的真容。
“嘖,堂堂鄭家公子,這就廢了?”
一個冰冷媚意的女聲從旁邊一個石室門口傳來。
左鋒抬眼望去。
只見一名身著暗紅色緊身皮甲的女子斜倚在門框上,她身材高挑曼妙,凹凸有致,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纏繞著的一條烏黑髮亮、鱗片細密的軟鞭,鞭柄處鑲嵌著一顆幽藍的寶石。
她便是雲林分壇八大護法之一的血羅剎胡媚。
“廢?”
左鋒嗤笑一聲,將皮囊丟在石臺上,“家破人亡,從雲端跌進泥裡,換誰都得懵一陣,不過……”
他目光掃過石床上如同死人的鄭輝,冷冷的道:“仇恨是最好的養料,只要他心底那點火星沒滅,遲早能燒起來,燒死別人,也燒旺我們自己。”
胡媚款款走來,她瞥了一眼鄭輝,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壇主有要事,近來不在分壇,否則此次豈容四大派如此猖狂?”
“壇主不在?!”
左鋒眉頭瞬間緊鎖,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確切訊息。
難怪九浪島被圍攻時,分壇反應如此遲緩,僅有他一人因與鄭元魁的私交而恰好在外圍活動,才勉強救下鄭輝這個尾巴。
“可知壇主去了何處?何時歸來?”
胡媚道:“壇主的行蹤,豈是我等能隨意探知的?只知是關乎聖門大計的要務,短則數月,長則……難說。”
她語氣淡漠,顯然對壇主的去向諱莫如深。
左鋒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閃爍,忽然道:“五臺派七百年大慶在即,廣邀賓客,雲林府乃至周邊幾府的目光都聚焦湖心島,要不要叫上其他幾位,一起去湊湊?”
他指的是分壇其他幾位護法。
八大護法,各有所長,行蹤詭秘,彼此之間甚至大多未曾置妫粦{壇主信物或特定暗號聯絡。
左鋒也只與眼前的血羅剎胡媚有過幾次合作。
“左老鬼,你是衝昏頭了?”
胡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壇主不在,我等擅自集結,去闖五臺派的老巢?你當何於舟那‘滄浪釣叟’的名號是白叫的?還有那幾個院主……哪一個不是罡勁中的硬手?我們幾個去,是嫌命太長,趕著給人送人頭祭旗嗎?”
她走到左鋒面前,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嘲諷:“分壇八大護法,彼此間連真容都未必認得全,更別提配合默契,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背後捅刀子?沒有壇主坐鎮統御,我等貿然行動,不過是烏合之眾,給五臺派大慶添點血色點綴罷了!”
左鋒眉頭緊皺,但也不得不承認胡媚說得在理。
壇主“噬心”的恐怖實力和莫測手段,才是將八大護法這等桀驁兇徒勉強捏合在一起的核心。
壇主不在,他們就是一盤散沙,甚至可能互相猜忌傾軋。
左鋒低聲道:“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算了?”
胡媚冷笑道:“怎麼可能算了!只是時機未到罷了,你最近也安分點。”
說完,她不再理會左鋒,消失在通往另一間石室的甬道深處。
左鋒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向石床上的鄭輝,眼神複雜。
九浪島,鄭家是他的佈局,也是他暗中聯絡。
如今這檔子事,對他來講也是一種失敗。
左鋒走到石床邊,伸出枯瘦的手掌,重重拍了拍鄭輝的肩膀,“鄭家小子,聖門會為你報仇!血債,必用血償!現在給我活過來,養好你的傷!你的命,還有用!”
鄭輝的身體猛地一顫,“報仇……對,我要報仇!”
..........
接下來幾日,陳慶憑藉首席弟子之便,在琅琊閣甲字靜室潛心修煉,將本月十日的靜修特權盡數用去。
《浮光掠影手》水到渠成,一舉臻至圓滿。
轉眼間,五臺派大慶前夜將至。
各院弟子勤加演練,切磋印證。
青木院傳功坪上,弟子們的身影比往日密集了許多,氣氛也平添幾分緊張。
陳慶從琅琊閣回來,一個弟子便走了過來,“首席師兄,厲師有請。”
“好,我知道了。”
陳慶心中微動。
自被任命為首席後,這還是厲百川第一次主動召見。
他穿過那道月洞門來到了後院。
後院,彷彿是兩個世界。
室內光線柔和,檀香嫋嫋,沁人心脾。
厲百川盤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雙目微闔,鶴髮童顏,寬大的青袍纖塵不染,確有幾分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樣。
他身前的小几上,一尊小巧的玉爐正逸散著淡淡的青煙。
陳慶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來了。”
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厲百川才緩緩睜開雙眼。
“弟子在。”陳慶躬身應道。
厲百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可知為何選你作這首席?”
陳慶略一沉吟,坦然搖頭:“弟子愚鈍,請厲師示下。”
他心中雖有猜測,但絕不會主動點破。
厲百川微微一笑,“徐琦,送了六萬兩銀票,駱欣雅,也送了五萬兩。”
陳慶心頭一跳,果然如此。
他面上依舊平靜,只是垂眸等待下文。
厲百川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嫋嫋檀煙,落在陳慶身上,“老夫思量著,這兩人,縱是坐上這首席,也不過是筆一錘子的買賣,而你……”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老夫觀你行事,機敏知進退,更懂得細水長流,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老夫.....能掙得更多。”
陳慶聞言,一時語塞。
饒是他心性沉穩,也被厲百川這番赤裸裸的生意經給震了一下。
這與他預想的提攜後輩、看重潛力之類的場面話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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