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399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哪個陳慶?”

  “還能是哪個,大羅天那位,元神榜第二!”

  “就是他?看着也沒長三頭六臂啊……”

  “你懂什麼,人家在白骨觀外一人獨殺五位半步法相,石破天都死在他手裏!”

  “石破天?巨人族那個石破天?我的天……”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人羣不自覺地圍攏過來。

  渾天閣作爲人族在元神戰場的大本營之一,匯聚了來自九天十地各方的精英。

  這些人平日裏眼高於頂,等閒人物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

  但此刻,一個個都放下了矜持,目光中帶着震動與好奇。

  畢竟,元神榜第二這個名次,本身就不一般。

  更何況陳慶的崛起速度堪稱匪夷所思,進入渾天戰場不過數月,便殺到榜眼之位。

  這種速度,渾天戰場開闢以來從未有過。

  那人將令牌雙手奉還,面上神色甚至帶着一絲熱情,側身讓開道路,拱手道:“請。”

  陳慶接過令牌,對着那人微微頷首,而後與雲青禾一前一後邁入城門。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主道,兩側樓閣林立,有的是商鋪,有的是丹閣,有的是道兵坊。

  只要有戰功,便可以在這裏面兌換任何資源,其中許多都是九天十地稀缺資源。

  主道上人來人往,各族高手混雜其間,氣息駁雜。

  甚至還有幾個渾身徽衷诤谂壑械纳竦z身影,看不出跟腳。

  兩人沿着主道一路向內,穿過三重殿宇,來到一片開闊的廣場。

  穿過這個廣場之上,便可以看到那巨大的輪盤。

  陳慶道:“我先去拜見玄微道君。”

  “你去吧。”雲青禾應了一聲,話出口後,似乎覺得太過隨意,又補了一句,“我在此處等你。”

  話說完,她自己的耳根先紅了一瞬。

  這話聽起來太過順口,好像一個妻子在叮囑丈夫早歸一般。

  雲青禾抿了抿脣,白紗下的面容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眸子微微別開,不再看陳慶,轉身便向着歲月輪盤的方向走去。

  陳慶目送她走遠,這才深吸一口氣,向着正中央的那座大殿走去。

  渾天殿。

  他來時見過玄微道君的元神投影,那時阮星河還在身旁。

  兩人算是故交,只是後來關係淡薄了很多。

  此番玄微道君單獨召見,目的爲何,他也是不大清楚。

  陳慶邁步走上大殿前的石階,足有九十九級。

  他拾級而上,心中卻在急速思忖。

  玄微道君,渾天殿道君之一,法相境之上的存在。

  這樣的大人物主動召見一個元神境後輩,無非幾種可能:一是招攬,二是打探白骨觀中的機緣,三是與阮星河或景陽福地之間的某種牽扯。

  陳慶隱隱覺得更像是第二種,心中思忖着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滿頭白髮,身形瘦高的老者。

  陳慶神識一掃,此人氣息如淵,深不可測,顯然是一位法相境的高手。

  老者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番,面上露出和善的笑意,拱手道:“可是陳慶小友?”

  陳慶抱拳還禮,道:“正是晚輩,敢問前輩是?”

  “老朽追雲叟奉師尊之命,前來迎候小友。”老者笑道。

  陳慶心中一動。

  追雲叟,玄微道君座下大弟子,法相境高手,常年坐鎮渾天閣,負責打理渾天殿在此間的諸多事務。

  此人雖不如其師玄微道君那般名震九天十地,但在渾天戰場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原來是追雲前輩,晚輩失敬。”陳慶再次拱手,語氣客氣了幾分。

  追雲叟卻擺了擺手,笑道:“陳慶小友這話可折煞老朽了,前輩二字萬萬擔當不起,快裏面請。”

  他側身引路,態度隨和,絲毫沒有因爲陳慶只是元神境而拿捏架子。

  相反,那言語之間甚至帶着幾分刻意的結交之意。

  元神榜第二,這個位置的分量,足以讓一位法相境高手放下身段。

  修行界終究是實力爲尊,而潛力同樣是實力的一部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殿。

  殿內空間極爲開闊,穹頂高懸,離地數十丈,頂部繪着一幅巨大的星圖,星辰流轉間隱約可見道紋閃爍。

  地面由整塊墨玉鋪成,倒映着穹頂星圖的光芒,彷彿行走在星空之上。

  大殿兩側立着數十根石柱,每一根柱身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圖案,有的是陣法圖解,有的是道術殘篇。

  陳慶粗略掃了一眼,便覺其中不少內容晦澀深奧,以他如今的境界還不能參透。

  追雲叟在前引路,穿過大殿正廳,折向右側一條長廊。

  “師尊平日裏便在雲臺靜修,等閒不見外人。”追雲叟邊走邊道:“今日專程爲小友破例,小友莫要拘束。”

  陳慶點頭,沒有多問。

  長廊盡頭是一道月門,門外雲霧翻湧,依稀可見一座懸於半空的雲臺。

  追雲叟在月門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慶,面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低聲道:“小友,師尊就在裏面,老朽便不進去了。”

  陳慶對着追雲叟拱了拱手,而後邁步跨過月門。

  雲霧在身側翻湧,腳下的石板路懸於半空,兩側是萬丈深淵,唯有前方那座雲臺穩穩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雲臺不大,方圓不過數丈,四面無欄,邊緣之外便是滾滾雲海。

  一道人影盤坐在雲臺正中央。

  那人身着渾天殿衣袍,頭戴一頂白玉冠,面容清癯,下頜蓄着一縷長鬚。

  他的氣息極爲內斂,若非親眼所見,陳慶甚至感知不到此人存在,彷彿他與天地融爲一體,成爲了雲海的一部分。

  玄微道君。

  陳慶走到雲臺邊緣,停下腳步,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晚輩陳慶,拜見玄微道君。”

  玄微道君緩緩睜開雙眼面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很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白骨觀一戰,你一人獨殺百族五位半步法相,連石破天都折在你手中,這一戰,爲我人族出了一口惡氣,很好。”

  “道君過譽。”陳慶道,“晚輩不過是盡了本分。”

  玄微道君輕笑一聲,“石破天縱橫元神戰場數百年,死在他手中的人族高手不計其數,渾天殿曾三次組織圍殺,都未能將其除掉。”

  陳慶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垂目,姿態恭敬。

  玄微道君看到陳慶如此沉得住氣,對其更是看重了幾分,繼續道:“你很優秀,像你這般優秀的年輕人,便是放眼整個渾天殿,也找不出幾個。”

  他直視着陳慶,道:“我便直說了,此番喚你前來,是想問你,你可願加入渾天殿?”

  陳慶面上微微一怔,心中卻急速思忖起來。

  渾天殿。

  與天宮齊名的龐然大物,橫跨九天十地,收攏各方勢力高手,形成了一股超然於福地、道統之上的勢力。

  加入渾天殿,不等於脫離景陽福地,而是多了一重身份,多了一個靠山。

  但同時,也意味着多了一份義務。

  渾天殿的徵召,任務必須執行。

  在享受渾天殿資源的同時,也要爲渾天殿效力。

  這是等價交換,談不上誰佔便宜誰喫虧。

  “加入我渾天殿,資源豐厚。”玄微道君淡淡道:“你在景陽福地能得到的,我渾天殿能給。”

  “你在景陽福地得不到的,我渾天殿也能給,無論是道術、道兵、丹藥、陣法,還是修行指點、祕境機緣,渾天殿都不會虧待你。”

  陳慶沉默了一息,抱拳道:“道君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晚輩初入渾天戰場,對渾天殿的規矩與章程還不瞭解,貿然應允,唯恐日後有負道君期望。”

  他心中顧慮重重。

  阮星河與玄微道君的關係,雖然沒有點破,但是陳慶卻能看出一絲端倪。

  當年阮星河如日中天時,兩人稱兄道弟,後來阮星河跌了境,玄微道君便漸漸疏遠了。

  這種涼薄,陳慶記得清楚。

  一個對舊友尚且如此的人,如今對自己這般熱情招攬,其中又有幾分真心?

  陳慶這話說得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卻十分明顯了。

  玄微道君的面色沒有什麼變化,目光不禁幽深了幾分。

  “你不必急着回答,聽我把話說完。”

  他站起身來,負手而立,背對着陳慶望向雲海深處。

  “這不僅是渾天殿的邀請,還有我個人的意思,你若願意加入,我親自指點你修行,所需資源由我爲你調配,在渾天殿內,你只需聽我一個人的即可。”

  這話說得已經十分直白,甚至可以說是赤裸裸。

  陳慶心中卻是一沉。

  只要聽我一個人的即可。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從今往後,他便是玄微道君的私屬,渾天殿的一切資源、任務、調遣,都由玄微道君安排。

  而他也將成爲玄微道君手中的一柄刀,一枚棋子。

  陳慶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他見過不少大人物收徒傳道,那些真正惜才愛才之人給的是引導,是自由。

  而玄微道君這番話,字裏行間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控制慾,如果和這樣的人搭上關係,危險性實在是太大了。

  一旦未來不和他心意,便有可能遭重。

  “道君的好意,晚輩心領了。”陳慶抱拳,道:“只是晚輩修行至今,一貫獨自摸索,習慣了散漫自在只怕難以適應渾天殿的規矩,辜負了道君的一番栽培。”

  雲臺之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玄微道君轉過身來,重新看向陳慶。

  那雙平和的眼睛依舊平和,面上的笑意卻已經收斂了。

  他就那麼看着陳慶,不發一言。

  空氣中沒有威壓釋放,沒有氣息外露,但陳慶卻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那是上位者長久以來形成的勢,不需要刻意釋放,僅僅是一個眼神的變化,便讓空氣變得粘稠。

  陳慶的氣血都是一滯。

  他穩住心神,面上不動聲色。

  兩息之後,玄微道君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你真要拒絕本尊?”

  他抱拳躬身,沒有辯解。

  “下去吧。”

  玄微道君揮了揮衣袖。

  一股勁道憑空而生,如潮水般裹挾着陳慶的身形,將他整個人推得向後飄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