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器靈道:“也不能說。”
陳慶疑惑道:“不能說是爲何?”
器靈嘆了口氣,忌憚道:“此等存在修爲通天徹地,手段深不可測。雖然如今算起來,他大限應該早該到了,甚至可能已經隕落,但這種境界的人物,是生是死,誰能說得準?”
“連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器靈道:“這些存在,最好不要提及他們的名諱,一旦說出那個名字,就有可能被其感應到,到那個時候,莫說你還只是一個元神境的小輩,便是法相境真君級別的人物,也絕對承受不住那股因果反噬。”
陳慶心頭一凜。
法相境之上,一步一重天,那些真正的通天大能,確實有着不可思議的手段。
他在景陽福地的時候也聽祖師說過一些,但真正站在那個高度的人物,離他現在境界還有些遙遠。
“而且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器靈聲音傳來:“雖然我甦醒了,但我的記憶似乎缺失了一大部分,尤其是這柱香……”
陳慶聞言,看向了香爐之上那半柱殘香。
那香插在爐中,青煙嫋嫋如絲,凝而不散,與他的元神之間彷彿有一條絲線牽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香到底是何物?”
他自己早就察覺到這柱香與他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那種聯繫深植於元神深處,說不清道不明。
所以陳慶想要弄清楚這香的真面目。
器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最終搖了搖頭:“我的大部分記憶都缺失了,能記起的,不過是一些零碎的畫面。”
陳慶眉頭一皺:“前輩可知道爲何缺失?”
這香爐顯然非同尋常,器靈的記憶更不可能無緣無故消散。
能讓如此存在記憶缺失的事情,背後必定牽扯着某種重大變故。
器靈沉吟道:“隱約與懸地有關。”
懸地!?
陳慶心頭猛地一震。
他自然知道懸地。
十地之一,兇險莫測,那是上古遺落之地,天地法則紊亂,時空錯亂,連法相境高手深入其中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當初來渾天戰場時,曾途經懸地外圍。
器靈緩緩道:“你想弄清這香爐與這柱香的來歷,恐怕只能親自去一趟懸地。”
陳慶點了點頭。
這香與他之間有着極深的聯繫,方纔危難之際,正是這香爐與殘香出手,纔將那恐怖的血光逼退。
不弄清此物的底細,總覺得讓人不安心。
“日後有機會還是要去懸地走一遭。”
陳慶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大殿中央。
那顆赤紅色的珠子懸浮在空中,珠心處火焰跳動不息,散發出一股霸道的灼熱氣息。
陳慶伸出手,握住了那顆珠子,一股澎湃激盪的氣息順着手臂奔湧而來。
轟!
那火焰極爲霸道,彷彿要將他的經脈、血肉盡數點燃。
“好霸道的火焰!”
陳慶暗道一聲,雖然早就有所準備,但還是被這火焰的兇猛程度所震撼,連忙咿D氣血與真元,將火焰之力引導着在體內流轉。
萬象圖中那方血玉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嗡鳴震顫起來,與那珠子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器靈的聲音響起:“天炎聖火,乃是無上本源火種中排名第三的存在,排在他之上只有兩道火種。”
無上本源火種,陳慶早就聽過這個名號。
天地之間火種無數,靈火、異火、真火,品階各異,威能有別。
但‘無上本源火種’乃是天地初開時便誕生的原始火種,凌駕於一切後天之火與靈火之上,每一簇都擁有焚山煮海、熔鍊虛空之能。
對於通天境以上的大能來說,無上本源火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而天炎聖火,能在無上本源火種中排入前三,可見一斑。
陳慶將那天炎聖珠納入萬象圖中,引動其中火焰之力緩緩注入自身。
轟!
一道火焰從他掌心騰起,那火焰通體赤紅如血,灼熱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陳慶眼中浮現一抹血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火焰順着他的心意在掌心跳動,漸漸與他體內的氣血、真元交融,如臂使指,隨心而轉。
“好!”陳慶心中大喜。
他修行至今,手段雖多,但在火焰一道上一直沒有真正壓箱底的東西。
如今掌握了天炎聖火,不僅多了一道極爲霸道的攻伐手段,更重要的是與煉體一道相輔相成,對他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器靈道:“掌握了此等火焰,日後你修行火之道則必然事半功倍,火行之道之下,除非對方也掌握無上本源火種,或是修爲境界比你高太多,否則你的火焰對其皆有壓制之效。”
陳慶點頭,心中對這收穫十分滿意。
他收回火焰,目光掃視大殿。
突然,他神色一凝。
原本盤坐在大殿中央的那具巨大屍骸,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陳慶記得清清楚楚,方纔那骸骨一直坐在原地。
可現在,那位置空空如也。
陳慶連忙問道:“原本大殿中央有一具巨大屍骸,你可曾感應到?”
器靈語氣中透出幾分疑惑:“自我甦醒以來,便沒有感應到此地有什麼屍骸。這座大殿之中,除了那繭與幾件散落的寶物外,別無他物。”
陳慶心中驚疑不定。
這骸骨是在器靈甦醒之前就消失的,還是說從一開始便不是真實存在之物?
亦或是,那骸骨本身就在器靈感知範圍之外,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遁走了?
就在這時,殿門方向湧來一陣濃密的黑色煙霧。
那煙霧翻湧如潮,比之前白骨殿外的黑霧更加濃郁。
器靈道:“看來此地要關閉了。”
陳慶心頭一凜:“關閉?”
“不錯。”器靈道:“此地乃是一位頂尖高手的道場,至於那位死沒死,無人知曉。我感應不到他的氣息,但此地處處透着詭異,多半是半死不活之身。”
“此番開啓的時辰已盡,若被困在其中,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見天日了。”
“多謝前輩告知!”
陳慶當即不再猶豫,簡單收拾一番後,身形一轉,向着白骨殿外飛奔而去。
殿外已經湧入了大量黑霧,霧氣翻騰間,整座白骨觀都在微微震顫,彷彿要從地底拔起一般。
陳慶催動太虛破界遁,身形如電,身後黑霧不斷追趕。
他沿着來時的路一路狂奔,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衝出了白骨觀的範圍。
身後,那座龐大而詭異的道場在翻湧的黑霧中緩緩隱沒,消失在了灰濛濛的天地之間。
“總算出來了。”
陳慶長出一口氣,便向着黃泉村的方向趕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他終於到了黃泉村。
村中依舊徽肿乓粚颖”〉暮陟F,那些無麪人在村中游蕩,而水瑤光與連、華小隊幾人也在其中,幾人的面容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與那些無麪人幾乎無異。
看到陳慶出現,水瑤光與小隊幾人都是大喜過望,紛紛圍上前來。
陳慶看向水瑤光,取出了那瓶白骨聖水:“白骨聖水得到了,現在該如何使用?”
水瑤光接過瓷瓶,打開一看,欣喜若狂道:“真是白骨聖水!只要服用此物便可恢復!”
“服用?”陳慶示意她快些服用。
水瑤光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而後吞服了下去。
下一刻,她周身浮現出一層白光,那光芒從內而外透出,如月華傾瀉。
白光所過之處,那模糊的面容清晰起來,眉眼、輪廓重新浮現。
……
? 第905章 圍殺(求月票!)
數息之後,白光散去。
一張柔美似水的面龐出現在陳慶面前。
水瑤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幾乎喜極而泣,眼眶中淚水奪眶而出:“我恢復了……真的恢復了……”
她轉過身來,對着陳慶深深一揖:“陳兄大恩,水瑤光此生沒齒難忘!若非陳兄,只怕我便要永遠淪爲此地無面之鬼了。”
陳慶扶她起身:“不過是舉手之勞。”
水瑤光搖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後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海螺。
那海螺精緻異常。
“這海螺乃是我水族信物,持此螺入水域,我可第一時間感應到。”
水瑤光將海螺遞到陳慶手中,“日後陳兄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催動此螺,我必傾力相助。”
陳慶沒有推辭,將海螺收入萬象圖中。
而後將白骨聖水分給小隊成員。
幾人依次服用,在那瑩白光芒的包裹下,面容紛紛恢復如初。
他們對陳慶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連連出聲感謝。
陳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環顧四周道:“趕緊離開此地吧。”
水瑤光與小隊成員紛紛點頭。
這白骨觀外圍實在太過詭異,那些無麪人依舊在村中漫無目的地遊蕩,霧氣翻湧間,整座黃泉村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死氣。
陳慶看了一眼那些無麪人,有的已經徹底沒了人形,有的身形佝僂,如行屍走肉一般。
但此刻他也沒有辦法解救這些人。
他收回目光,帶着腥讼虬坠怯^外奔去。
周圍的異象隨着白骨觀的關閉而逐漸消散,黑霧一層層退去。
……
渾天戰場,一處山丘之上。
影煞站在山丘頂端,灰色霧氣在他周身繚繞,使他整個人看起來若隱若現。
從一開始他便清楚自己的實力,從未想過進入白骨殿深處爭奪那等機緣。
他影族在這渾天戰場中的立身之本,不過是販賣情報罷了。
就在這時,他玉簡劇烈震動起來。
影煞取出玉簡一看,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從中傳出。
“三長老!”
影煞神色一正,連忙恭聲道。
“不必多禮。”那聲音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人族陳慶,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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