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抱劍青年淡淡地拱了拱手。
“這位是丹霞天雲夢澤的溫凝秋。”
“這位是玄霄天九曜宗的鐘子期。”
“這位是古神宗的蒼磐。”
陳慶一一抱拳見禮,幾人也都客氣地回禮。
石崇山笑道:“陳兄在蒼梧嶺以一己之力斬殺金池的消息,我等已有耳聞,金羽族此番折損不小,金翎渡怕是要氣瘋了。”
陳慶微微頷首:“一點邭狻!�
石崇山擺了擺手:“陳兄太謙虛了,第一次登上渾天戰場,便有如此戰力,實在少有,不過金翎渡此人實力遠非金池可比,而且睚眥必報,你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提醒。”陳慶抱拳道。
趙青鸞一直在旁靜靜看着,這時開口問道:“陳道友是第一次來這處駐地?”
陳慶點頭:“正是。”
“既是第一次,便需去渾天殿那邊登記,驗明正身,方能在駐地內逗留。”
趙青鸞緩緩道:“駐地內人多眼雜,各方勢力皆有駐紮,若有百族的暗樁混入,後患無窮,渾天殿立了規矩,凡入駐地者必須察驗身份,誰也不能例外。”
“好,我這就去。”陳慶應道。
趙棲芷聞言,連忙道:“我正好無事,就和你一同前去好了,駐地裏岔路多,別走丟了。”
陳慶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趙姑娘了。”
趙青鸞看到這一幕,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淡淡地道:“早去早回。”
趙棲芷應了一聲,便引着陳慶下了雲臺。
兩人沿着虹橋一路向駐地中央走去。
陳慶沿途觀察,發現這座駐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無數雲臺如棋盤般排列在浮島上,每一座雲臺上都有不同的旗幟和標識,代表着不同的勢力與小隊。
趙棲芷一路走一路說,掰着手指如數家珍:“這一片是丹霞天的地界,再往前是琅琊天的,西北角那一片被寶華天佔了……”
她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雲臺:“駐地裏的雲臺分三等,最高的那座叫天字臺,只有渾天殿認可的天級小隊才能佔據,目前只有天宮陸修靜和我大姐的小隊享有此等殊榮,稍次一等的是地字臺,分配給實力強勁的精銳小隊,像古道劍宗、多寶仙宗這些大勢力的核心隊伍都在此列。”
“最下面一等的叫玄字臺,是給那些臨時湊起來的散人隊伍用的。”
陳慶問道:“個人沒有云臺?”
趙棲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個人若沒有隊伍,便只能在駐地外圍的散修坪落腳,說白了就是一片空地,什麼都沒有,連基本的防護靈陣都不全。”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不安全也不方便。”
她認真地看向陳慶,眼中滿是狡黠:“所以啊,加入一個靠譜的小隊,怎麼都比單打獨鬥強。”
陳慶笑了笑,沒有接話。
果然,在哪裏都是實力爲尊。
渾天戰場裏,實力強的可以佔據最好的資源、最好的位置,實力弱的只能在邊緣苟延殘喘。
這種弱肉強食的法則,與北蒼,與景陽福地,沒有任何區別。
兩人很快就來到駐地中央那座最高的閣樓前。
閣樓高三層,檐角飛翹。
閣前是一片開闊的雲臺廣場,此刻正有數十人排着鬆散的隊伍,等候察驗身份。
這些人或是三五成羣低聲交談,或是獨自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不少人身上還帶着戰鬥痕跡,顯然都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人還真不少。”陳慶掃了一眼。
趙棲芷壓低聲音道:“白骨觀的風波鬧得太大了,不止是人族這邊,百族的高手也蜂擁而至,這處駐地是距離白骨觀最近的一個大型據點,自然就熱鬧起來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看着陳慶,眼睛眨了眨:“你不會也是衝着白骨觀來的吧?”
陳慶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趙棲芷見狀,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神色:“那你就更要加入一個小隊,此番白骨觀引來的可不是什麼小魚小蝦。”
她掰着手指細數起來:“百族那邊,元滅已經到了,摩睺羅伽族的幾個狠茬子也在外圍露過面,還有骨族、夜叉族、青血族……光是明面上能叫得出名號的頂尖高手就不下二十位,藏在暗處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若沒有小隊互相策應,一個人闖進去,危險程度真的非常大。”
她的語氣嚴肅而諔�
陳慶看得出這姑娘是真心實意在勸自己,便點了點頭:“趙姑娘的好意在下記下了,此事我會慎重考慮。”
趙棲芷見他終於鬆了口,臉上又重新浮起笑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隊伍前行得很快,不多時便輪到了陳慶。
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目慈和。
他接過陳慶遞來的渾天牌,將其放置在青玉法陣之上。
法陣輕鳴,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法陣中央升騰而起,在虛空中投射出陳慶的姓名、出身以及戰功記錄。
老者掃了一眼,微微頷首:“沒有問題。”
他將渾天牌從法陣上取下,視線還在陳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陳慶接過渾天牌,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神色一動抬頭望向駐地上空。
一道雄渾到了極點的氣息從天際盡頭疾馳而來,那股氣息如山如嶽,磅礴厚重,所過之處雲海翻湧,天地元氣都爲之沸騰。
駐地中不少人同時抬頭。
那道遁光沒有在前方廣場停留,而是徑直掠入了駐地最深處那片被靈光徽值暮诵膮^域,消失不見。
陳慶眼眸微微一凝。
半步法相境。
而且不是尋常的半步法相境,那股氣息的凝實程度,已經無限逼近真正的法相境。
“那是明老,”
趙棲芷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釋道:“這處駐地的負責人也是渾天殿在元神戰場東南戰區的鎮守使。”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明老坐鎮此地已有數百年,雖然還未踏入真正的法相境,但一身修爲早已打磨到了半步法相的極致,據說他當年也曾是元神榜前十的狠人,在渾天戰場殺出了赫赫威名,後來被渾天殿相中,留在這裏做了鎮守使。”
說到這裏,她湊近陳慶低聲道:“我大姐說過,這駐地裏面真正管事的就是明老和幾位副手,若是戰場發生什麼大事,明老便是最後拍板的人。”
陳慶收回視線,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
能讓趙青鸞都特意提及的人物,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而這處駐地聚集了如此多的高手精銳,鎮守使的身份自然也不會低到哪裏去。
……
? 第856章 危機(求月票!)
趙棲芷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取出自己的玉簡,與陳慶的玉簡輕輕一碰,留下了一道傳訊印記。
“這是我的傳訊方式,在東南戰區這片地界,隨時都能聯繫上我,你可以考慮考慮來我姐的小隊。”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
他早就覺得趙棲芷這一路上的熱情並非沒有原因。
從落星峽出手相助,到一路引他入駐地、介紹各方勢力,再到方纔那一番關於小隊好處的長篇大論,這姑娘鋪墊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句。
趙棲芷見他不語,繼續說道:“你在蒼梧嶺以一己之力斬殺金池和九名金羽族精銳的消息,我大姐昨天就知道了。”
“元神四重天就能有這等戰力,整個渾天戰場也沒有幾個能做到。”
她頓了頓,認真地看着陳慶,那雙大眼睛裏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姐的小隊裏現在有七個人,石崇山、崔衍、溫凝秋他們你也都見過了。”
“說句不謙虛的話,這支小隊在東南戰區能排進前三,我姐從不輕易開口邀人,但對你,她是點了頭的。”
陳慶心中瞭然。
怪不得趙青鸞方纔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審視什麼似得。
鳳凰臺年輕一輩第一人,元神榜第三,兩次殺入斬百境,死在她手中的百族半步法相不下五位。
這樣的人組建的小隊,門檻之高可想而知。
主動邀請自己,可以說是十分重視了。
陳慶沉默了片刻,笑道:“若是我要考慮加入小隊,絕對會優先考慮你們。”
他沒有把話說死。
趙棲芷聽到這話,展顏一笑,露出兩個湝的梨渦:“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揮了揮手,轉身踏着輕快的步伐離去,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對着陳慶眨了眨眼:“陳道友,可不要讓我等太久哦,白骨觀那地方,晚了可就什麼都撈不着了。”
說完,她衣袂一蕩,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消失在雲臺盡頭。
陳慶目送她離去,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加入趙青鸞的小隊利弊參半。
好處是能與元神榜第三的高手並肩作戰,安全係數大增,進入白骨觀後搶奪機緣的底氣也更足。
弊端則是受制於人,小隊的行動路線、戰功分配、機緣歸屬,都有既定的規矩,由不得他隨心所欲。
他獨來獨往慣了,不喜歡被人牽制。
但趙棲芷有一句話說得沒錯,白骨觀引來的高手太多了,單獨一人的話,目前實力確實還不夠。
陳慶收回思緒,轉身朝散修坪的方向走去。
散修坪位於駐地最外圍,說是坪,其實就是一片被隨意平整過的空地。
坪上三三兩兩地散落着不少身影。
有人盤膝坐在裸露的岩石上閉目調息,還有三五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正如趙棲芷所說,這裏魚龍混雜。
散修坪上的這些人,大多是沒有加入任何小隊、也不願受渾天殿管轄的獨行客。
他們來渾天戰場的目的各不相同,或是爲了戰功,或是爲了機緣,或是爲了在生死之間尋求突破的契機。
這些人的修爲未必有多高,但能在渾天戰場活下來,每一個都有其獨到的保命手段。
陳慶從散修坪上穿行而過,感應到了好幾道氣息都不弱,其中有兩三人雖然修爲是元神五重天,但周身氣息隱晦,顯然修煉了某種收斂氣息的祕術。
這些人若是全力爆發,戰力恐怕不遜於一些小隊中的精銳。
白骨觀的消息傳開後,連這些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獨行高手都冒了出來,可見那道機緣的吸引力有多大。
陳慶在散修坪東北角尋了一處僻靜的位置。
那是一塊半人高的青石,背靠着一面風化的斷崖,左右兩側各有一叢枯黃的灌木。
他取出從天樞道垣主莫淵那裏換來的陣盤,真元渡入,陣盤一震,盤面上的陣紋次第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如流水般蔓延開來,將方圓三丈徽制渲小�
七級靈陣,千幻雲禁。
光罩成型的瞬間,周圍的景象一陣扭曲變幻。
從外面看去,這裏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陳慶盤膝坐在陣中,緩緩閉上雙眼。
“此番白骨觀開啓,百族妖孽和人族元神榜前十的高手不少都會到場。”
他暗自思忖起來。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元神境中已算得上是第一梯隊。
元神四重天的修爲加上三十三條經脈全開的混元鎮獄經,正面對上任何元神五重天的高手他都不懼,甚至像金池那樣的王族精銳也能斬殺。
但這還不夠。
百族那些真正的妖孽,如金翎渡,還有那個在落星峽與他交過手的寒梟,每一個都是踩着無數天才的屍骨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這些人的實力比金池還要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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