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至於戰功,沿途多殺幾個百族高手便是了。
陳慶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
大本營深處,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殿宇中。
正中央,一位老者盤膝而坐。
他身着一襲麻布長袍,雙目微闔,彷彿睡着了一般。
但若有法相境以上的高手在此,便能感應到這位老者的氣息已經與這一方天地完全融爲一體。
不是刻意收斂,而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他便是這座天地的法則,這座天地的法則便是他。
此人正是渾天殿三大至高存在之一,玉清法尊。
放眼九天十地,能與這位老者平起平坐的存在也不多了。
此刻,玉清法尊的神識徽肿耪蟊緺I。
從陣臺到營房,從渾天閣到軍務閣,每一道氣息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來往之人修煉的功法、道統的來歷、修爲的深湥谒纳褡R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尤其是元神境的後輩。
在他這等存在面前,元神境的後輩就像是一本攤開的書,翻幾頁便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
他的神識掃過廣場,忽然微微一頓。
那道氣息很熟悉。
太虛道,林道極的法門。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股氣息,混元無極道。
“這人就是林道極的那個記名弟子?”
玉清法尊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清澈得不像是一個活萬年的老怪物,反倒像是初生嬰兒般純淨無垢。
他看着陳慶離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道:“膽子倒是不小。”
此番渾天戰場危機四伏,百族血洗的陰影徽肿耪麄�戰場,不少老牌高手都選擇了暫避鋒芒。
這年輕人不過元神四重天的修爲,便敢孤身踏入這片修羅殺場,確實有幾分膽色。
能做出這種選擇的人,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充足的自信,要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夫。
玉清法尊的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這時,他忽然皺起了眉頭。
不對。
這年輕人身上的氣息,不止太虛道和無極道。
在那兩股氣息的最深處,隱隱還藏着一絲極爲隱晦的東西。
那氣息被層層疊疊的道則遮掩着。
玉清法尊的眉頭越皺越緊。
那種氣息十分熟悉。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在哪裏察覺過類似的氣息。
可具體是什麼,一時竟想不起來。
要知道,玉清法尊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九天十地所有道統的氣息,他都瞭若指掌。
能讓他覺得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的氣息,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爲罕見的事。
“這小子前來八成是爲了白骨觀。”
玉清法尊將心中那疑慮壓下,思忖起陳慶此行的目的。
以他對林道極脾性的瞭解,那老傢伙絕不會放過白骨觀這等機緣。
他自己進不去自然會把弟子塞進去。
想到這裏,玉清法尊的目光又落回陳慶身上。
方纔孟簡招募人手,柳青璃都去了,這小子卻拒絕了。
這讓玉清法尊頗感意外。
第一次進入渾天戰場的新人,與人結伴是最穩妥的選擇。
尤其是元神榜上的天才,一旦落單,很容易成爲百族圍獵的目標。
可這小子偏偏選擇了獨行。
“莫非還有什麼老夫沒看出來的底牌?”
玉清法尊心中生出一絲好奇。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絲好奇罷了。
九天十地太大,天才太多。
元神榜前十的妖孽,每一個身上都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那些祕密或許能讓同境之人驚歎,但在他這等存在眼中,終究不過是一朵稍縱即逝的浪花罷了。
無數萬年來,他從這些天才中看到過走出大能的存在,也看到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的隕落。
玉清法尊再次閉上了雙眼。
……
? 第849章 反獵(求月票!)
陳慶離開大本營後,一路向西北疾行。
大本營方圓兩千裏內尚屬安全地帶,沿途不時能看到小型駐地。
那些駐地大多依山而建,外圍布着防護靈陣,陣中零星散落着幾座石屋,供往來人臨時歇腳。
石屋中盤坐着不少身上帶傷的人,正全力咿D功法療傷。
還有人聚在角落裏,手中攥着傳訊玉簡,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低聲交換着前線傳回的消息。
“蒼梧嶺方向又丟了三個哨點,摩睺羅伽族那幫瘋子瘋了似的往前推……”
“何止蒼梧嶺,落星峽那邊更慘,昨夜一支十二人的小隊全軍覆沒。”
陳慶從駐地外掠過,沒有停留。
沿途遇到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大多三五成羣,最少的也是兩人結伴,像陳慶這樣獨自趕路的幾乎沒有。
不少人看到陳慶孤身一人,都是面露詫異。
陳慶對此視若無睹,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兩千里之外,景象驟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大地上的植被變得稀疏而枯黃。
這裏已經算是前方戰場的後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陳慶將神識鋪展開來,敏銳地察覺到了數道氣息在遠處一閃而逝。
那氣息帶着一股兇戾。
百族的探子已經滲透到了這個位置,膽子不可謂不大。
那些探子能繞過前線深入後方,實力絕不會弱。
陳慶繼續向前。
半日後,蒼梧嶺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片綿延不知多少裏的蒼青色山脈,山勢如巨龍蟄伏,山脊上覆蓋着一層奇異的霧氣,將整片山脈徽值秒鼥V不清。
山嶺間多斷崖深谷,地勢極爲複雜。
越過蒼梧嶺便是元神戰場的核心交戰區域,百族高手開始頻繁出沒,真正的兇險纔剛剛開始。
陳慶在一座矮丘上落下身形,正要取出地圖確認方位,忽然神色一動,看向遠處。
近數十人正從蒼梧嶺方向蜂擁而來。
這些人三五成羣,面色倉皇,不少人身上還掛着傷。
有駐地人起身高聲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很快便得到了回覆。
“敗了……敗了!全敗了!”
“金羽族和夜剎族聯手突襲後方營地,三十多位道友只逃出來一半不到,其餘人全折在裏面了!”
“金羽族那個金翎渡……竟然打破了張道友的元神!”
“金翎渡?是金羽族那個王族嫡系?”
“除了他還能有誰!據說此人還差十二人就是滿百了,如今他的戰功估值已經漲到了一個天價!”
“不止金翎渡,夜剎族也來了一個硬茬子,出手狠辣至極……”
陳慶聽到金羽族時,眉頭微微一挑。
金羽族不算百族中最頂尖的王族,但也是排名靠前的大族,全身覆蓋金色羽甲,天生肉身強悍,速度快如鬼魅。
同境之中能與金羽族正面拼肉身的種族不多,人族煉體高手也未必討得了好。
至於夜剎族,此族天生擅長隱匿與暗殺,在混亂的戰場上更是如魚得水。
兩大族羣聯手突襲後方,確實十分狠辣。
就在這時,陳慶看到三道人影從敗退的人羣中倉惶衝出。
爲首的是個老者,胸口的衣袍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裂口,氣息紊亂,顯然遭了重創。
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斷了一臂,面色慘白,女子左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施展遁術時都十分踉蹌。
老者抬頭看到前方矮丘上的陳慶,連忙道:“道友!快快離去!金羽族和夜剎族突襲後方,此地不可久留!”
陳慶凝眉道:“突襲後方?膽子這麼大?”
老者見他不動,急得直跺腳:“道友有所不知,元族和摩睺羅伽族在前線大舉壓上,牽扯了我方大部分精銳,這些渾水摸魚的雜碎便趁虛而入,專挑後方傷營下手!”
“那些傷營裏全是前線退下來休整的傷員,基本不是他們對手,老夫親眼看着他們一個接一個被金羽族的金翎羽箭釘死在地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老者說到這裏,聲音都在發抖,“我們十個人,只逃出來六個,死了四個。”
他身後的女子咬着嘴脣沒有出聲。
那斷臂男子則是一臉悲憤,低聲罵了一句:“這幫雜碎,真是卑鄙至極!”
陳慶聽到這,算是明白了過來。
前方主力被幾個大族牽制,金羽族和夜剎族的小股精銳便趁機繞過戰線,突襲後方傷營。
這計策雖不新鮮,卻極爲陰毒。
傷營一旦被端掉,前線傷員無處休整,士氣必然大跌,連鎖反應之下,整個戰線的穩定性都會受到影響。
“道友,我等先退守到大本營再說!”老者一邊說,一邊朝陳慶招手,“你獨自一人太過兇險,不如與我等結伴後撤,好歹有個照應!”
陳慶看了老者一眼,沒有說話。
他看得出老者的傷勢極重,能撐到現在全憑一口真元強吊着。
其餘兩人也是強弩之末。這樣的隊伍若再遇到百族追兵,跑都跑不掉。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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