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修行之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自然是資源、臉面和聲威。
此番坐席的位置,不僅僅是距離天河源頭的遠近,更是你在同境界中的實力和地位。
還有此番能夠得到的資源。
這座位的排布分明就是太清福地刻意的安排。
太清福地作爲東道主,藉着天宮的名義辦這場觀圖宴,本身就已經佔盡了便宜。
如今再在座次上做文章,無非是想借各方勢力之手,彼此試探,從中摸清楚每個人的底細。
這觀圖宴,從一開始便不簡單。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起來,祖師提前離去,估計也和此番事情有關。
幾位法相境首座也在皺眉。
法相境的席位在中游,那裏的競爭恐怕比下游更加激烈。
各家福地的首座、散修中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
這些人平日裏深居簡出,極少碰面,如今被一場觀圖宴湊到一起,光是那番寒暄試探便足以讓人頭疼。
若是再因爲座次起了爭執,場面怕是很難收拾。
元神境這邊,腥说姆磻獎t各不相同。
有的神色淡然,比如莊馳,也有的躍躍欲試,比如季嶼。
沈嶽則在一旁暗中盤算起來:“下游最好的位置大概有百十個,爭上一個應當問題不大。”
飛舟的速度漸漸放緩。
遠處發現一道淡淡的白光,隨着靠近,那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彷彿有一條銀色的巨龍在雲海中翻騰。
飛舟穿出最後一片雲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穹之上一道銀白色的巨河從天際盡頭垂落而下,水勢並不湍急,卻氣勢不凡。
河水在虛空中蜿蜒流轉,濺起的浪花化作點點星光四散飄落。
河面寬闊,足有千丈。
兩岸懸浮着一座座雲臺,雲臺之間以虹橋相連。
整條天河從高處到低處,分爲上中下三段,每一段的兩岸都擺滿了青玉案几。
案几上擱着靈果瓊漿,濃郁果香與酒香瀰漫開來。
周圍的天空中,無數道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五光十色,絢爛奪目,將整片天穹映照得光怪陸離。
各色飛舟、道兵、異獸坐騎在雲海中穿梭,有的體型龐大如小山,有的則只是一道流光一閃即逝。
飛舟停靠在岸邊。
白眉首座轉過身,對着腥它c了點頭,道:“各自去吧。”
幾位法相境首座也不廢話,各自囑咐了門下弟子幾句,便化作數道流光向着中游方向掠去。
岸邊便只剩下了景陽福地的元神境門人。
沈嶽沿着虹橋向下遊走去,邊走邊說道:“先過去看看情況,下游三百張案几,總得先摸清楚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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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游的雲臺比中游和上游更加開闊,畢竟元神境的人數遠多於法相境。
雲臺呈扇形鋪展開來,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四周擺放着一圈青玉案几。
那些案几分列有序,距離天河的位置各不相同。
最靠近天河的位置只有十個,那些案几比其他的更加寬大,案上的靈果似乎也是不同。
沈嶽走到一張普通案几前,看了一眼上面的靈果,忽然頓住了腳步。
“這是……青髓朱果?”
他伸手拿起那枚硃紅果子,仔細端詳了一番,神色微變,“三百年份的青髓朱果!?”
身後幾人也圍了上來。
紫薇道那位老牌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名叫賀雲亭,走上前看了看,而後不禁道:“確實是青髓朱果,這果子可是淬鍊真元的好東西,甚至不弱於尋常五百年的寶藥,此番宴席可真是下了好大的手筆。”
要知道這裏可有好幾百張案几,每一張案几上都有這果子,足以說明天宮出手的闊綽。
賀雲亭下意識看向了最前方十張案几。
那十張案几上的靈果不僅大了一圈,而且色澤更加深沉。
他倒吸一口冷氣,道:“你們看!那前十案几上的,恐怕是……五百年份的。”
五百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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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的寶藥,對於元神境來說已經是十分珍貴的資源了,尤其是這珍貴的青髓朱果。
那是能省去數十年苦修的造化。
放在平日裏,這種品階的寶藥根本不會出現在元神境的宴席上。
也就是天宮出面,太清福地承辦,纔有這般大手筆。
“不止靈果。”
莊馳低聲道:“那壺裏的靈酒,酒香隔着這麼遠都能聞到,怕是品階同樣不低。”
陳慶視線掃過下游雲臺上的情形。
此刻下游雲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七大福地的門人、小福地的核心傳人、散修中的元神境高手,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
不少人的視線看向了那十張案几,有的目光灼熱,有的暗自盤算,有的則是神色陰晴不定。
“我等也入座吧。”沈嶽開口道。
他率先走到了一張案几前,盤膝坐下,直接佔了位置。
沈嶽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之明,前十的位置輪不到他。
先佔住一個不前不後的好位置,進可攻退可守,這纔是穩當的做法。
其他幾位景陽福地弟子也紛紛效仿,各自找位置坐下。
這些人大多是元神三重天到五重天之間,實力在景陽福地算得上中上,在這下游雲臺上卻未必排得上號。
他們選的也都是不前不後的位置,既不跌份,也不招惹是非。
莊馳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高手,再看看自己不過元神四重天的修爲,最終在中後段找了個位置坐下。
自始至終沉默的邢露,則是隨意找了一個後端的位置坐下,似乎並沒有想要相爭的意思,只是佔據一個席位。
季嶼並沒有動手,而是等待着,看看自己是否有機會坐上下游前十的席位。
陳慶看到景陽福地各有打算,當下直接向着下游前十的席位走去。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景陽福地陳慶的名號,在疊天靈地之後便已傳遍了半個大羅天。
擊敗謝長空的消息更是在這兩日間飛速擴散,此刻下游雲臺上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
陳慶的腳步最終停了下來。
那十張最靠前的位置前面,已經圍了不少人。
能夠走到這裏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不是七大福地的核心傳人,便是散修中赫赫有名的狠角色。
修爲最低的也是元神五重天巔峯。
而讓陳慶感覺到威脅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三道身影。
那三人的氣息明顯與周圍之人不同,周身縈繞着一層淡淡的威壓。
半步法相境。
三人中,站在左側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着太霄福地的道袍。
陳慶曾聽人說起過此人。
太霄福地這一輩中頗有名氣的高手,名叫段橫秋,修爲已臻至半步法相,一手太霄雷法使得出神入化。
此人常年在外遊歷,極少在太霄福地露面,沒想到此番觀圖宴竟然趕了回來。
中間那位身材矮胖,穿着倒是隨意,腰間掛着一個酒葫蘆,看着像個市井中的醉漢。
但陳慶沒有絲毫輕視之心。
此人周身那股法相威壓比段橫秋更加隱晦,也更加綿密,如同深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靜無波,實則暗藏洶湧。
太沖福地,萬寶成。
右側那位是位老者,衣衫更是隨意,顯然是一位散修。
玄鼉散人!
陳慶認出這老者的身份,據說此人麾下有一頭異獸玄鼉,算是異種,實力極爲不凡,在大羅天散修界十分出名。
太清福地的‘歸流計劃’曾經想要招攬他,但是被其拒絕了。
除了這三位半步法相境的高手之外,人羣中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謝長空站在靠左的位置。
雲夢福地的郝經年也在,不過此刻也沒有着急出手。
陳慶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計較。
便在此時,那三位半步法相境高手率先動了。
段橫秋大步上前,在最前方十張案几中挑了一張居中靠左的位置,袍袖一拂,盤膝坐下。
從頭到尾,沒有人開口阻攔,也沒有人露出異議。
萬寶成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口,晃悠悠地走到段橫秋旁邊,挑了張相鄰的案几坐下。
那玄鼉散人落座之後便閉目養神,沒有說話。
三位半步法相境入座,前十的位置便去了其三。
周圍的目光開始變得熾烈起來。
剩下的七個位置,誰都想要。
陳慶邁步上前。
他這一步走出去,周圍的議論聲頓時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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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要爭一個位置,基本不會有太大的懸念。
但事情未必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順利。
陳慶注意到人羣中有幾道目光看向了自己。
他順着那些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兩個身着上元福地道袍的男子,修爲都在元神五重天,站在人羣靠前的位置。
不過當陳慶看去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避開了視線。
……
? 第829章 觀圖(求月票!)
陳慶腳步不停,心中卻是念頭一轉。
上元福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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