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五重槍域施展開來,瞬間鋒銳無匹的槍意沖天而起,將雷電場域撕開了一道裂縫。
嗤嗤!
陳慶一槍橫掃而出,槍芒所過之處,雷霆崩碎,那上下夾擊的雷暴場域竟被這一槍硬生生打穿了一個窟窿。
“這一切該結束了!”
莊焱眼中浮現一絲紅光,周身都有雷霆在閃爍,那是雷道法則到了極致的表現。
“雷動九天!”
他低吼一聲,雙手握著錘柄,周身真元瘋狂湧入錘身之中。
那錘子上的雷紋在這一刻全部亮起,每一道雷紋都彷彿活了過來,在錘身上游走不定。
方圓數千丈內的天地元氣被這一錘引動,九天之上隱隱傳來雷鳴之聲。
他向著陳慶發動了最後一擊。
這一錘砸出,天地變色。
錘身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雷霆長河,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那長河中萬道雷霆翻滾咆哮,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息。
“好強的一擊!”
遠處,郝經年眉頭緊鎖。
這一招配合六級道兵,威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那錘子本身便是殺伐道兵,與莊焱的雷道功法完美契合,兩者相輔相成,爆發出的威能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姜芷的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遠處諸多高手更是心中膽寒。
那雷霆長河散發出的威勢,讓在場不少元神五重天的高手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若是自己面對這一擊,能否有一絲生還的可能?
魏司深深吸了口氣,道:“結束了?”
他自問擋不住這一招。
就算陳慶肉身再強悍,有天寶塔護體,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恐怕也要重傷。
而一旦重傷,在這紫霄福地道壇之中,陳慶根本沒有翻身之地。
紫霄福地那八位元神五重天高手看到這,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雷動九天是雷罡九式中最強一招,最少要將這雷罡九式修至大成,才能施展出此法的威力。
陳慶立於雷海之中,面對那傾瀉而下的雷霆長河,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真元與氣血在這一刻同時沸騰到了極致,兩股力量不斷交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雙眼泛起一層赤金色的光芒,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絕世長槍。
太虛破界遁!
陳慶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極致,在場之人沒人看清楚他的動作。
只見一道流光從雷海中爆射而出,快如閃電,洞穿了那道毀天滅地的雷霆長河。
雷霆轟在流光之上,竟被那股鋒銳無匹的槍意直接撕裂,從中間一分為二。
莊焱看著那道槍芒將自己的雷霆長河從中撕裂,心頭劇震,卻並未慌亂。
他早在道壇四周佈下了後手,為的就是這一刻。
“起!”
莊焱暴喝一聲,單手掐訣,道壇周圍那十二根紫銅巨柱浮現刺目的亮光。
柱身表面那些流轉的雷紋驟然亮起,彷彿雷蛇甦醒,電弧從柱身上瘋狂跳躍而出,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雷網。
“紫霄蘊雷柱!”
遠處觀戰的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
“這是紫霄福地的紫霄蘊雷柱!一共十二根,每一根都封存著本源雷煞,十二根合在一起,便是一座完整的紫霄蘊雷大陣!”
“莊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單打獨鬥,他早就在道壇佈下了這座大陣!”
“難怪他敢放言讓陳慶孤身前來,原來是有這等倚仗……”
“好深的炙悖∵@一戰從一開始就是殺局!”
十二根紫霄蘊雷柱同時震顫,柱身上的雷紋像是活過來一般,一股股精純的雷道元氣從柱身中狂湧而出,如百川歸海般向著莊焱手中的雷錘匯聚而去。
那柄六級道兵雷錘在這股磅礴元氣的灌注下膨脹了一圈,錘身上的雷霆紋路亮到了極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光芒。
而那道被陳慶一槍撕裂的雷霆長河,在這股生力軍的注入下猛然合攏,裂口處雷光交織,瞬息間便彌合如初。
不僅如此,長河的威勢比方才又暴漲了三成有餘,紫黑色的雷水更是翻湧咆哮。
“卑鄙!”
龍淵洞天的歐陽謠站在遠處,臉色驟變,咬著銀牙低罵了一聲。
這莊焱這是在藉助道壇陣法之力,以十二根蘊雷柱為根基,將自身的雷道真元與陣法中封存的本源雷煞融為一體。
這已經不是在單打獨鬥,而是在藉助大陣對付陳慶。
“這下糟了……”
太沖福地那邊,謝昭庭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他身旁的陸承啟一言不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訝。
紫霄福地為了殺陳慶,竟然連這等底蘊都搬了出來,這分明是要將陳慶徹底留在這裡。
他們的殺心竟然如此之強!?
可見對陳慶的忌憚有多深。
“陳慶再強,也不可能扛得住一座大陣加一件六級道兵。”
郝經年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
“可惜了。”
姜芷面無表情地望著那片雷海,目光落在那個被雷光吞沒了大半的黑衣身影上。
“景陽福地此番,怕是真的要栽一個大跟頭了。”
“不過也難怪,莊焱此人我瞭解,他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今日既然敢擺下這龍門陣,自然是算無遺策。”
雷霆長河在紫霄蘊雷柱的加持下威力倍增,紫黑色的雷水從四面八方合攏而來,將陳慶困在其中。
每一道雷水都重逾萬鈞,蘊含著毀滅性的雷道法則,層層疊疊地碾壓而下。
天寶塔的虛影在雷水的擠壓下劇烈震顫,塔身上的光華明滅不定。
陳慶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天寶塔承受的壓力在急劇攀升,那十二根蘊雷柱中封存的本源雷煞非同小可。
他的雙眼之中,赤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體內暗金色的氣血與太虛真元在這一刻徹底沸騰,兩股力量像是兩道決堤的洪流,在他的經脈中瘋狂奔湧,而後在丹田中轟然交匯。
混元無極金身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澤,那光澤深沉內斂,像是千錘百煉後的神鐵,散發出一股堅不可摧的氣息。
他的肌肉在衣袍下微微隆起,每一塊肌肉中都蘊含著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燭九陰的精血之力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吼!
一聲若有若無的蠻荒咆哮從他體內震盪而出,那聲音低沉蒼茫,彷彿是從時間長河的盡頭傳來的遠古迴響。
他的身後,那頭燭九陰虛影再次凝實,龐大身軀盤踞在虛空中,周身鱗甲如赤焰燃燒,雙目如日月懸空。
陳慶手中的熔淵槍在震顫。
槍身上的火焰紋路全部亮起,那火焰中融入了燭九陰精血的氣息,從赤紅色轉為了一種深沉的血金色。
槍尖吞吐著鋒銳無匹的槍芒,那槍芒凝練到了極致,鋒銳到了極致。
點蒼歸元術!
太虛破界遁!
兩門真術在同一瞬間施展開來。
這一次,陳慶沒有將它們分開使用,而是嘗試著將兩門真術的氣息融為一體。
太虛破界遁的速度與點蒼歸元術的鋒銳,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則在交融。
這當然不是真正的術法融合,以他如今的境界,還遠遠做不到將兩門真術合二為一。
但他不需要做到。
他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將速度與鋒銳同時推向極致的契機。
“這是?!”
遠處,一位觀戰的老者眉頭一挑,蒼老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訝然。
他的心頭震動萬分,以他數百年的閱歷,自然看出了這一擊的玄妙之處,兩門真術融合!
雖然只是雛形,雖然只是隱隱有了合一的跡象,但這已經超出了元神境該有的範疇!
這種手段,還有對道的頓悟,最少都應當是法相境,而且還不是一般法相境能夠掌握的程度。
轉瞬間,陳慶體內的真元與氣血同時湧入了熔淵槍中。
人與槍,在這一刻有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那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本能,是肉身與道兵之間最原始的呼應。
嗡!
熔淵槍發出一聲悠長的槍鳴。
那槍鳴高亢,如龍吟九霄,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雷霆,傳遍了方圓數千丈。
下一刻,陳慶連人帶槍化作了一道光。
那道光耀眼奪目,帶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殺伐之氣。
那道光從雷海中爆射而出,快得不可思議。
雷霆長河在接觸到那道光的瞬間便被洞穿,紫黑色的雷水被一股鋒銳之氣從中劈開,向著兩側翻湧而去。
莊焱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感覺到自己與雷霆長河被一股鋒銳的力量切斷,他來不及催動紫霄蘊雷柱重新凝聚雷水,那道光已經穿透了整條雷霆長河,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躲。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光芒從他的胸口貫穿而過,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這一刻才堪堪追上那道光芒的速度,在天地間轟然炸開。
方圓數千丈內的空氣被這一擊的餘波瞬間排空,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道壇四周的紫銅巨柱劇烈搖晃,柱身上的雷紋明滅不定,十二根蘊雷柱中有三根承受不住這股反震勁道,柱身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遠處觀戰的眾人被這股餘波逼得連連後退,不少人面色發白,耳膜嗡鳴。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餘波漸漸消散硝煙緩緩落下。
道壇正中央,兩道身影背對背而立。
陳慶站在道壇的南側,手中熔淵槍斜指地面,槍尖上還殘留著一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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