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那不是溫熱的氣血,不是奔騰的真元,而是一座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在他丹田噴發。
陳慶的面色在一瞬間從紅潤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紫紅。
他渾身上下的血管同時凸起,像是無數條蚯蚓在皮下游走,那些血管不斷膨脹收縮,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劇痛,彷彿隨時都會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撐爆。
五臟六腑在第一時間遭受重創。
他張嘴想要吐血,但那股力量實在是太狂暴了,竟將他喉嚨中的鮮血硬生生逼了回去。
鮮血從皮膚毛孔當中湧出,轉眼間便染紅了衣衫,將其整個人都浸成了一個血人。
那些流出的血液與空氣中瀰漫的精血氣息融合,竟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血色的霧氣。
痛。
劇痛。
於此同時,那霸道的威壓直接穿透了識海,刺入了他的元神深處。
他體內的那尊元神猛然睜開雙眼,周身金光暴漲,直接迎上了那上古兇獸的威壓,竟然絲毫不弱於後者。
陳慶死死咬住牙關,心神徹底沉入丹田,催動太虛真元瘋狂包裹住那滴精血,試圖將其中湧出的力量引匯入經脈之中。
但精血的力量太狂暴了。
太虛真元剛剛觸碰到精血的表面,便被那股蠻橫的力量震得寸寸碎裂。
陳慶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他沒有停歇,再次催動真元包裹上去。
再次震碎,再次包裹,震碎,包裹,震碎,包裹……
不知過了多少次,那滴精血的表面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一縷血氣從裂痕中滲出,那血氣細如髮絲,卻沉重得如同一條江河。
它湧入陳慶經脈的瞬間,他的整條右臂猛然膨脹了一圈。
陳慶左手一引,九天玄元水化作一道細流飛入口中。
九色光暈再次在經脈中盪漾開來,那溫潤的力量覆上那條被精血之氣肆虐得千瘡百孔的經脈,像是甘霖灑在龜裂的大地上。
但這一次,九天玄元水的效果遠不如之前。
精血之氣的霸道程度遠超尋常血液,九天玄元水只能化解其中十之一二的暴虐,剩餘的八九成蠻荒之力在陳慶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轟!
那股力量撞上了陳慶的胸骨,胸骨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骨頭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轟!
那股力量湧入了他的五臟,臟腑同時巨震。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識海中的元神也在劇烈顫抖,周身的金光已黯淡到了極點。
但就在意識即將被那股劇痛徹底吞沒的剎那,混元無極金身自動咿D起來。
暗金色的氣血從骨髓深處湧出,那不是陳慶主動催動的,而是他的肉身在本能地自救。
混元無極金身最強大的地方,不是它能帶來多麼恐怖的力量,而是它的根基紮實到了極致,是一門將肉身打磨到完美無瑕的淬體功法。
功法咿D之下,經脈撕裂的速度雖然越來越快,但修復的速度也在成倍增長。
裂開,癒合,再裂開,再癒合。
每一次迴圈,那條經脈都會變得比之前更加寬闊,更加堅韌。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縷精血之氣終於被他的肉身一點一點的吸收。
一整天過去了。
陳慶渾身浴血,盤膝坐在血泊之中,衣衫早已被精血的氣息灼燒成灰燼,露出精壯的上身。
此前表面氣血是淡金色,現在也發生了變化,演變成了一道道赤金色。
又是一天。
精血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幾道,更多的血氣湧入陳慶的經脈。
他的五臟六腑在這一次次的淬鍊中逐漸適應了那股蠻荒之力的衝擊,肉身也在混元無極金身的修復下盡數癒合,變得更加緻密。
第三天。
丹田中的精血已經縮小了一圈。
原本指甲蓋大小的一滴血,如今只剩黃豆大小。
而陳慶周身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依舊盤膝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但那股從體內散發出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厚重霸道,而是多了一縷極其細微的蠻荒真意。
那是一種極淡極淡的氣息,十分霸道兇悍。
咚!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震顫聲從大地深處傳來。
那道震顫極輕極微,像是在大地的深處發生了某種異變。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震顫之後,一切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就在那三道震顫響起的同時,墜星河內,無數人幾乎在同一瞬間變了臉色。
一道難以名狀的威壓,轟然湧來。
吼!
那咆哮聲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識封閉,在識海最深處炸響。
那聲音蒼茫、古老、暴戾,向著整片天地發出了它的怒吼。
墜星河在一瞬間被壓得鴉雀無聲。
撲通!撲通!
數位意志不堅之人直接癱坐在地,面色蒼白,冷汗如雨而下。
“這……這是什麼……”
“燭……燭九陰?那頭兇獸莫非還活著?”
“怎麼可能!這難道是那燭陰蟒的氣息!?”
“不對,這不是燭陰蟒的氣息!比燭陰蟒強了百倍不止!”
恐懼像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些方才還為了幾株寶藥爭鬥的散修和小福地高手,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面上震撼莫名。
有人下意識地向後退去,有人本能地催動護體真元。
與此同時,墜星河的另一端。
幽泉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黑石之上,周身氣息緩緩收回體內。
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息,傷勢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身側兩名黑袍人,站在一旁為其護法。
“可惜了,我原以為可以控制那具遺骸。”
幽泉睜開雙眼,道:“殺了景陽福地和太清福地的人,奪了他們的玄陽珠,再把墜星河中所有散修搜刮乾淨,此番謩澅闼銏A滿了。”
“如今看來,是我失算了。”
那高瘦黑袍人沉默片刻,低聲問道:“幽泉司,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玄陽珠。”
幽泉沉聲道:“這靈地,九大寶地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饕餮盛宴,是十大寶地之首,而進入那處核心秘境的鑰匙,便是玄陽珠,數量越多,進入之後能兌換的機緣便越豐厚。”
他抬起頭,望向墜星河深處那片被血霧徽值纳n茫天地,眼中幽綠的寒光閃了閃。
“所以在核心秘境開啟之前,我們要盡一切可能蒐集玄陽珠,那些散修和小福地的人,手裡雖然數量不多,但聚沙成塔,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左側黑袍人點了點頭,卻又皺了皺眉:“咱們之前在暗處下手,神不知鬼不覺,確實方便。”
“可現在行蹤已經暴露,景陽福地和太清福地都知道了我們的存在。這兩大福地一旦警覺起來,再想暗中下手便沒那麼容易了。”
另一黑袍人也附和道:“七大福地此番進入靈地的人馬不在少數,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更是不少。”
“若他們聯起手來針對咱們的話,這可就難辦了。”
相較於七大福地高手數量,陰司實力並沒有任何優勢。
幽泉淡淡的道:“七大福地?他們各懷鬼胎,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只要他們不聯起手來,我們便還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戛然而止。
那股威壓來了。
幽泉的面色在一瞬間驟變,瞳孔猛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他修行幽冥道已逾七百年,一身修為在元神五重天中也是佼佼者,心志也非尋常人可比。
但此刻,當那股威壓如潮水般從天邊湧來時,他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兩個黑袍人幾乎同時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幽泉滿臉錯愕道:“這是……”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威壓。
在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息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波動。
那是上古兇獸燭九陰的氣息。
不是方才那頭燭陰蟒的駁雜血脈。
這是真正的燭九陰氣息。
這靈地之中,還有活的燭九陰?
不對。
燭九陰早已滅絕不知多少年,不可能還有活著的個體。
那這股氣息是從哪裡來的?
兩個黑袍人驚疑不定的看著幽泉,此刻後者也是一臉震驚和茫然。
……
第772章 威壓(求月票!)
墜星河一角,血河之畔。
一株五百年份的血紋草生長在河灘黑石縫隙中,七枚葉片舒展開來,葉脈中流轉著血色光華。
這株寶藥原本被一頭異獸守護,如今那頭異獸已被斬殺,屍骸就倒在數丈之外。
尹盛單手持劍,劍鋒斜指地面,劍身上的血珠順著劍身滑落。
在他對面,太清福地的閆墨就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
他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尹盛,目光中滿是憤怒:“尹盛!你真要與我太清福地作對不成?!”
閆墨試圖站起,但尹盛那一劍精準地穿透了他護體純陽氣的薄弱處,劍氣直入臟腑。
尹盛看著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作對?就算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閆墨的心猛地一沉。
靈地之中,生死各憑本事。
哪怕太清福地明知是他尹盛動的手,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死去的元神五重天大動干戈。
更何況,是太清福地先把手伸進墜星河的,摘景陽福地的果子。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玄陽珠,還有這株寶藥。”
尹盛的聲音依舊平淡,“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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