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而就在這時,數道純陽掌印從血霧深處轟然拍出。
那些掌印通體流轉著熾烈的金芒,裹挾著焚天煮海之勢,向著那些心神失守的散修當頭轟下。
轟!轟!轟!
掌印落下,血肉橫飛。
幾個散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純陽掌力轟成了血霧,連元神都被掌力中蘊含的純陽之火焚燒殆盡。
太清福地的人出手了。
杜帆從血霧中緩步走出,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彷彿方才一掌打殺數人的不是他一般。
他身後跟著烏長明和其餘幾個太清福地高手,人人周身純陽之氣翻湧,將血霧逼得連連後退。
還有一個散修距離稍遠,未被惑神吟徹底侵蝕心神,只是腳步踉蹌,面色蒼白。
他察覺到太清福地眾人的殺意,臉色驟變,連忙高聲道:“杜前輩,且慢……”
“老夫來渡化爾等!”
杜帆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冷喝一聲,右掌已然拍出。
一道純陽掌印破空而去,掌力未至,那股熾烈的純陽之意已將那散修的護體真元灼燒。
那散修心頭駭然,想要躲閃,但杜帆根本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
砰!
掌印結結實實地印在那頭頂之上。
喀嚓!
那散修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一頓,七竅同時飈射出鮮血,整個人撞在石壁上,將石壁撞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身軀從石壁上滑落,跌坐在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一道淡金色的元神從他天靈蓋中倉皇遁出,還沒來得及飛出丈許,便被杜帆隨後彈出的一道純陽指勁洞穿,化作漫天碎光消散。
形神俱滅。
杜帆袖袍一卷,將那散修的儲物環收入袖中,面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好黑的心!”
寧望朔看到這一幕,雙眼不由得眯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寒意。
這些散修分明只是心神被惑神吟所擾,並非沒有恢復的可能。
可杜帆卻藉著這個由頭,直接痛下殺手,擺明了是要趁火打劫,搶奪這些散修的玄陽珠。
尹盛面無表情,淡淡道:“各個福地都會有一批這樣的人,太清福地家大業大,自然也不缺這等心狠手辣之輩。”
陳慶站在眾人之中,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在默默觀察著杜帆出手的細節。
那一掌的威力,確實了得。
純陽掌力凝而不散,掌意圓融自如。
而且杜帆出手時,周身純陽之氣的流轉渾然天成,沒有半分滯澀,這說明他的純陽功根基打得極為紮實。
此人能夠得到這麼多的玄陽珠,實力果然不能小覷。
“我們走。”
尹盛收回目光,袖袍一揮,率先向前行去。
眾人不再多看太清福地那邊,加快腳步朝通道深處挺進。
景陽福地一行人的速度明顯快於其他人,紀淮聲的靜心玄音雖然不及真正的廣寒清心咒,卻也足以讓眾人在惑神吟中保持清醒,不必像其他人那般舉步維艱。
烏長明正一掌打死一個散修,眼角餘光瞥見景陽福地眾人越過他們朝深處行去,眉頭不由得一皺。
他走到杜帆身側,壓低聲音道:“杜師兄,景陽福地那幫人看樣子著急得很,已經超到我們前頭去了。”
杜帆慢條斯理地將那幾個散修的儲物環一一收起,神識在其中掃過,將玄陽珠盡數取出,這才抬起頭來,望向景陽福地眾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眸中浮現一道精光。
“讓他們探探路也不錯,這墜星河深處到底有什麼兇險,誰也說不準。有人願意走在前面替咱們蹚雷,何樂而不為?”
他頓了頓,將那些玄陽珠收入袖中,緩緩道:“若是他們邭獠缓茫f不得也會成為我們的養料。”
烏長明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瞬間明白了這話中的深意。
他雖然自問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殺伐決斷從不手軟,卻也沒想過要對景陽福地這一整隊人馬下手。
畢竟那是七大福地之一,縱然不如太清福地勢大,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動的。
杜帆竟然想將景陽福地這些人也一併吞下?
這個念頭在烏長明心中翻湧了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瞬息間便恢復了常色,面上浮現一絲笑意,道:“杜師兄說的是,師兄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做就是了。”
杜帆眼中殺意四起,卻被他很好地藏在眼眸深處。
“先解決這些螻蟻再說,惑神吟難得出現一次,這千載難逢的收割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純陽流光,朝另一個方向的心神失守散修撲去。
烏長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異樣,朝身後幾個太清福地高手揮了揮手。
“都愣著做什麼?動手!”
太清福地眾人聞聲而動,紛紛朝那些在惑神吟中掙扎的散修撲去。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散修和小福地門人本就在惑神吟的侵蝕下苦苦支撐,哪裡還擋得住太清福地這群如狼似虎的高手的圍殺?
轉眼間便有十餘人斃命,儲物環被搜刮一空。
而杜帆對這些小蝦米似乎並不滿足,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通道深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與此同時,景陽福地一行人已走出了數百丈。
“那太清福地的杜帆,一看便不是善茬。”
陳慶開口道:“他一方面屠戮那些被迷惑心神的散修,收取玄陽珠,另一方面也希望我等走在前面,替他探路。”
“陳師弟說得沒錯。”
寧望朔冷笑道:“那杜帆我曾經和此人打過交道。此人極其腹黑,表面上禮數周到,實則不擇手段。”
“當年萬靈池,他為了一株三百年寶藥,不惜以同門為餌,誘殺了一頭守護異獸,那同門身負重傷,他不但不出手相救,反而趁異獸被牽制之際摘了寶藥便走,留下那同門被異獸撕成碎片。”
他冷哼一聲,繼續道:“此番他讓我等走在前頭,定然沒安什麼好心,說不定此刻已經在後面盤算著怎麼算計咱們了。”
其餘幾人聞言,面色皆是微微一沉。
江野皺眉道:“太清福地的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萬仞峰他們已經佔了,又來墜星河分一杯羹,如今還想拿咱們當探路石?”
紀淮聲也道:“若是在墜星河深處與他撞上,恐怕免不了一場衝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對杜帆和太清福地都充滿了警惕與不滿。
尹盛一直沉默著,直到眾人說完,方才淡淡開口。
“無妨。”
眾人齊齊看向這位歸元道的老者,只見尹盛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我對其身上的玄陽珠,也是覬覦已久。”
尹盛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繼續向前走去。
陳慶聽到這話,心中不由得一動。
他看著面前這位歸元道老者的背影,那張蒼老面容下藏著的算計,恐怕一點也不比杜帆少。
杜帆是個腹黑的狠人,尹盛只怕也不是什麼善茬。
寧望朔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野與紀淮聲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眼中那份躍躍欲試的殺意卻已不言自明。
既然太清福地先把手伸過來,那他們也沒有必要客氣了。
在場之人都是景陽福地各道的精銳,哪個都不是簡單人物。
有些話,根本不用說得太透。
……
第764章 血河(求月票!)
陳慶等人繼續向著寶地深處走去。
那惑神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清晰。
那音波像是無數根無形的細針,密密麻麻地刺入識海,讓人頭痛欲裂。
與此同時,那股上古兇獸的威壓也在不斷攀升。
一行人前行了大約一刻鐘時間,前方的場景逐漸出現了變化。
只見一條寬闊的血河橫亙在眾人面前,攔住了去路。
那血河寬約千丈,河中翻湧的不是尋常河水,而是暗紅色的血液。
血浪翻騰之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
河面上蒸騰著紅色的霧氣,那些霧氣扭曲翻湧著,就像是無數只鬼手在河面上揮舞掙扎。
而那惑神吟的聲音,以及那股兇悍的威壓,正是從血河對岸傳過來的。
江野凝目望著那條血河,神色凝重,沉聲道:“這血河不簡單,恐怕落下去連元神都會被消融殆盡。”
說著,他隨手取出一把二級道兵扔了下去。
只見那二級道兵靠近血河的瞬間,便開始融化,很快便化成了一道道青煙。
看到這一幕,景陽福地不少人都是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
二級道兵都能輕易融化,若是他們跌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尹盛站在河岸邊,望著對岸開口道:“這墜星河的重寶,應當就在對岸。”
寧望朔擰著眉頭,凝聲道:“這血河不簡單,河中不知還藏著什麼兇險,貿然飛渡,恐怕會有變數。”
其餘人的神色也頗為凝重。
血河千丈寬,看似不算什麼,以元神境高手的遁速不過幾個呼吸的事。
但這血河之上瀰漫的血霧顯然不是尋常霧氣,其中蘊含的腐蝕之力連二級道兵都能融化,更不用說血肉之軀。
更何況河面之下波濤洶湧,誰知道還藏著什麼要命的東西。
“我先來。”
尹盛深吸一口氣,周身真元鼓盪,劍意從體內激盪而出,在身周凝成一層凝實的劍罡護罩。
他腳下一踏,身形已化作一道劍虹,朝血河對岸掠去。
尹盛的速度極快劍虹在血河上空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眨眼間便已掠出百丈。
然而就在他飛到血河中央的時候,異變陡生。
血河表面忽然劇烈翻湧起來,數十道暗紅色的血泡從河中破水而出,速度驚人,從四面八方朝尹盛撞去。
血泡表面覆蓋著一層紅色的薄膜,隱約可見濃稠的血漿在翻湧沸騰。
“小心!”
岸邊的寧望朔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高聲喝道。
尹盛的神識早已鋪展開來,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盡收心底。
那些血泡破水而出的瞬間,他便已察覺到了。
只見他雙眼一眯,手中長劍驟然出鞘。
一道轟鳴聲在血河上空炸響,劍光如水銀瀉地般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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