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環視四周,看著周圍將信將疑的面孔,聲音陡然拔高。
“九浪島能在短短時間內收服數十股水匪,迅速壯大到讓棲霞軍都忌憚三分,靠的是什麼?是鄭家!是鄭家暗中提供的商船航線情報!是鄭家提供的精良兵器、丹藥!”
“那些所謂的‘過路財’,有多少最終流入了鄭家的私庫?!鄭家才是九浪島背後真正的東家!鄭家才是雲林府商路最大的毒瘤!最大的水匪頭子!”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
鄭元魁猛地一拍桌案,罡勁強者的氣勢轟然爆發,“康九!心懷怨恨,勾結外人,編造此等彌天大謊來汙衊我鄭家!說!是誰指使你的?給了你什麼好處?!”
大廳內看向鄭家眾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吳曼青、顧若華、黎婉等人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畢竟康九的控訴細節太過具體,那份喪子之痛也不像作假。
加上他鄭家前管事的身份,其話語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鄭通見家主發怒,又感受到眾人目光的變化,心中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厲喝一聲:“叛徒!受死!”
體內雄渾的真氣爆發,不顧柳瀚和葉清漪的阻攔,想要強行震碎康九的心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鄭通!你看清楚了!我康九今日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我要用我的血,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們鄭家的真面目!”
康九猛地大吼,眼中浮現一絲決然。
他不知何時,左手已從懷中摸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
話音未落,在鄭通驚愕的目光中,將那鋒利的短匕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康九的身體猛地一僵,湧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癱倒在地氣絕身亡。
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壓抑。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衝擊力,更能震撼人心!
鄭元魁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滔天怒火。
“諸位!請冷靜!今日之事,顯然是有人處心積慮,要在我鄭家舉辦的歲末小聚上,製造事端,汙我鄭家百年清譽!”
“我鄭元魁在此以鄭家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我鄭家行事,光明磊落,絕無勾結水匪之事!此等指控,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見我鄭家主持商會,樹大招風,故意栽贓陷害!還望諸位明察,切莫被奸人挑撥,寒了我等同道守望相助之心!”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悲憤。
然而,大廳內的氣氛卻冰冷到了極點。
沒有人出聲附和,也沒有人立刻出言質疑。
常靖等大族家主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柳瀚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些中小家族的代表們,則個個噤若寒蟬,眼神飄忽,恨不得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信任的裂痕一旦產生,便再難彌合。
鄭元魁的解釋,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咳咳咳!”
一位與鄭家關係尚可的家主幹咳一聲,“鄭家主,今日發生此等變故,實在令人痛心,想必鄭家也需要時間處理家事,查明真相,以證清白,我看不如今日之會,暫且到此為止?”
此言一齣,立刻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附和。
“對對對,鄭家主節哀,先處理家事要緊。”
“今日之事太過突然,我等也需回去細細思量。”
“告辭,告辭!”
隨後眾人紛紛離去,這場小聚也就草草收場。
吳曼青和陳慶兩人也是匆匆離開鄭家。
坐在馬車上,吳曼青依舊心有餘悸:“太可怕了.......陳兄,你說鄭家真的和九浪島.......”
陳慶閉目靠在車廂,腦海中回放著大廳內發生的一切。
“康九的死,不像假的。”
陳慶緩緩睜開眼道:“他那份喪子之痛,做不了偽,他控訴的細節,也太過具體,不像憑空捏造。”
“那鄭家真的.......”吳曼青暗吸一口冷氣。
“但是。”
陳慶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這件事透著古怪,康九選擇在今日發難,時機把握得太精準,他是如何拿到請柬混進來的?他又是如何確保自己能在鄭通和鄭元魁面前說出那番話?柳瀚的適時介入,也顯得.......過於巧合。”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更重要的是,鄭家若真與九浪島勾結如此之深,以鄭元魁的老稚钏悖鯐尶稻胚@樣一個知道如此多內情的‘隱患’活著出現在這裡?康九的死,固然慘烈震撼,但......更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
“陳兄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安排康九來送死?就是為了當眾揭穿鄭家,或者說.......就是為了搞垮鄭家?”吳曼青一點就透,頓時心中一驚。
陳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望向窗外街景,眼神凝重,“這水很深,鄭家未必清白,但這背後推波助瀾的手,恐怕也不簡單。”
他覺得柳家有很大的嫌疑,但是背後推手肯定不僅只有柳家。
........
第117章 寶島
陳慶回到南澤七號漁場,立馬召集了眾人。
孫小苗其神色凝重,好奇道:“執事,發生了什麼事?”
陳慶沉聲道:“立刻加強戒備!所有明暗哨位加倍,巡視範圍擴大至漁場外三里水域,夜間燈火管制,非必要不得點明火。”
一連串命令清晰下達。
眾人心頭一凜,不敢怠慢,齊聲應道:“是!屬下遵命!”
陳慶總覺得鄭家之事不簡單,恐怕不久後便會生出變故。
兩日後,陳慶看著手中最新一期的《江湖軼聞錄》。
頭版觸目驚心的大字標題。
“鄭家勾結九浪島水匪,罪證確鑿!”
內容極盡渲染之能事,詳細揭露了鄭家如何與九浪島水匪沆瀣一氣,如何提供情報、物資甚至庇護,如何坐地分贓,魚肉商旅。
文章措辭激烈,字字誅心,直指鄭家為雲林府最大毒瘤,更隱隱點出其行為背後或有無極魔門滲透的影子,更是讓人觸目驚心,不寒而慄。
陳慶深吸一口氣,暗道一聲,“府城要不太平了。”
在雲林府,在風華道任何勢力只要和無極魔門牽扯出關係,便會引上禍水。
.......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鄭府夜晚的寧靜。
那扇象徵著鄭家百年榮耀的硃紅大門,在巨力轟擊下,如同紙糊般轟然炸裂!
氣流裹著煙塵,向內激射而出!
“放肆!何人敢闖我鄭家祖宅?!”
鄭通的怒吼如同炸雷,第一個從煙塵瀰漫的破口處衝了出來。
他身後是數名氣息深厚的鄭家高手。
刀劍出鞘,寒光凜冽,瞬間布成一個殺氣騰騰的陣勢。
鄭家作為雲林府頂尖武道世家,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何曾有人敢打上門來?
然而,當鄭通看清煙塵中來人時候,鄭通瞳孔猛地一縮,怒火瞬間冷卻了大半,心中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煙塵落定,顯露出兩位不怒自威的老者。
左邊一人,身著棲霞山莊的雲紋青袍,眼神冷漠,正是棲霞山莊二莊主,‘瘋虎’賀悅庭。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淵深似海,無形的壓力讓鄭通這等抱丹後期的高手都感到呼吸一窒。
右邊一人,身材魁梧,滿頭華髮,腰間掛著熟悉的硃紅酒葫蘆,正是五臺派離火院院主洪元冬!
他此刻臉上也沒有半分笑意。
“賀悅庭!洪元冬!”
鄭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你們五臺派、棲霞山莊……”
賀悅庭冷冷打斷,“鄭通,鄭元魁何在?讓你們鄭家所有人,無論主僕,即刻到前院集合!一盞茶時間不到者,以魔門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魔門同黨!?
最後四個字,蘊含著森然殺意,讓所有鄭家高手心頭一寒。
“憑什麼?!你們這是誣陷!”鄭通吼道。
“憑什麼?”
洪元冬冷哼一聲,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就憑你鄭家勾結九浪島水匪,禍亂商路!就憑我五臺派與棲霞山莊,有監察雲林、清剿異教之責!就憑……我們懷疑鄭家已受魔門滲透!這理由,夠不夠?!”
洪元冬的離火真罡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鄭通等人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面對兩位成名已久的罡勁強者聯手施壓,鄭通縱然暴怒,也知硬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賀悅庭沒有廢話,身軀一晃,鄭通這位抱丹勁後期高手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臂已經被擒住,身子骨跪倒在地。
“搜!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搜!一處角落都不許放過!”
“是!”
早已等候的兩派精銳弟子齊聲應諾。
很快,鄭家眾人被集中在前院空地上,烏泱泱一片。
有逡氯A服的主子,有戰戰兢兢的奴僕,有不明所以的婦孺孩童。
驚恐、憤怒、茫然、屈辱……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你們反了天了!”
一個平日裡囂張慣了的婦人尖聲嘶叫,怨毒地瞪著兩派弟子。
“聒噪!”
一名棲霞山莊弟子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匹練!
“噗!”
血光沖天而起!一顆猶帶驚愕表情的頭顱高高飛起,滾落塵埃,無頭屍身噴湧著血泉頹然倒地。
全場一片死寂!
在場鄭家之人皆是臉色鐵青,緊握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死死盯著那弟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搜查的腳步聲,翻箱倒櫃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鄭通額角滲出冷汗,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後宅某個方向,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突然!
“報——!”
一名棲霞山莊弟子從內宅方向疾奔而來,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盒,盒蓋上還沾著些許新翻的泥土。
“稟二莊主,洪院主!在後花園假山下的隱秘地窖暗格中,發現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木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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