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確認善功到賬,將玉簡收起,道了聲謝。
不得不說,湯煦身為紫薇道首座親傳,經營了這麼多年,還是有幾分財力的,這六千五百善功說劃就劃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陳慶的神色,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當初陳慶尚在景陽福地外圍時,他便主動結交,那時不過是看陳慶潛力不俗,想著提前燒一燒冷灶,結個善緣罷了。
誰能想到,這冷灶如今燒成了熊熊大火。
元神榜二百四十九位,林道極記名弟子,斬殺冰元道道子,哪一樁拿出來不是震動一方的戰績?
更不用說此人修行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照這個勢頭下去,衝擊元神榜前百也未嘗不能。
前百,那可就不一樣了。
湯煦心中正感慨間,忽然想起一事,低聲道:“陳師弟,方才你來之前,宣明首座和柯師兄來過了。”
陳慶點頭道:“我看到了。”
湯煦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還是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我聽說,宣明首座此番拿出了千年靈芝葉,請垣主親自出手煉丹,為的就是讓柯行之迅速提升到元神五重天巔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宣明首座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讓柯行之衝擊元神榜前百,師弟你也知道,在小道統裡,有一個元神榜前百的高手便是板上釘釘的道子。”
“柯行之若真能入了前百,即便師弟你是垣主的記名弟子……”
湯煦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慶一眼。
陳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即便他是林道極的記名弟子,若在排名上被柯行之壓了太多,這道子的位置也很難坐穩。
畢竟道子之位,歸根結底還是以實力為尊。
林道極可以收他為記名弟子,可以賜他道法機緣,但不可能繞過太虛道所有首座與門人,強行將他推上道子之位。
規矩就是規矩。
“多謝湯師兄提醒。”陳慶神色不變。
兩人又閒談了一陣,陳慶便起身告辭。
湯煦目送北冥鯤鵬載著陳慶消失在雲海盡頭,方才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且不說太虛道外多少人盯著,就是太虛道內都未必安生。
這位陳師弟,往後的路怕是不好走,可也正因為不好走,才愈發顯出其分量來。
陳慶回到懸照臺,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腦海中紛雜的念頭一一按下。
柯行之的事暫且不急,他如今是元神三重天,柯行之是元神五重天,兩人還有一些差距。
“先將五門遁術修煉至圓滿再說……”
他閉上雙眼,沉入修煉之中。
春去秋來,三月時光轉瞬即逝。
懸照臺上的靈竹從枯黃轉為青翠,又從青翠染上霜白,臺邊的雲松倒依舊是蒼勁挺拔的模樣。
這三個月裡,陳慶除了《太虛煉神篇》《混元無極金剛身》和《永珍神宵典》之外,大半精力都傾注在了五門遁術與槍道的修煉上。
太虛道的五門遁術各有側重。
五門遁術,五種屬性,五種截然不同的哂弥ā�
好在陳慶還有天演石,大大加快了遁術進展速度。
不過天演石靈光也在三天前耗盡。
雲臺上,陳慶盤膝而坐,周身流轉著五色光芒。
他的雙手不斷變幻法印,每一種印法都對應著一門遁術的核心道則。
當最後一道法印落下,五色光芒驟然一頓,隨即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體內。
陳慶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五色光華一閃即逝。
【萬木枯榮術圓滿】
【碎空斬浪術圓滿】
【幽淵無影術圓滿】
【虛焱流光術圓滿】
【九淵歸虛術圓滿】
五門遁術,盡皆圓滿。
陳慶能清晰地感覺到,五門遁術在圓滿之後,彼此之間隱隱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可以修煉《太虛五行破界遁》了。”
他迫不及待的取出了《太虛五行破界遁》。
神識沉入其中,腦海中轟然炸開一道金光。
無數玄奧的法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志之海,那些法訣不再侷限於單一屬性,而是將五行之力融為一體。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之力在他體內周而復始地迴圈流轉。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五行破界遁小成:(1/200000)】
……
第741章 靈地(求月票!)
“成了!”
陳慶眼中浮現一道亮光,而後雙手結印,五行真元在經脈中同時咿D。
一瞬之間,他的身形便從蒲團上消失了。
下一刻,數十丈外的雲臺邊緣,虛空中盪開一圈五色漣漪,陳慶的身影從漣漪中一步踏出。
他回頭望了一眼方才盤坐的位置,眼中浮起一絲輕快。
這門真術不同於單一屬性的遁術,它藉助五行相生之力不斷增幅遁速,每一次五行迴圈都會讓速度再快上三分,理論上講,只要真元足夠渾厚、肉身足夠強悍,這門遁術的速度幾乎沒有上限。
更重要的是,這門遁術自帶破界之能,尋常禁制陣法在它面前如同虛設。
一門真術傍身,他的生存能力無疑大大增強。
陳慶深吸一口氣,重新盤膝坐下,感受著體內那股圓融流轉的五行之力,低聲道:“定乾坤也快圓滿了,屆時便有希望踏入槍域五重了。”
這三個月裡,天演石最後的靈光被消耗,但也正是憑藉天演石,他才能有如此大的進步。
眼下只差臨門一腳。
就在這時,袖中玉簡忽然一震。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掃過,邢露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陳師弟,雲師姐說可以見一面。”
陳慶心頭一動,問道:“什麼時候?”
邢露的聲音從玉簡那頭傳來:“明日巳時,玄衡庭飛鳳殿。”
“好,我知道。”陳慶點頭應下。
說實話,他對這位雲掌宮的女兒,心中也有些好奇。
他正要將玉簡收起,忽然想起一事,又追問道:“邢師姐,還未請教,雲掌宮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沉默有些突兀,陳慶幾乎以為玉簡斷了聯絡。
“雲青禾。”邢露的聲音終於響起,語氣平淡。
“雲青禾……”
陳慶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青禾,青翠之禾,倒是個樸素乾淨的名字,與他想像中掌宮之女該有的華貴氣派頗不一樣。
而此刻,玄衡庭某座觀星臺上,邢露握著那枚漸漸黯淡下去的玉簡。
方才陳慶念出“雲青禾”三個字時,她的心跳竟沒來由地加速了幾分。
懸照臺上,陳慶將那枚玉簡收好,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念頭暫且壓下。
明日便是見面之日,多想無益,見了面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重新閉上雙眼,沉入修煉之中。
《定乾坤》槍訣的法門在意志之海中反覆流轉,槍域四重的壁壘已鬆動了大半,距離五重槍域也是不遠了。
翌日清晨,懸照臺上空的雲霧被天光染成淡金。
陳慶從修煉中睜開雙眼,他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深青色道袍,這才翻身跨上北冥鯤鵬。
“去玄衡庭。”
巨禽雙翅一振,載著他朝玄衡庭的方向破空而去。
不多時,那片以觀星臺為核心的壯闊景象便出現在視野當中。
陳慶在北冥鯤鵬背上遠遠望見飛鳳殿的輪廓。
那是一座獨棟的殿宇,坐落在玄衡庭西側一座懸空雲臺之上。
陳慶剛從鯤鵬背上躍下,便見殿門處轉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嬌小的女弟子,生著一張圓圓的包子臉,兩腮微微泛紅,一雙杏眼又圓又亮,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
她快步迎上來,在陳慶身前三步處停下,脆生生地問道:“可是陳師兄?在下玄衡道周媛。”
“正是。”陳慶點頭。
周媛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嘴角露出兩個湝的梨渦,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師兄這邊請,雲師姐已在殿中等候了。”
“有勞周師妹帶路。”陳慶抱拳道。
周媛點了點頭,轉身引著陳慶朝飛鳳殿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偷偷拿眼角餘光打量陳慶,心中暗暗咋舌。
這位太虛道的陳師兄近來可是景陽福地風頭最勁的人物,斬了紫霄福地好幾位元神榜上的天才,如今元神榜二百四十九位。
周媛的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好奇。
兩人穿過前廊,又拐過一道屏風,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寬敞的正殿,四壁皆以淡青色的雲石砌就,壁上嵌著幾盞長明燈。
殿中沒有什麼多餘的擺設,只在正前方立著一面巨大的屏風。
那屏風約莫一丈高、兩丈寬,以紫檀木為框,屏面上繡著一幅百鳥朝鳳圖。
陳慶能清晰地感覺到屏面上流轉著一層禁制之力,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到屏風後有一道曼妙的人影端坐。
周媛走到屏風前,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師姐,陳師兄到了。”
屏風後靜了一瞬。
隨即,一道聲音從屏風後傳了出來。
“你先下去吧。”
那聲音清脆乾淨,像是山間溪水淌過青石。
“是。”
周媛應了一聲,朝陳慶眨了眨眼,隨即便轉身離去了。
整座大殿只剩下了兩人,一人在屏風外,一人在屏風後。
陳慶整了整衣袍,朝屏風方向拱手抱拳,神色從容:“見過雲師姐。”
飛鳳殿內,長明燈十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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