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141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漫天雲海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量頎長穿一襲長袍,袍上用冰藍絲線繡著繁複的霜花紋路。

  面容冷峻,一雙瞳孔竟是罕見的冰藍色。

  他負手立於雲端,衣袂在罡風中紋絲不動,彷彿腳下踏著的不是翻湧的雲濤,而是一片凝固的冰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繚繞的那層寒氣。

  那寒氣並不如何張揚,卻凝而不散,在他身週數丈之內形成一片朦朧的霜霧。

  霜霧之中,無數細小的冰晶遊走飛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此人身後,還立著三人。

  三位元神五重天!

  陳慶的心頭沉了下去。

  不止他們。

  遠處的雲海中遁光接連亮起,一道又一道紫色身影破雲而出。

  短短數息之間,四面八方皆有紫袍身影浮現,前後左右的退路被盡數封死,只剩下頭頂那片陰沉沉的天穹。

  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郝經年的身形在陳慶身側不遠處驟然停住。

  他掃了一眼四周那密密麻麻的紫色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三位氣息沉渾的元神五重天高手,眉頭微微擰起。

  紫霄福地擺出這等陣仗,分明是抱著必殺之心,要將陳慶徹底留在這裡。

  他郝經年與此事本無瓜葛,犯不著陪陳慶一起死。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郝經年周身青碧色刀光驟然一盛,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虹,徑直從兩撥人馬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太清福地幾道遁光緊隨郝經年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海盡頭。

  陳慶看著那名銀袍男子,這人帶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不同於元神五重天那種沉重壓迫感,這種危險來得更隱晦,也更陰毒。

  彷彿有一條毒蛇正蟄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從最刁鑽的角度咬你一口。

  方才那七根北冥飛針,十有八九便是此人的手筆。

  “好大的陣仗。”

  陳慶緩緩開口。

  他的目光從銀袍男子身上掃到那三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又從四周那數十道紫袍身影上掠過,最後重新落回銀袍男子面上。

  銀袍男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像是在評價一件已經到手的獵物。

  “本來是不需要這般陣仗的。”

  他微微偏了偏頭,淡漠的道:“我一個人,便夠了。”

  陳慶眉頭微挑,忽然開口:“張尋光?”

  那銀袍男子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倒是有幾分眼力。”

  張尋光。

  紫霄福地冰元道道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一位。

  陳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冰元道在紫霄福地中只是一個小道統,論底蘊、論規模遠不及紫霄福地那幾支。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道統,近年來卻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殺入元神榜前三百,更被冰元道破格立為道子。

  眼前這人,便是那個張尋光。

  陳慶在張尋光周身那層霜霧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自凜然。

  能登上元神榜二百五十一位,此人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何況旁邊還站著三位元神五重天。

  “不要與他廢話!”

  紫霄福地一位高手冷笑出聲,袖袍猛然一揮。

  嗡!

  一座大陣應聲啟動。

  紫金色的陣紋從虛空中浮現,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徽址綀A數十里的巨大光網。

  光網之上雷紋流轉,電弧吞吐。

  陣紋過處,空間彷彿被凝固了一般,連翻湧的雲霧都凝滯在了半空。

  另外兩位元神五重天高手也同時動了。

  其中一人向前一踏,腳下虛空炸開一圈暗金色的漣漪,整個人如一座移動的山嶽般堵住了陳慶左後方的退路。

  右首一人則無聲無息地飄到了右側,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法印,周身湧出無數道暗紫色的鎖鏈虛影,將那片空域也牢牢封死。

  三位元神五重天,分據三個方位。

  四周那數十位紫霄福地高手也在同一時間催動了真元,數十道紫光如百川歸海般匯入那枯瘦老者的陣紋之中,將整座封禁大陣的威力又推高了三分。

  張尋光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他沒有急著出手,只是負手立在陣眼之外,冷冷地注視著陳慶。

  陳慶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三位元神五重天,一個張尋光,外加數十位紫霄福地高手。

  這等陣仗,便是用來圍殺一位元神五重天巔峰的高手也綽綽有餘了。

  紫霄福地此番,當真是下了血本。

  但他並非沒有生機。

  天寶塔和淨世蓮臺這兩件至寶若是動用,足以在短時間內硬撼那三位元神五重天的圍攻。

  加上太虛道五門遁術在身,未必不能撕開這封禁大陣的一角,搏出一線生機。

  更何況,元善還在接應他。

  只要能撐到元善趕到,兩人聯手,逃脫的把握便又多了幾分。

  陳慶的手掌已按在了永珍圖上,丹田中的太虛真元與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之力同時蓄勢,只待他心念一動。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驟然響起一道暴喝。

  “陳師弟莫慌!我來助你!”

  那聲音渾厚如鍾,在雲海之間激盪開來。

  陳慶猛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青色遁光如流星般破空而來,所過之處雲海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長的裂隙。

  遁光之中,元善一馬當先,周身金氣翻湧如龍,面孔此刻寫滿了凜冽的殺意。

  他身後還跟著三五道遁光,皆是太虛道的執司,修為從元神三重天到四重天不等,一個個面色沉凝,真元外放,顯然已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元善衝到封禁大陣邊緣,雙掌在身前猛然一合,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如潮水般湧出,狠狠撞在那暗紫色的陣紋光壁之上。

  光壁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枯瘦老者悶哼一聲,陣法的咿D出現了一剎那的遲滯。

  就是這麼一剎那元善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數尺寬的裂隙,帶著那幾名太虛道高手衝了進來。

  “元善師兄。”陳慶心中一定,朝元善點了點頭。

  元善落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四周那密密麻麻的紫袍身影,面上浮起一絲冷意:“紫霄福地當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竟出動三位元神五重天圍攻一位元神三重天,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張尋光看著衝入陣中的元善等人,漫不經心的道:“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他這話並非狂妄。

  眼下紫霄福地一方有三位元神五重天、五位元神四重天,外加七八位元神三重天高手。

  而陳慶這邊,算上元善帶來的那幾人,滿打滿算也不過寥寥數人。

  元善雖強,但是雙拳難敵四手。

  力量對比,懸殊到了極點。

  “是嗎?”

  一道冷笑聲從雲海深處傳來。

  話音未落,那座封禁大陣驟然劇震。

  紫金色的陣紋光壁上,無數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整座大陣發出嘎吱聲響。

  緊接著,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從陣壁外側探了進來。

  那手掌佈滿皺紋,指節粗大,五指一扣,便如鐵鉤般嵌入陣紋之中。

  然後,猛然一撕。

  嗤啦!

  徽址綀A數十里的紫金色光壁,在這一撕之下竟如破布般被硬生生扯開一道丈許寬的裂口。

  狂暴的陣力反噬而回,那佈陣的老者悶哼一聲,腳下踉蹌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比元善方才破陣的手段,更要粗暴三分。

  裂口處,數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位老嫗,穿著一身玄衡道服飾,身形瘦小,脊背微駝。

  她身後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頜下蓄著一部濃密的黑鬚,眉宇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修為赫然也是元神五重天,與那老嫗相比絲毫不弱。

  兩人身後,一道纖細的身影踏雲而立。

  邢露今日換回了玄衡道的衣袍,烏黑長髮用一根銀簪高高綰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冷豔的面容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玄衡道!

  在場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幾位不速之客身上,紫霄福地一方的高手臉色驟變。

  方才那三位元神五重天、五位元神四重天外加數十位好手組成的圍殺之勢,對上陳慶與元善寥寥數人,可謂佔盡上風。

  可玄衡道這些人一到,局勢立時逆轉。

  三位元神五重天對三位元神五重天,雙方頂尖戰力已然持平。

  而玄衡道一方還有數位元神四重天與三重天的執司掠陣,勝負之數已不再是板上釘釘。

  張尋光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在那老嫗與黑鬚男子面上掃過。

  “嗯?玄衡道程琴畫,衛擎?”

  他叫出了這兩個名字,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程琴畫是玄衡道資歷極深的元神五重天執司,據說已在五重天浸淫數百年,根基深厚得可怕。

  衛擎更是玄衡道執司中的佼佼者,一身玄衡道術精純無比,尤擅陣法與禁制,攻守兼備,極難對付。

  紫霄福地幾位元神五重天高手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玄衡道和太虛道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這種地步了?

  若說元善帶人前來接應,尚在情理之中。

  畢竟同出一脈,守望相助是天經地義。

  可玄衡道與太虛道平日裡往來並不密切,兩脈弟子之間也少有交集,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傾力來援?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仗義援手了。

  陳慶心中同樣有些難以置信。